沈焱架著馬車趕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見無人追來，顧不得自己的傷勢，慌忙跑進車內上去查看蘇爻的情況。

蘇爻現在氣息微弱至極，面色慘白，沒有了半分活人的樣子。

沈焱心疼極了，慢慢的將人扶起來攬在懷裏。一邊把著脈博，一邊死命的將自己僅剩下的靈力渡給對方。

鮮血順著沈焱的傷口流了一路，此刻又將懷裏的蘇爻也染了血紅色。

沈焱畫出兩道靈符封住了蘇爻的血脈，疼惜的用手抹掉了蘇爻眼角的血痕。沈焱瘋了，他感覺自己胸口忍不住的發脹，疼痛蔓延全身。不是傷口處的疼痛，是心在疼，在滴血。

他望著懷裏的人，眼淚大顆大顆的砸了下來。他再也忍不住的大聲哭了出來，緊緊地將蘇爻抱住。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夜晚，大師兄也是這樣死在了自己面前。

漫天的烏雲滾滾襲來，沈焱看見無數只噬靈蟲湧入大師兄體內，將其吞噬殆盡...

“轟隆......”一聲沈悶的雷聲過後，密密麻麻的雨點鋪天蓋地的砸了下來。

沈焱發瘋了一般的哀嚎著，大雨洗刷著一切。

他用盡了自己最後一絲靈力，終於將蘇爻的靈脈打通，恢覆了一絲氣息。沈焱將手貼在了蘇爻胸口上，終於，對方他再次感受到了對方的喘息。

淚水夾雜著鮮血蹭的蘇爻滿身血汙，沈焱還在痛苦的哭著，他太害怕了，他更加用力的抱緊懷裏人，一只手狠狠的砸著一旁的馬車。

他害怕蘇爻和大師兄一樣離開自己，他恨自己一事無成，恨自己總是不能救回重要之人。

沈焱捂住傷口，歇斯底裏。他哭累了覺得腦袋發暈，強撐著身體靠在了一旁的車輿上。他將懷裏的蘇爻抱得更緊了一些，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著胡話，迷迷糊糊間就昏死了過去。

......

蘇爻過了很久終於醒了過來，他真是命大，再一次的活了過來。

他睜開雙眼，映入眼前的是一處已經暗紅不斷滲血的傷口。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撲鼻而來的是刺鼻的血腥味。

蘇爻想用力起身，不想卻被什麽人死死的抱在了懷裏。他順著傷口向上看去，是沈焱那張掛滿淚水嘴唇發白的臉。蘇爻瞳孔一緊，仿佛有什麽東西卡在了喉嚨讓他叫喊不出聲音來。他廢了好大的力氣，終於將沈焱的手掰開，轉了過來。

他仔細地查看著沈焱的傷勢，胸口緊張的讓他說不出話來。他封住了沈焱傷口處的穴道，止住了血。又將沈焱平躺著放在馬車上，顫抖的用雙手去試探著對方的鼻息。

還好，蘇爻松了口氣，斷定他應該是失血過多又加上勞累暈死了過去。蘇爻在不能比任何人清楚了，是小河。那傷口是小河所為，小河是沖著要他命去的。只要在偏一寸，沈焱怕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蘇爻從懷裏拿出一個錦囊，倒出兩粒藥丸在手上。他焦急的在車內尋找著有沒有可以為他順藥的東西，來不及了。

他聽見外面的雨水聲，於是將那兩顆藥丸放在了沈焱嘴裏。雙手伸出馬車外，接了滿滿一捧的水在自己掌心裏。他想將手裏的水餵給沈焱，但是對方的牙關咬的死死的。水餵了一半就全部流了出來。

他焦急的想著辦法，突然他整個人一征，呆坐了一會兒，又將雙手伸出馬車外。這次，他將雨水含在了自己口中，俯身上前用嘴將雨水渡進了對方口中。

慢慢的沈焱的牙齒被蘇爻撬動，車內的氣息暧昧萬分。蘇爻的臉脹的發燙，但是依然沒有停下動作。

反覆幾次，蘇爻終於見沈焱將那藥丸全部吞下。處理好傷口後，蘇爻又摸了摸沈焱的額頭，燙的他慘白的皮膚透紅。

外面的雨終於停了下來，時不時有幾滴雨水拍打在馬車頂部。

蘇爻慢慢的撫摸著沈焱臉上的傷疤，動作輕柔萬分，生怕弄疼了對方一樣。他用掌心細細的摩擦著對方的臉頰，只覺得沈焱更加滄桑了。

這次，他又無法開口說話，他在心底裏輕聲的喚著沈焱的名字。恍惚間，那會兒自己躺在這裏的時候他聽到了對方一聲聲的說著什麽。

“對不起......阿爻......對不起......大師兄”

蘇爻心疼不已，他又將沈焱輕輕的托起來，放在了自己腿上。滿目哀傷，蘇爻後悔自己來找沈焱，他看了看自己如今這幅模樣，難過的低下了頭。

他的手附在沈焱的頸側，輕輕的感受著對方脈搏處傳來火熱。

不知過來多久，蘇爻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他將沈焱護在身後，警惕的看向馬車外。

“我都說了，這次要是還找不到人，我就宰了你，聽到沒有......”

“我也想不到他們會去哪裏了，我們本來順著血跡跟的好好的，這不是下雨了嗎？這也不能怪我啊？”

是小蓮和小乞丐，兩人一直暗中尋找著沈焱和蘇爻的下落，剛好看見揚長而去的馬車和一群天青山的弟子。

小蓮覺得一定有鬼，就拉著小乞丐尋了過來。

“咳咳......咳咳......”蘇爻咳嗽了起來。

小蓮和小乞丐原本還在爭吵著，她忽然聽見聲音，兩人都停下了爭吵，不又看向對方。許久都不在有第二聲咳嗽，她們以為聽錯了。

“當......當......”蘇爻用自己的手輕輕叩了幾下馬車。

小蓮聽出了暗語，快步的跑出了胡同。果然，轉角處停著那輛馬車，馬車周圍有斑駁的血跡。

“主子”小蓮焦急的開口道。

“當......”蘇爻又敲了一下馬車，示意小蓮無事。

小蓮自覺保護不當，突然跪在了地上，有些膽怯的不敢擡頭，靜靜的等著馬車內的動靜。

小乞丐縮在拐角處不敢出來。

一個時辰後，馬車內終於再一次響起了第三聲敲擊。

小蓮先是一楞，隨後見馬車的車簾動了，慌忙上前。蘇爻從馬車裏探出手來，小蓮急忙扶住了對方。

蘇爻站穩後，冷眼的盯著一旁的小乞丐。眸子裏充滿鮮血，猶如餓狼一般看著他。

小乞丐向後縮了縮，害怕的吞咽著口水，他緊張的看向小蓮。

小蓮道：“還不快滾過來！”

小乞丐連忙跑了過去，一不小心，左腳拌右腳摔了個狗吃屎。他就這樣趴在地上，擡頭看上去就撞上蘇爻那冷落冰霜的臉龐。

蘇爻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了一般。蘇爻渾身沾滿了鮮血，就好像那剛剛吃完人的惡鬼一般，戾氣森森。

小乞丐慌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看一眼，他顫抖的跪在那裏，等待著對方開口。

“我們家主人叫你管好自己的嘴，要是敢出去亂講話，你知道後果。”小蓮站在蘇爻身側，一字一句道。

“還有，車裏的人照顧好，帶回去，給天青山上的那些弟子，等他醒來，什麽都不要和他說，也不準說我們的去向，聽明白了嗎？”說罷，小蓮摸出一袋子碎銀丟在了地上。

小乞丐嚇得點頭如蒜，他早就見識過了這倆人的真面目，根本不敢開口回答。

“你想辦法跟上山，有什麽消息用靈蟲傳給我們......”小蓮說完只見蘇爻轉過身來，含情脈脈的盯著馬車看。

他慢慢的從懷裏把之前的那個錦囊拿了出來遞給了小蓮。

小蓮楞了楞，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看見蘇爻那不容讓人抗拒的臉龐，便不敢再做多勸阻。

“這藥丸每隔六個時辰給他服下，等他痊愈即可，明白了嗎？”小蓮冷聲呵斥道。

小乞丐支支吾吾的回答著：“是......明......明白了......”

小蓮把東西丟給小乞丐，就在原地靜靜等著。

蘇爻已經坐回了馬車裏，他用衣袖正仔細的擦拭著沈焱的眼角，動作輕柔，眼睛裏閃爍著看不清的光芒。他從懷裏掏出了之前小乞丐從沈焱那裏誆來的玉佩看了看，就塞在了沈焱懷裏。和好衣服又不舍得看著對方，半晌，緩緩的下了馬車。

小蓮上前扶著蘇爻，蘇爻走走停停，站在馬車不遠處許久。直到夕陽落山，小蓮才提醒的說道：“主人，時間不多了”。

蘇爻站在樹下，又不舍得回頭看了一眼馬車，兩人便離開了。

小乞丐過了許久才敢起身，他掀開簾子，就看見沈焱躺在裏面。他慢慢的靠近才發現，沈焱嘴裏好像含糊不清的說著什麽。

斷斷續續，聽的很不清楚。於是小乞丐把耳朵貼近了才聽了個仔細。

“師兄?阿爻？”小乞丐抓著頭發，嘴裏重覆了一遍。

他不敢耽擱，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慢慢的等待著服藥的時間，他把手裏的錦囊小心翼翼的收好，肚子不應時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這會兒，他看見沈焱的眉頭緊了緊，牙關用力的發出咯咯聲音，不一會就看見，沈焱慢慢的睜開了雙眼。

小乞丐高興的上前詢問：“你終於醒了......”

沈焱用眼睛環顧了一下馬車周圍，似乎在尋找著什麽，他一把抓起小乞丐的衣領大聲的質問著對方：“蘇爻呢？蘇爻呢？”

他發狂般的吼叫著，瞬間將自己的傷口撕裂開來，他不疼痛依然大聲的質問著對方。

小乞丐被嚇得不輕，他本就膽小，今天又被嚇了好幾次。一時便吞吞吐吐了起來：“我......我......我沒看見.....”

沈焱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他挪到了馬車外，一個人影也沒有。瞬間，胸口一陣滾燙的氣息傳來，他用手緊緊的捂住，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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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少年亦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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