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堂兄！誒？等等我呀！”

剛下了學, 慕揚正準備出皇宮來著，就被身後一個大嗓門給叫住了，無奈地停下。

“十八皇子殿下，有什麽事？”慕揚轉身看著自己這個堂弟，當今皇帝的第十八個孩子，也是最小的一個，陸凜。陸凜的生母是一個不知名的宮女，只因為偶然的幸運被梁帝寵幸，懷上了孩子，生下了陸凜。當然這位宮女的運氣似乎不太好，生下陸凜後沒熬到榮華富貴之時就一命嗚呼了。

正巧後宮內四妃之一的鄭妃膝下無子，便求了梁帝抱養陸凜, 梁帝同意了。此後，陸凜就直接成為了鄭妃的兒子, 從小就沒怎麽受過苦。皇帝念他年紀尚小，對他頗為縱容, 可以說是皇宮裏難得的小霸王了。

“堂兄, 你怎麽每次下課溜得這麽快！”陸凜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追得也不慢。”這小子每次找他多半都是要求他幫忙的。要不是系統判定這小子就是未來登基的少帝, 慕揚是絕對不會理睬的。皇子又怎麽樣？只要不是皇帝, 未來也就是一個親王罷了。他現在是世子，繼承王位以後一樣是親王，誰也不比誰低一頭。不過，陸凜嘛……

看著現在矮自己一頭剛剛十歲唇紅齒白的英俊小正太, 慕揚心底是不排斥的。畢竟雖然這小子集寵愛於一身，但卻沒有傲嬌麻煩的皇子架子，反而養成了一副大大咧咧的開朗性子，雖然有時候麻煩了些，但相處起來也頗為愉快。

“說吧，皇子殿下？”慕揚直接問道，這幾年在皇宮的書院跟這些皇子一起進學，跟他關系最好的就是陸凜了，雖然這其中也有他刻意為之的效果。但不得不說陸凜的坦蕩直率的性格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嘿嘿，堂兄，你不要這麽嚴肅嘛！”陸凜嬉皮笑臉，完全看不出一個皇子的威嚴和氣勢，反倒是像一個撒嬌賴皮的小孩子。

“皇子殿下，這裏可離上書房不遠，你確定……”慕揚話音未落，就見陸凜臉色一變，機警地瞅了瞅四周，然後挺直胸背，一副養尊處優的皇子架勢往前走去，要是沒有時不時刻意地朝著慕揚使眼色就更完美了。

“唉……”慕揚嘆口氣，徑直往前走去。

……

“好了，說吧。”

“嘿嘿，那個、那個堂兄，有件事不知當不當講……”陸凜搓著手，似乎有幾分不好意思。

“呵呵，那就別講了，想清楚再說吧。”慕揚溫和笑道，準備轉身離去。

“誒！別別別啊！咱倆什麽關系啊！堂兄你真的忍心就這麽拋棄我不管麽？”陸凜可憐兮兮地抓著慕揚的手臂，一臉委屈期待的模樣。

“你都哪兒學的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慕揚皺眉，“要是讓師傅知道，非罰你抄二十遍《禮記》不可！”

“上個月母妃壽辰不是請了鎬京城有名的戲班子來唱戲嘛？就學了幾句！不過堂兄，我知道你不會出賣我的！”陸凜依舊嬉皮笑臉，渾然不在意的樣子。

“你到底說不說？”慕揚無語，“不說我真走了？”

“我說我說！這不是有些不好意思嘛？”陸凜突然有些臉紅。

慕揚驚訝地看著他，這個一向臉皮頗厚的家夥竟然也會不好意思？這倒是稀奇。

“不是那個……上月母妃壽宴提了一下我的親事……母妃好像有意柳相家的孫女……”

“這不挺好嗎？柳相孫女可是大家閨秀，家學淵源，柳小姐更是素有才名，據說性子和善，貌若天仙，嗯，就是比你大三歲。”慕揚一口氣看穿了陸凜的心思，直言不諱道。

“誒？真的嘛？”陸凜眼睛一亮，隨即眼神中的亮光又黯淡下來，“但是這事父皇多半不會同意……”

“怎麽？你都沒有見過人家，就非她不可了嗎？”慕揚取笑，他才十歲吧？

“堂兄，我是為了什麽你還不明白麽？”陸凜聞言收起了一貫嬉皮笑臉的神色，難得得變得正經起來，嘴角還掛著一絲苦笑。

“母妃的心思我自然是明白的，但父皇那邊恐怕不會讓她如願……”

“那你呢？你怎麽想的？”慕揚沒有安慰他，反倒雙眼似利劍一般直射向陸凜，仿佛要看穿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我不知道。”陸凜眼神迷茫地搖頭。

他母妃想要他去爭那個位置，要是能得到柳相的支持，再加上陸凜本身的寵愛和鄭妃的家世，只要梁帝多活幾年，陸凜的確有很大幾率成長起來，並且擁有不弱的優勢。但梁帝這邊顯然是沒有考慮過陸凜的，且不說他幾位年長的皇兄們都已經入朝參與政事，他落後了許多；就是梁帝對他的寵愛也決定了他在梁帝考慮範圍之外，即使現在東宮之位還空著。

因為從未有過考慮他登位的可能性，所以才對陸凜管教寬松，縱容寵溺，因為是幼子，有了皇帝親近的天然優勢就註定會失去些什麽。這些，鄭妃恐怕都沒有考慮到，但看梁帝對陸凜的寵愛，鄭妃會有上位的心思也很正常。

都是皇子，憑什麽陸凜不能爭一爭？這就是鄭妃的想法。只要陸凜上位了，鄭家就是最強大的外戚，畢竟陸凜親生母親早已經不在，陸凜可以依靠的勢力只有鄭家。鄭妃也會因此成為整個大梁最尊貴的女人。試想，誰不動心呢？

……但現在看來陸凜自己心裏是迷茫的。慕揚見狀嘆口氣，雖說是皇家子弟，但畢竟從小受盡寵愛，再怎麽早熟，也還是個孩子。但他可沒時間讓他慢慢想清楚了，還有五年，梁帝就會暴病而亡，他必須在梁帝暴斃之時將陸凜送上皇位！

所以，現在看來，他跟鄭氏倒也目標一致，有些可合作的空間……慕揚摸著下巴思忖著。現在他必須要想辦法讓陸凜想清楚，那個位置，他不爭也得爭！

……

“既然你沒想清楚，那就罷了。明日休沐，你跟娘娘說一聲，我帶你去個地方。”

“誒？是要帶我出去玩嗎？”陸凜立馬眉開眼笑，咧嘴保證道，“沒問題！我跟母妃說跟堂兄出門，她肯定會答應！”

慕揚點點頭，沒有多言，他可不是真打算帶陸凜出去玩那麽簡單。不過現在也沒必要告訴陸凜，等他開竅了，自然會懂得。

兩人隨後又閑聊了幾句，約定好時間地點，就分別了。

慕揚回到信王府，雖說到了休沐日，但陸淵似乎全年無休一般。陸淵是擁有實權的王爺，不是一般的閑散王爺，深得皇帝信任，手中握著兵權。這也是為什麽陸凜說鄭妃樂意他跟自己玩耍的原因，不過是想拉攏信王府，幫助陸凜奪位而已。

雖說慕揚的任務是扶持陸凜上位，但他也不願意就這樣被鄭妃算計著讓信王府成為陸凜奪位的籌碼。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當前還是得陸凜自己想明白才行。否則其他人就算是忙死，恐怕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

“世子殿下，你回來了！”剛回到王府，慕揚就看到站在門口等候的阿平，擺手示意阿平進門再說。

回到敏學閣，下人們收拾好慕揚的東西，就被慕揚揮手退下了。難得清凈一段時日，他該計劃一下接下來該怎麽做了，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其實自從七年前慕揚進入皇宮內的上書房學習起，就基本脫離了王氏的控制，皇宮自然也不是那麽好混的，但好在跟他存在利益沖突的很少，相反這些皇子還要想方設法地拉攏他，可以說慕揚的日子比起在王府還是輕松了不少。

再加上之前被他挑撥起來的洛氏屢屢跟王氏作對，王府內宅一直不太平靜，王氏就更無心力再去算計慕揚了。可惜的是，洛氏還是太不爭氣了，竟然沒有給王氏造成什麽毀滅性的打擊就被王氏收拾掉了。唯一的好消息是老爹陸淵對王氏有了猜疑，王氏行事便更加小心謹慎，也很少對慕揚下手了。

慕揚當然也沒閑著，作為宗學的推薦生，慕揚沒丟了楊師傅的老臉，在一眾皇親貴胄中課業、才幹可以說是頭一份。他不是皇子，表現得出彩一點，不但不會引起梁帝的猜忌，相反會得到他的欣賞，讓他的世子之位更加穩固。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總算是把“體弱多病”這個大帽子給摘下去了。就在兩年前圍場秋獵時，慕揚徹底為自己摘下了體虛多病、不善騎射等頭銜。現在的他，無論是在陸淵心中，還是在王府之外的眾人心中，都是實打實的身體健康、才華橫溢、地位穩固、前途光明的信王府世子！只要不出意外，一定就是未來的信王。

但很明顯，慕揚沒有那個時間順其自然地等待著繼承王位，梁帝還有五年就暴斃了，如果他在那個時候還沒有成為正式的信王，就沒有參與奪嫡站位的資格，就只是一個炮灰而已。要知道現在鄭妃拉攏他，可不是真的想要得到他的支持，真正目的是他身後的陸淵和整個信王府。

他必須做些什麽，要是沒有足夠的分量，怎麽幫助陸凜登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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