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何以解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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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間有詩,曰: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做為神仙,對酒當歌可,晨飲朝露也可,他們無須擔憂去日,更無須煩惱幾何,他們要活的很久,因而在漫長的仙途中擁有了這些投緣的朋友才是人生一大樂事。

可如果只有朋友,卻沒有知心之人,那比起如白淺夜華、墨淵少綰、東華鳳九這樣成雙成對的神仙來說,也是有些許無聊和冷清的。

為什麽這麽說呢,方才就在眾人一齊哄鬧著讓鳳九去做飯的時,鳳九原本想賴著多休息一會,卻不曾想被眾人合力催促,無奈之下只好站起身準備去開始一天的辛苦勞作了。

可誰知剛起身,就看見了不遠處沿著湖邊走來的重霖司命,兩人分別牽著滾滾和阿離朝著這邊走來。

司命和重霖一到,鳳九就兩眼放光,覺得自己今日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司命重霖兩人走到茶席旁,向眾人拱手行禮後,重霖看著鳳九,道:“帝後,帝君他說怕您累著,特意讓我來時帶了太晨宮幾個會燒飯做菜的宮娥來料理今日的宴會。”

說完,重霖轉身揮手,大約七八個宮娥便出現在了青丘的湖邊,眾人齊齊走來,先是拜見了鳳九,再接著就在一旁等候重霖的吩咐。

重霖看著這幾個宮娥,再又回看著鳳九道:“方才我和司命來時,聽見眾位尊神都有些餓了,那我便安排宮娥們去為大家準備早膳。”

重霖話剛說完,連宋就起身,抓著重霖的隔壁,一手還摟著司命,眼睛卻看向眾位尊神,道:“今日眾位尊神都是對鳳九帝後的廚藝慕名而來的,只想吃帝後親自做的飯菜,況且你二人不也是鳳九下了帖子請來的嘛?怎麽一來就幫她張羅著活計呢。應該來坐一坐,喝喝茶的。”

茶席周圍的眾位神仙聽了連宋的話都笑而不語,大家都明白重霖和司命算得上是太晨宮中的老人,頗得東華帝君信任,如今二人帶著宮娥來,一來便要張羅安排,那定是東華帝君有很明確的吩咐才會如此,連宋恐怕是剛才傷心過度,傷了腦子,此時這一番話明顯就是在故意挑釁東華帝君。

果然,聽完連宋的話,重霖一臉為難的樣子,然後轉過臉看了看司命,司命不愧是東華帝君的得力助手,更是鳳九這個打小就有些潑皮的混世魔王的好友,此刻他一臉冷靜,面無表情道:“三殿下,方才我二人來時,帝君讓我等代為轉告帝後,說是自己大約一炷香的時辰就到。”

司命一臉淡然的說完,然後一臉認真的看著連宋,似乎在等著連宋的反應。

這天上地下果然提到東華帝君,這無論什麽危機難關就消除了大半。連宋聽了司命的話,立刻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抓著重霖的手也松開了,然後搭在重霖的肩膀,左邊是司命,右邊是重霖,連宋一臉認真的看著茶席周圍的眾位神仙,道:“東華帝君果然是這天上地下難得的尊神,不僅威望高,對待自己的帝後那更是無微不至。今日啊···”

說著,連宋將目光收了回來,左右看了看重霖和司命,然後繼續說道:“今日絕不能讓鳳九累著,那就辛苦你們二位張羅張羅了。”說完,連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便收回手,一臉認真的回到座位上。

鳳九始終在一旁沈默著看著這一幕,自重霖一來,鳳九就知道東華給自己帶幫手了,可重霖和司命畢竟是自己請來的,且鳳九最討厭階品什麽的了,司命自不必說,本就是自己的好朋友,重霖更是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照顧帝君的人,自己總不能太讓兩位操心,因此鳳九看著連宋回到位置上,走到重霖和司命身邊,道:“你們倆別管了,去安安心心喝茶去吧,宮娥交給我,我來交待他們就好。”

重霖不愧是東華帝君座下的第一實誠人,自己雖然被鳳九請來,但來時東華帝君交代了,萬萬不可讓帝後太過操勞,此時鳳九帝後又如此說,這讓重霖一時之間很是為難,司命瞧了一眼重霖,道:“無妨,你就聽殿下的吧,你把兩位小殿下帶好,就是幫了帝後的大忙了。”

說著,司命還用眼神找了一下兩位早就跑的沒影的小殿下。重霖聽了司命的話,驀地想起來還有兩位小殿下,於是重霖連連答應下來,然後走開了去找兩位小殿下。

重霖順著青丘狐貍洞走了一圈,才看見兩位小殿下在迷谷的帶領下,正在狐貍洞後的枇杷樹下摘枇杷吃,重霖瞬間松了口氣。

而此時,眾位神仙都看著方才落座的司命,那眼神像是在詢問著什麽。司命不魁為司命,多年來在天上為凡人編織著運勢,自然對眼神這一類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玄學參透的十分徹底,司命喝了一口茶,道:“帝君確實說大約一炷香的時辰便到青丘。”

眾人此時才收回自己的眼神,瞬間陷入了沈默,少綰在沈默了半日後,自顧自的說了一句:“我覺得,小鳳九這丫頭不是愛告狀的人。”

“額、始祖啊,這可不好說。鳳九殿下自小就···活潑的緊,時常作出一些···驚人之舉···”司命小心翼翼的措辭著,一邊說一邊用眼神掃了一圈,發現白止帝君、白奕上神、白真上神、白淺天後都在,只好將原本“頑皮的緊”換成了“活潑的緊”,將“混世之舉”換成了“驚人之舉”,畢竟,白家人護短,這在四海八荒都是出了名的。

“非也非也,我倒是覺得鳳九啊不會說,他與東華已經好幾日沒見了,此刻一見撒嬌恩愛還來不及,怎麽會有心思告狀啊。”連宋自信滿滿的說著,成玉聽了連宋的話,翻了一個白眼,嘴裏說道:“浪蕩子!”

便站起身向眾位尊神拱手說道:“眾位尊神,我去看看鳳九那邊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說完便走了,連宋一臉委屈,不知怎麽的有又變成了浪蕩子,分明前幾日成玉還和他有說有笑呢。

折顏見狀,笑到:“鳳九這丫頭會不會告狀我們倒是不擔心,但連三殿下你,先是調侃了鳳九,再又惹惱了成玉元君,找我看來,東華不足以讓你如此害怕,反倒是這兩個女人聯手會讓你吃不消啊。”折顏一副過來人的語氣神態說道,到讓白淺和少綰哈哈一笑,覺得折顏好像太過了解女人,少綰索性調侃道:“折顏,你究竟是與多少女仙好過,竟然對女人的心思如此了解。”

少綰此話一出,司命心中感嘆:果然上古尊神都是不好惹的,上古女尊神就更不好惹了。

同樣,少綰的話一出,折顏瞬間臉色也變了,尷尬的說道:“我從來不同女仙在一處,這四海八荒都是知道的。”說著,折顏拿著茶席上的茶杯,看著白真,白真則是一臉平靜的端起茶杯與折顏再次輕輕的碰了一下,喝了一口茶。

這緊張的氣氛終於有所緩和,重霖帶著兩位小殿下也回到了茶席,白真看了看茶席,又看了看兩個小團子,揮了揮衣袖,瞬間茶席變寬變長了許多,兩個小團子都用衣服兜了很多枇杷,阿離滾滾見茶席有了更寬敞的位置,索性將枇杷全部攤放在茶席之上,滾滾則是將其中一部分枇杷撥到一邊,眾人見滾滾如此,頗有些不解,墨淵問到:“滾滾為何將枇杷單獨分出來呢。”

滾滾擡起頭,看著墨淵道:“娘親與父君不在,大家吃完了,他們就沒有了。”

滾滾一席話,在場的眾位尊神皆為感動,正當眾人感嘆之際,滾滾接著說道:“方才我來時見你們都在欺負我娘親,讓她去給你們做飯,現在我娘親又不在,定是被你們欺負走了。在太晨宮,我父君向來不舍得讓我娘親做飯的,除非我娘親高興。”

滾滾啊滾滾,不愧是東華帝君的兒子,知道什麽時候說什麽話,滾滾話音剛落,連宋第一個跳起來說道:“滾滾啊,我們沒有欺負你娘親,我們只是···太餓了。”

滾滾平靜的看了一眼連宋,然後說道:“方才不就是你攔著重霖和司命,讓我娘親去做飯嗎。不過我想,現在你說這個已經晚了。”

連宋聽了滾滾的話,一時間哭笑不得,從前鳳九有大人護著,現在又多了個小團子護著,但很快,連宋反應過來,道:“為什麽晚了?”

滾滾看著連宋,臉上竟生出一絲可憐的表情,看著連宋,朝著連宋身後努努嘴,連宋猶豫的回過頭,湖邊的菩提樹下,一襲紫袍銀發的尊神就站在那裏。

連宋瞬間感到,大事不妙,連忙回過頭對著司命道:“司命,快去找鳳九。”

司命則是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穩坐在座榻之上,並沒有起身的意思,連宋見狀,無奈的轉過頭,眼睜睜看著東華帝君緩緩朝著自己走來。

東華帝君剛一走近,滾滾便抓著幾個枇杷一蹦一跳的跑了過來,將自己手中的枇杷遞給東華帝君,東華帝君更是一把抱起滾滾,道:“滾滾真乖,怎麽不見你娘親呢。”東華帝君一邊說,一邊接過滾滾的枇杷,顯然那一句啊“怎麽不見你娘親”並不是一個疑問句,而是一句明知故問要找事句。

滾滾看了看東華帝君,沒有作聲,而後又裝作一臉一問的看著眾位尊神,此時的眾位尊神都看著別的地方,假裝沒聽見,連宋也準備效仿各位尊神,正欲假裝看向別處,卻在餘光中看見了東華帝君轉過頭一臉認真的看著他,連宋無奈抵不過尊神眼神的神威,只好轉頭看向帝君道:“嗯···鳳九在吩咐宮娥做事···”

東華帝君聽了連宋的話,一言不發,抱著滾滾走到茶席還空著的座榻上坐下,左邊一次是折顏和白止帝君。

東華帝君落座後,先是同白止帝君問了好,隨後又示好了白奕上神,接著便喝起茶,重霖見狀,轉身去了狐貍洞。不一會兒,眾人就聽見鳳九清脆的聲音:“東華、東華···”

話音剛落,只見一個紫色的身影撲到了另一個紫色身影的懷抱中,連帶著中間還有一個小小的紫色身影,一家三口今天都是紫色,看的對面的少綰一陣皺眉。

東華帝君笑著抱著鳳九,一雙手更是將鳳九和滾滾都環進懷裏,滾滾在兩人中間,費勁的說了一句:“怎麽娘親方才見我沒有如此激動呢。”

滾滾果然童言無忌天真可愛,一句話就讓鳳九再度臉紅。

東華帝君松開手,將滾滾抱著,放到另一個座榻上,自己再重摟著鳳九道:“滾滾這是在吃父君的醋嘛。”

滾滾聽到這話,默不作聲,在一旁吃著枇杷,阿離見狀,小大人一般的感嘆道:“哎,如此少兒不宜的場面,滾滾,我們還是自己去玩吧。”

說著,阿離就拉著滾滾去玩了,遠遠看著迷谷快速的跟上兩位小殿下,一直陪著,直到吃完飯之後,直到夜幕降臨。

此時此刻的青丘太陽已經盛烈,白止帝君見日頭正盛,施法化了一棵巨大的榕樹,遮天蔽日,正好為茶席周圍撒下一片綠蔭,瞬間樹下涼風習習,愜意至極。

鳳九又去狐貍洞中交待了一番後,才同成玉一起出來,一群神仙就在這榕樹蔭下悠然的聊起天。東華和鳳九則是時不時的無意間秀了幾次恩愛。

大約又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太晨宮的宮娥陸陸續續將已做好的美食一一端上桌來,白真也是將折顏帶來的萬年桃花釀拿出。

一時之間,青丘的湖邊,一群尊貴的神仙推杯換盞觥籌交錯談笑風生。興之所至,還有幾位仙氣飄飄的神仙在舞劍,鳳九醉意朦朧中,看到白真在拍手,折顏在撫琴,鴟吻在吹笛子···一切一切真實而又遙遠的樣子,鳳九睡意襲來,也不知此時為何時,也忘了此地是何地,只在意識半醉半醒只見恍惚覺得東華帝君抱著自己,再便是什麽也不記得了,只是嘴裏嘟嘟囔囔幾句人間詞話: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東華帝君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兒,一時間也是思緒萬千發著呆,直到被人頻繁的催促了三四次,才回到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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