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她不同意。”

女人滿是惡意地想，為什麽是她，為什麽不是姐姐？

憑什麽啊？老天可真不公平。

委托人啞然，她理解妹妹的想法，卻不敢茍同。

“可他們是……”

女人將委托人的話懟在喉嚨裏：“他們只是我的孩子。”

和其他身份無關。

可以說，女人是個好媽媽。

許清音和冷霜對視一眼，並沒有摻與這種話。

孩子可憐嗎？可憐。

委托人妹妹可憐嗎？也可憐。

錯的只是那個男人，他們都是無辜的。

至於委托人妹妹到底怎麽選擇，他們沒有資格置喙。

男人還昏迷著，沒有一時半刻醒不過來。

許清音仔細觀察這個家，看起來很簡陋，卻很幹凈，能看得出委托人妹妹是個愛幹凈的人。

她的皮膚雖然粗糙，精神狀態卻還不錯，應該沒有受到虐待。

但，這不代表對方就是個好人。

買賣人口是犯法的，哪怕他將委托人妹妹供起來，錯了也是錯了。

看了眼時間，已經耽誤很久了，冷霜走上前，詢問：“你確定你不和我們走嗎？”

女人剛要說話，就聽冷霜接著說道：“對了，忘了說，這次我們來查拐賣案子，所有涉案人員都要被抓起來判刑。”

“可是人那麽多……”

“法律是公平的，正義的，違法就是違法，不論人多人少，也沒有法不責眾這一說。”

女人神色驟變，“那我老公他會被抓起來判刑嗎？”

“當然。”

本以為一家人好好過，看樣子是好不了了。

至於孩子們是少了爸爸還是少了媽媽，她覺得哪個都不行。

女人表情越來越難看，“我們家的事不用你們管，你們趕緊走。”

男警員撓頭，“為什麽啊？”

“關你屁事，我現在已經這樣了，你們為什麽不在我生孩子之前找到我？現在找到有什麽用？難道讓我徹底不管孩子嗎？還是說我這樣的帶著孩子改嫁也有人要我？”

幾人沈默。

當事人如果不想走，他們也沒有辦法。

就在這時，屏幕那頭的委托人揚聲說道：“許大師，冷警官，麻煩你們了。她不想走就算了，知道她在哪裏，過得怎麽樣，我們也就安心了。”

聽到這話，女人眼睛再次紅了。

她別開臉，將手機還了回去，“你們走吧，不用管我，我也不會揭發你們。”

就在許清音她們準備出門的前一秒，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王小軍家裏的老婆或許會跟你們走，你們救救她吧，他家就是村子裏最破的那家，唯一一家土房。”

雖說這村子裏窮，但是黃土房子就此一家，是真的窮得不行。

進村的時候，冷霜還特意問過，當時那人怎麽說的來著？

這家人好吃懶做，自家地都懶得伺候，越來越窮，每個月全靠低保生活。

待冷霜她們離開後，女人雙手抱膝崩潰大哭起來。

她也想回去，可是她不能了，已經晚了。

三個孩子不能沒有媽媽，如果帶回去也會拖累父母，她一個人養不起，不能再讓年邁的父母操心。

就這樣吧，這樣挺好的……

她在心裏不斷勸說自己。

外面，三人走遠了還能隱隱聽到哭聲，最後消散在風裏。

男警員回頭看了一眼，問道：“我們真的不管她了嗎？”

“當然不。”

許清音晃了晃手機，“現在不過是緩兵之計，等委托人她們親自來接人吧。”

等解救出受害人，再找到證據，就可以將整個村子所有參與買賣人口的人都抓起來，還這裏一片澄澈的天空。

不知道委托人妹妹到底會不會告訴家人，是以許清音離開的時候並沒有解開陣法。

一行人來到王小軍家門口，房子面積不大，院子都是積雪，只有一條一人寬的小路。

窗子釘了一層塑料布，被風吹的嘩啦嘩啦直響。

門是木板門，連鎖都沒鎖，一行人剛進去，就被屋子裏的臭味兒熏得幹嘔個不停。

腳臭味兒、屎尿味兒、垃圾發酵味兒等等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無法形容的味道，惡心至極。

三人覺得要窒息了，連忙戴上口罩。

開燈一看，屋子裏到處臟兮兮的，都是垃圾，也不知道多久沒收拾過了。

一個裝滿的尿桶就那麽大剌剌地放在地上，幾乎要溢出來。

許清音不小心看了一眼連忙收回視線。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眼睛！

重金收一雙沒看過的眼睛！

再看王小軍，此刻正躺在床上，呼嚕打的震天響。

然而他們找遍了屋子，都沒有發現女人。

“不在屋裏，那在哪裏？”

許清音和冷霜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說——

“豬圈！”

“豬窩！”

這裏家家戶戶都有壘豬窩，王小軍家也有，很小，不過他家並沒有養豬，因為懶得伺候。

三人來到豬窩，果不其然，發現了一個女人。

女人衣不蔽體，裹著一個破棉被，縮在墻角。

她滿臉臟汙，依然能看出精致的五官，腳上甚至被套了一個鐵鏈子，拴在旁邊。

“瑪德，這個畜生！”

男警員氣的猛捶了一下豬圈，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冷霜瞥了他一眼，平日裏蠻正常的，怎麽現在看起來傻了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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