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太後她有話要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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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落的一地的金銀玉器,上好的水頭都碎成了渣子。

旁站了一溜的宮人,各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一聲。

唯有座下一姑娘,頭戴點翠鳳釵,見座上祖母吐血,忙著爬到祖母的座前:“奶奶,奶奶你這是怎麽了?都楞著幹什麽?還不傳太醫?奶奶——”

林訶瞪紅了雙眼,伸出去的手抖了三抖,又抖了三抖,最後只好兩腳一蹬“暈”了過去。

“玲子?玲子?該你出來不出來,不該你出來的時候天天在我耳根子旁念叨是不是?”

林訶逼著眼睛裝暈,封閉了氣息,在腦子裏念叨著玲子。

這回秦平之那真是更能耐了,連前情提要都不給她機會看了,直接給她扔到了這事端上來,就算她是神仙也難救場。

幸好玲子素來是個聽話的,林訶沒叫兩聲便出現了。

只是她不好出現在眾人面前,也只能和林訶識海傳音。

“來了大人我來了!如今這情況我也不明朗,只能給大人講一下外面的情況了,這只見外面金光摧殘……”

“給我閉嘴。”林訶的身子正被人端著回屋,晃悠的不行,更聽不得玲子在這兒念叨一堆沒用的玩意兒,“我現在掏不出來手來看怎麽回事,你就不能去給我查一查麽?你跟著我到底有什麽用?”

玲子劈頭蓋臉的得了一頓罵,當即揮灑著淚水去翻生死簿了:“大人你吼我做什麽啊——”

孔雀聽了想吃花,但想想又嫌難吃。

她倒也並非全然無知,方才不過掃兩眼,大概也對當下的時局了解了幾分。

這兒多半也是什麽有錢人家的地方,處處鑲金戴玉,她不太識貨,但之前跟了紀蘭笙一段日子就,也算是分得清貴賤。何況鳥類好美,是否真材實料倒是一眼便知。

追著她一路上嚶嚶嚶啜泣的,想來是個千金大姑娘。

這麽個作派,是什麽人惹了老太太吐了一口生血?

“仙人想來從未下過凡,不清楚皇家如何,天下事又如何?”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她的識海中傳來,林訶先是一怔,又瞬間明白過來,收了控制身體的力量,整個人潛入靈識之海,在那蒼茫一片裏,見到了一個老人。

老人家年代大了,佝僂著背,見她來了還擺了擺手,笑著道了一句:“小姑娘長的還挺俊。”

“你知道我是誰?”

老人家搖搖頭,面容慈祥,看她倒像是看孫女一般,瞧得林訶頭一次覺得怪害羞的。

她生下來就上須彌山上學佛,連母親身邊都沒呆過幾日,更是沒應對過這種慈眉善目的景象,尷尬的攔了攔臉龐的發絲:“我是須彌山上佛祖座下的弟子,來西天極樂求拜的人不知見了多少,如今也幾百歲了,什麽國鎮沒見過,對我而言不過都是更大些的家戶罷了。”

老太太也低頭:“仙家說的有理,皇家無非就是更有錢些的官宦子弟罷了,但是家大業大,亂七八糟的事兒也就更多了些。我怕是氣數盡了,才會叫仙家著了身子,平白無故的替我拾掇著一方爛攤子。”

她擺擺手,嘆了幾句“造孽啊”。

林訶分了一分靈識去探外面的情況,擡手變了個椅子出來給老人家坐著。

雖然識海內不知疲乏,但看著她佝僂著腰背,瞧著也夠累的:“你怎知我是仙家,我就不能是個山野精怪麽?”

“人老啦,看人總會相面的,姑娘瞧著就有善緣,怎會是害人的精怪?”

孔雀聽了自嘲的笑了一聲:“我啊,可是從須彌山上貶下來受罰的,你竟說善緣重?整個須彌山都巴不得去死……”

“非也,姑娘就聽我老婆子的,總沒錯,就好比現在外面哭的那個。你瞧著她哭的傷心,也未必有幾分真心,她是個硬骨頭,從小讀書讀的太多了,總想做那女皇女帝,爭出一份事業來。可若是真是有那能耐也好,夢是做的夠大,才華跟不上有什麽用!”

說起自己的親孫女,老太太是一點都不收斂,但眉眼間也看出些惋惜來。

林訶瞧著她,也能看出些許佛緣來,下一世也能拖胎個好命。

但再一瞅,又確實與紀蘭笙的善不同。

人世間當真有如此千姿百態麽?

“所以,這是碰上什麽事兒了?”

“外面倒是沒什麽大事,還不是我的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先皇座下就這麽一個兒子,沒經歷過奪嫡之爭,以為天下就是他的了,整日裏除了與女子沈迷那些事情就是聽曲兒看舞,國家大事是一點都不上心!他發妻剛過世,便迫不及待的寵起了寵妃來,放著南邊的旱災不管,千金一擲給那妖精討了一尊玉珊瑚回來。”

老太太說著沒什麽大事兒,實際上氣的不行,若不是靈識不會咳嗽,這會兒怕是血都要吐了三鬥。

“這不外面的那個,元後的嫡長女,聽說她父皇如此昏庸,便來找我告狀來了。我聽了氣上心頭湧了一口血,還沒等罵兩句,倒是先把仙家給招來了。”

林訶“嘖”了一聲,暗嘆秦平之這廝扔人沒個準頭,竟給別人添麻煩。

“我倒是有心把識海的權利交還於你,但總歸你被附身,一則是因為你曾經求過佛,另一則多半是因為自身靈魂薄弱,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要散了,眼下只能我給你解決了這件事,我走了才能交還於你。”

“勞煩仙家了……”

“可是。”林訶走到她跟前,蹲下來從下面仰著頭看老太太,“我不想。”

老太太楞了,不知道這小姑娘什麽意思。

“我向來懶於管這些破爛事情,我自有我的打算,等我看夠了戲,自然會替你解決,但在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之前,你也莫要催我。”

——

大公主在太後的床前哭了好半晌,連太醫都說了沒事兒了,還拉著獻帝哭個不休:“父皇!收手吧父皇,母妃已經去了,還要將祖母也氣死了才甘心麽?”

然而獻帝向來也不是個憐惜女兒的。

他一揮手將人輪在地上:“你如今連你父皇都敢指責?我是皇帝還是你是皇帝?參了幾□□是不是狂的連自己姓什麽都不記得了?給我拖下去,大公主今日起禁足府中十天,不得出門!”

“父皇!不可啊父皇!祖母身邊不能沒有人啊!”

“我難不成就你一個女兒麽!”

獻帝雖然昏庸,但好歹也還沒傻透,那些寵妃平日裏在耳邊也沒給她念叨。

這女兒哪兒都好,就是野心忒大。他沒有兒子,她便日日仗著自己嫡長女的身份妄圖稱王稱帝,涉朝理政。

他倒是對於有個能幹的女兒替他分憂樂得清閑,整好給了他時間與美人相伴,但他尚且還沒死呢,更輪不到一個小姑娘來管教他。

打發了女兒,獻帝在太後的床跟前意思意思坐了一會兒,便迫不及待的想回那椒蘭殿裏同美人吃酒了。

“回來。”

圍帳裏的聲音傳出來,還帶著些許剛蘇醒的疲憊。

老身子骨不勁折騰,這麽氣了一番,比之前的聲音更薄弱了。

獻帝雖然是個不經事兒的,但自小被母親嚴厲慣了,聽了母親的聲音,下意識的回了頭,沒了半點剛才訓女兒的樣子了。

“母後……身體可還好?”

“好?”林訶揉了揉脖子,這老人家的身子到底是不方便,僵硬無比,稍微動一下都要廢好大的力氣,“你氣哀家的是,怎麽不想想哀家的身子還好不好?”

獻帝理虧,只好埋著頭聽母親的教誨。

“方才訓常靜的那股勁兒呢?這會兒怎麽沒有了?你多能耐啊,你治國理政的時候怎麽不把這些能耐用起來!就知道在後宮裏泡著女人。”

獻帝想要爭辯,但想想母親向來嘴碎,少說一句話,說不準能少罵兩句,還能早點回去。

“哀家也懶得罵你了,明日趕緊把那幾個沒名沒分的,要麽打發了,要麽好歹給個名分,不然等再鬧出個一兒半女了來,你以為你是皇上就好看了?以後還不是要被人編進話本子裏?”

“是,兒子謹遵母後的教誨。”獻帝左耳朵出,右耳朵冒,站著那兒渾渾醬醬的應著,思緒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林訶往外掃了一眼,無奈的搖搖頭。

果真沒救。

“行了,你天天鬧這些也行,好歹添個兒子出來。結果呢,到現在還不是就那幾個半女兒?小心耗空了身子,也得自己註意著叫太醫給你調養著!你先回去吧,等哀家有了精神頭了再繼續訓你。”

她把那老太太叮囑她一定要轉達給獻帝的話說完了,便擺擺手,那獻帝馬不停蹄的走了,真是如老太太說的半點都沒耽擱。

等她處理完這些,玲子也才冒出來,照例坐在她的肩膀上:“我……是不是回來晚啦?”

“等你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這次九殿大人沒來得及告訴您任務,我回去問了一圈兒,大概也查明白了怎麽回事。您這次的任務就是……”

“幫這位太後娘娘,解決這個昏庸的老皇上?”

“不是……”誰料玲子搖搖頭,飛到她的跟前兒,“幫這位太後娘娘臨終前,解決心頭憂慮。”

“不是那個皇上?”

“不是。”

林訶腦中的識海停了,老太太已經陷入了沈睡,怎麽叫也叫不醒,她無從去問,除了那皇上,她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故事開始啦,這次林訶終於要“被迫”上身做事了,躲是躲不掉了呢x

感謝大家的閱讀,喜歡的話點個收藏,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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