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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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時易一巴掌拍到欄桿上,不可置信的悲憤嘶吼道:“所以你們就這樣瞞了我和敏敏整整一年?!!”

看著時易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江伩於心不忍的上前捂住他的嘴:“這可是在學校,你他媽倒是小點聲啊。”

許寂勾了勾唇,慢悠悠的對時易說道:“準確來說,應該是343天。”

江伩眼睛一亮,偏頭看向許寂。

他居然記得這麽清楚?

時易:“!!!”

媽的,好氣哦。

時易更多的氣憤,而一旁的蘇閔已經是大腦一片混亂了。

他一直是他們幾個人裏最鋼鐵的直男,像許寂和時易的圈子都比較雜,身邊偶爾也會有一些同性戀朋友一起玩,對此是不見怪也不排斥,但蘇閔是完全沒有在現實生活中接觸過同性戀的,所以整個人現在有點小崩潰。

見時易和他們爭執不休,蘇閔一臉麻木的舉起手申請:“我現在有點緩不過來,就先退出群聊了。”

說罷,蘇閔就轉身往樓梯口走。

看著蘇閔有些蕭瑟踉蹌的背影,江伩不由地有些擔憂:“他這樣不會有事吧?”

“我們這是在幫他樹立新的認知。”許寂無所謂道,“邊予辰要是知道了,說不定還會感謝我們呢。”

看到許寂和江伩自顧自地互相搭腔,完全把他這個大活人當成空氣,時易上前一把抓住許寂的肩膀,神色淒涼的問道:“寂哥,我們這麽多年的兄弟情終究都錯付了嗎?”

許寂不耐煩地把時易從身上扯開:“沒想瞞著你,是你太笨了,一直沒發現。”

時易:o(╥﹏╥)o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十一你別生氣了。”江伩好心安慰道,“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就是...就是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

在江伩的認知裏,他和許寂的這段感情註定是不被祝福的,要小心翼翼的掩藏在角落裏不能見光,一旦被揭開就會走向無法挽回的深淵。

所以江伩心裏一直很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身邊的人會怎麽看他們,雖然江伩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對於重要的人來說,江伩不想讓他的朋友失望。

“等等,讓我好好想想...”時易用手扶住腦袋,仔細回憶起了以前的種種細節,“所以寂哥,你之前總是半夜在網吧打游戲打到一半就跑路,就是要去見伩哥是嗎?”

許寂上學期有一陣每次出來玩都是心不在焉的,經常玩著玩著就說要去見個人,時易也知道許寂一向不喜歡別人過問他的事情,所以時易也從來沒在意過。

許寂懶洋洋的應道:“嗯。”

“然後伩哥,”時易看向江伩,“你上上學期一直變著法的問我寂哥的所有喜好,所以你們那時候就有苗頭了?”

江伩有些不好意思:“嗯。”

“還有,”時易再次看回許寂,“寂哥,之前你說有人會陪著你按時去醫院,然後讓我不用管了,所以這個‘有人’也是伩哥?”

許寂應道:“嗯。”

......

在時易窮追不舍的追問下,許寂和江伩把過去一年發生的事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來。

等全部問完後,時易發現他們真的沒有故意要瞞著他,當然也沒有主動提及過兩人在一起的任何細節。

就好像,在不知不覺間,時易就被這倆人默默拋棄了。

還是好氣哦。

時易還在兀自回味著,上課鈴已經急促的響遍了校園的每個角落。

“好了,回去吧。”許寂拍了拍時易的肩膀,“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在我走之後,記得好好照顧江伩。”

過兩天就要放寒假了,許寂在1月21號的時候要參加美術聯考,緊接著後面還有一系列的校考在等著他。

許斌專門給許寂在B市找了個專業的輔導老師,準備讓他在聯考前再參加一個小小的集訓,所以許寂馬上就要起身去B市了。

聞言,沒反應過來的時易乖乖的點了點頭,許寂和江伩也就滿意的雙雙離開了。

過了兩秒,時易突然回過神來:“不對啊,你們怎麽能這樣?!!”

虐完了狗還要留著繼續使喚!

在即將放寒假的前兩天,許寂向張東旭請好假準備去B市了。

因為第二天不能送機,時易和江伩就偷偷翹掉晚自習去送了送許寂。

一想到要分離近兩個月的時間,某些莫名的心緒忽然湧上了心頭。

許寂看著身邊乖乖幫他抱著覆習資料的江伩,突然低聲開口道:“你的第二副眼鏡我放在你書包的側兜裏了,上面系著的繩子不要解開,在家的時候老老實實跨脖子上,不要再丟三落四了。”

江伩有些小迷糊,眼鏡經常找不到或者弄壞掉,許寂上學期就陪他配了第二副眼鏡,還順手在上面系了個繩子讓江伩戴在脖子上,防止他再把眼鏡搞丟。

江伩覺得土一直不肯戴,幾次想要把繩子解開都被某人阻止了,許寂想著在外面就算了,寒假在家的戴著的話,土一點反正也沒人看見。

想到那老花鏡式的戴法,江伩撇了撇嘴:“知道了。”

一旁的時易有些酸,故意輕哼一聲道:“伩哥這麽嚴謹的人怎麽會丟三落四?寂哥,你才是那個初三一年就弄丟了三個手機的人吧?”

見時易在耍脾氣翻舊賬,許寂也沒搭理他,接著對江伩囑咐道:“記得不要總是熬夜看書和學習,每天要按時睡覺。”

江伩點點頭應了一聲。

時易再次小聲吐槽道:“一個每天熬夜通宵的人還好意思勸別人早睡...”

話音未落,許寂一巴掌拍到了時易腦袋上:“十一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時易捂著腦袋悲憤欲絕道:“寂哥你也太偏心了!你這是□□裸的重色輕友!”

許寂嗤笑一聲,又拍了他一巴掌。

三人沒聊兩句就走到了校門口,時易和江伩出不去,就只能送到這裏了。

望著許寂離開的背影,江伩偏頭對時易道:“十一,我們聊聊吧。”

江伩帶著時易來到去了頂樓的那個小雜物間,此時正值晚自習的時間,四周都安靜的可怕。

進到屋裏後,江伩關上門和時易一起坐到了沙發上。

“十一,”江伩認真地看向時易,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對於我和許寂的事情很難接受嗎?”

“哎呀,當然沒有啊!”時易先是飛速否認,過了兩秒,又皺著眉頭別扭道,“沒事的伩哥,我就是個事兒逼,自己緩兩天就好,你不用理我。”

“沒關系十一,你可以把你感到難受或者不舒服的地方都告訴我,”江伩誠懇道,“我和許寂真的是打心眼裏把你當成好哥們的,我們不希望這件事情會影響到你。”

時易臉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沈默了一會,他突然試探的問道:“伩哥,你和寂哥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江伩:“......”

一瞬間,某些帶顏色的東西閃過了他的腦子。

看著時易期待的神情,江伩含含糊糊道:“這...這也不好詳細交代吧?”

時易:“???”

江伩:“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時易:“......”

“伩哥你想什麽呢!”時易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我是問你們的感情進展到哪一步了?!”

江伩呆住:“...什麽意思?”

時易皺了皺眉,露出疑惑又矛盾的神情:“其實按理來說,寂哥以前也不是沒有談過戀愛,但我知道他一直沒把這些小女生的花樣當回事,就是閑得無聊打發時間罷了,我的宗旨也一向是只要寂哥開心就好,和男和女也都無所謂...可是伩哥,你不一樣啊——”

“你和寂哥都是我的好兄弟,我總要知道你們——”時易的語氣再次頓住,第一次為自己的表達能力感到著急,“伩哥,寂哥的家裏很覆雜,你都知道嗎?他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樣,所以我——”

所以我想知道你們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是玩還是認真的?

有沒有坦誠布公的好好聊過?

有沒有想過以後要怎麽打算?

看著時易笨拙的樣子,江伩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都知道。”江伩開口打斷他,“去年寒假,許寂帶我去過小鎮,我見了外婆,也知道他媽媽和妹妹的事情,許寂的病,許寂的想法,我都知道。”

“這樣啊...”

時易的神情稍稍放松下來。

突然間,時易想起了什麽,他恍然大悟的看向江伩:“所以寂哥突然決定要畫畫也是因為你嗎?”

江伩點點頭。

許寂有多抗拒畫畫沒有人比時易更清楚了,以前顧醫生建議許寂多做一些平心靜氣的事情,結果一提到畫畫許寂就要炸毛,時易本來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碰畫筆了。

江伩說:“時易,我想和許寂一直在一起,哪怕有再多的人反對也無所謂。”

看著江伩認真的樣子,時易有些動容。

“伩哥你知道嗎,我陪寂哥洗過胃,”時易伸手比劃了一下,“一共三次。”

聽到這個數字,江伩心裏驀地一顫。

“這也算過命的交情了吧?”時易有些感嘆道,“以前我就想,寂哥這樣估計我得看著他一輩子吧...他瘋我就陪著他一起瘋,病了我就帶著他去看病。”

“伩哥,你也知道寂哥這個人一向不太喜歡和別人親近,從小時候我第一次在我們那個大院裏見到他的時候就這樣,冷冰冰的誰也不搭理,但就我偏偏犯賤,老想著湊到他跟前找罵...不管他做什麽我都跟著他,就這麽七八年過去了,他也才對我稍稍打開了那麽一點心扉...”

“我花了這麽多年才走到他邊上,伩哥你卻輕而易舉的讓他對你卸了所有防備。”時易拍了拍江伩的肩膀,“絕對是真愛無疑啊!”

聽時易說了這麽多話,江伩本來還挺感動,但有些話聽著聽著就有點不對味。

看著時易一臉落寞的表情,江伩不由地想歪了:“等等——!”

嗯?

時易擡頭看他。

江伩艱難道:“十一,你該不會是...喜歡許寂吧?”

話音一落,時易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什麽玩意!”時易暴躁開口,“寂哥是我好兄弟啊啊啊啊!老子喜歡女的!喜歡腿長胸大的妹子們!!”

看著時易著急解釋的樣子,江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時易翻了個白眼,等江伩笑夠了,他接著道:“行了,這事就算都說明白了,不過我要跟你們約法三章啊!”

江伩問道:“什麽啊?”

時易輕哼一聲,傲嬌道:“你們不能見色忘義、重色輕友,以後什麽事都得帶著我一起。”

江伩點點頭:“當然。”

時易‘嘁’了一聲,擺明了不相信他:“算了吧,寂哥現在就已經把我當成空氣了,等高考完了,你們倆還不攜手雙宿雙飛,有多遠跑多遠去?”

江伩一怔。

高考完啊......

那的確是令人期待的生活。

“不管怎麽樣。”時易將拳頭伸到江伩面前,“伩哥,我永遠挺你。”

江伩笑了笑,也伸出拳頭和他碰了一下。

自從許寂決定藝考以後,他和許斌的關系就稍有緩和。

這次去B市培訓,許斌破天荒的推掉了工作要親自送他去學校。

上了飛機以後,許斌還一直在反覆叮囑著許寂:“這次我給你找的老師帶出過很多聯考狀元,雖然年紀不大,但人家在英國的皇家美術學院進修過,所以她已經非常豐富,你到了那裏要好好學習,有什麽不懂的就問出來......”

許斌自顧自地念叨著,許寂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對了,”許斌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許寂握在手裏的手機,“這次集訓是要封閉式訓練的,老師建議最好不要帶手機,要不我先幫你保管——”

說著,許斌就想伸手去拿許寂的手機,許寂卻擡起胳膊擋住了他。

“不用了。”許寂睜開眼看著他,“我的手機我自己拿著。”

見許寂十分堅持,許斌只好妥協道:“好吧...那你記得少玩手機。”

這次許斌花了大價錢請了這個老師專門來為許寂一個人講課,所以許寂每天的課都排的滿滿,基本上就是宿舍食堂畫室三點一線了。

這個老師叫程婷婷,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給許寂的感覺和顧醫生有點像,溫柔和藹、禮貌待人,再加上她在美術方面的專業知識也非常豐富,所以許寂就越聽越認真。

許寂在畫畫這方面很有天賦,但因為沒有長期接受過系統的訓練,畫畫時就多了些個人風格,少了些方方正正的規矩,所以程老師就教給他一些聯考的技巧和註意事項。

集訓的第一天,許寂就忙到晚上十點半才下課,等到他回宿舍的時候也已經十一點多了。

他本來想給江伩打個電話,但看著時間太晚了,就給他發了條微信。

【。】:睡了嗎?

【。】:我今天上了一整天的課,很忙很累,但感覺也挺好的。

給江伩發完微信,許寂就收拾收拾休息。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許寂就起床了,雖然他這大半年以來一直挺勤奮的,但身上那股不耐煩的、懶洋洋的氣息卻怎麽也改不掉,尤其上早上起來的時候,疲憊和起床氣能讓他皺一整天的眉。

看著許寂興致缺缺的樣子,程婷婷還以為他是畫累了,就提議讓他休息一會。

整個畫室只有她和許寂兩個人,程婷婷剛想找話題跟許寂聊聊天,眼神就一下子註意到了他耳朵上的耳釘。

其實除了部分管理嚴格的寄宿制學校外,像在B市和S市這些比較開放的城市裏,學生們喜歡打扮都是常態,化妝的燙頭的穿戴新潮的程老師也見過不少。

“你的耳釘很漂亮啊。”程婷婷誇讚道,“這是什麽材質做的啊?感覺還隱約亮著藍光呢。”

許寂想起江伩告訴他的話,隨口應道:“月光石。”

聞言,程婷婷的臉上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喲?”程婷婷朝他擡了擡下巴,笑著問道,“談戀愛了?”

許寂有些意外:“嗯?”

“月光石不是‘戀人之石’嘛?我都知道。”程婷婷一臉我都懂的表情。

許寂一怔,隨即神情就軟了下來。

他沒想到這月光石居然還有這層意思。

程婷婷帶過那麽多學生,私下裏也有不少談戀愛的,有一年她甚至帶出了一對狀元情侶。

她也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接受的又是新式教育,思想十分的開放。

見許寂面色緩和了許多,程婷婷就猜他是默認了,於是她有些孩子氣的沖他揮了揮拳頭:“加油,等高考結束後就好了。”

許寂笑了笑,低聲重覆了一遍:“是啊,等高考結束後就好了。”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許寂還待在畫室裏畫畫,好不容易畫完了,他才發現江伩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他的微信,於是他就給江伩打了個電話,結果電話也沒接通。

沒等許寂細想,結束了午休的程婷婷就接著回來給他上課了。

晚上放學回宿舍後,許寂再次給江伩打了電話,結果還是沒接通。

許寂心裏有些不安,翻出時易的手機號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時易那邊含混不清的應道:“餵?誰啊?”

雜亂的音樂和人聲混合著鍵盤敲擊的聲音傳了過來,許寂知道他肯定又在打游戲。

下一秒,註意到來電顯示的時易立刻回到:“寂哥?你怎麽打電話過來了?怎麽樣啊?在B市待的好不好?你——”

等不及和時易寒暄,許寂直接明了的問道:“你知不知道江伩最近的情況?”

“不知道啊。”時易扯著嗓子道,“這不剛放寒假嗎?伩哥人在家中,我也見不著他啊。”

許寂聽著那邊嘈雜的聲音就頭疼,他跟時易隨便扯了幾句,就結束了這次短暫的通話。

看著時間過了十二點,許寂的心越發不安,但他只能盡量控制自己往好的方面想。

現在太晚了,有什麽事只能明天再說。

這麽想著,許寂就強迫自己去休息了。

到了第二天的時候,許寂一大早就給徐菁打了個電話,徐菁立刻答應他會去聯系一下江伩。

沒過一會,徐菁的電話就返回來了。

“小寂啊,我剛剛跟我二舅打電話問過了,他說大寶這兩天生病了,我二舅媽一直在家照顧他呢,至於大寶的手機,是前兩天出門的時候被小偷給偷了,現在還沒來得買新的呢。”

許寂有些緊張:“江伩生病了?嚴重嗎?”

徐菁安慰道:“你別擔心,就是發燒了而已。聽說他們放假那天班裏組織聚餐,可能就是在外面著涼了吧,我這幾天公司太忙,等有空了我就去看看大寶。”

聞言,許寂稍稍安下了心,也不好再繼續麻煩徐菁。

徐菁答應他有消息會和他聯系,許寂想著等江伩換了新手機估計會再聯系他,兩人就這樣掛了電話。

接下來幾天,隨著聯考的時間逐漸臨近,許寂每天的睡眠時間幾乎壓縮到了三四個小時,其餘的時間他都要待在畫室裏不停地練習。

等到許寂稍稍空閑下來以後,他發現他和江伩已經超過十天沒有聯系了。

許寂正想著要給徐菁打個電話,結果張東旭的電話反而先打了過來。

張東旭一直記著許寂聯考的時間,就想著給他打個電話詢問一下近況。

“最近訓練的怎麽樣?心裏有把握嗎?有沒有什麽想考的學校......”

許寂心不在焉的回答著張東旭的詢問,等到通話快結束的時候,張東旭突然有些感慨道:“看來當初讓你和江伩坐同桌真是沒做錯,現在你們倆都有這麽好的前景我也安心了,一個要美術聯考,另一個也要回D市去安心準備三輪覆習......”

“什麽——?”

許寂眉頭一皺,有些難以置信道:“老師,你說江伩怎麽了?”

張東旭說道:“江伩退學回D市了。”

許寂驚愕的問道:“為什麽?”

“是這樣的,因為江伩的戶口就在D市,所以他本來也是要返回戶籍所在地高考的,眼看高考也越來越近了,他爸媽索性就帶他提前回D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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