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停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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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之在哲學上主張物質是第一性,宇宙萬物是由物質性的‘氣’構成,理在氣中......”

許寂看著眼前的歷史書,眉毛都擰成了一條‘川’字。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他煩躁地將書倒扣到桌子上,伸手撐著桌沿往後重重一靠。

“砰——”

椅背磕上桌沿,輕微的撞擊聲引來了許寂周圍三人的註意。

正在做卷子的江伩將筆一收,撐著腦袋做出看戲的姿態。

後排的杜弘和向文良筆尖被震得一頓,擡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大佬散發著戾氣的背影。

許寂看了看氣定神閑的江伩,又用餘光掃了眼身後的兩人。

他若無其事地輕咳一聲,將凳子往前挪了挪,然後偏頭對身後說道:“不好意思啊。”

杜弘和向文良對視一眼:(⊙⊙)

大佬跟我們道歉了?

“那個,許寂同學。”杜弘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戳了戳許寂的後背,“你是不是內心有點小煩躁...學不進去啊?”

許寂沒想到杜弘會跟他搭話,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否認道:“嗯?沒..沒有。”

“寂哥。”一旁的向文良好心提醒,“這節自習課你已經磕了十五次桌沿了,而且...那頁歷史書你都看了半個多小時了......”

許寂:“......”

我已經學習了這麽久嗎?

杜弘和向文良這節自習課過得跟坐過山車一樣,他們看著以往只會睡覺的大佬拿著本歷史書看了半天,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扶額的,生怕他下一秒就暴走了。

“許寂同學,”杜弘從桌兜裏拿出一瓶綠油油的小玻璃瓶,獻寶似的遞到許寂面前,“你可以試試這個。”

許寂挑眉:“這是什麽?”

“風油精。”杜弘做出展示的手勢,“清涼解暑、提神醒腦的不二選擇。”

說著,杜弘又從桌兜裏拿出一堆瓶瓶罐罐:“我這裏還有玫瑰精油、薄荷精油、檸檬精油......”

好不容易介紹完後,杜弘補充道:“原價99.9,許寂同學要想試一試的話,我給你打一折,9.99友情價。”

看著杜弘一臉誠懇的樣子,許寂一臉覆雜。

果然我和好學生的腦回路天生不一樣嗎?

一旁的向文良也十分配合:“是啊寂哥,杜爺的精油都很好用的!”

杜弘,江湖人稱‘杜爺’,一個持之以恒地覆讀了四年的傳奇男人,主業學習,副業賣保健品。

聽說他家裏挺困難的,父親早亡,只剩下母親和奶奶合力供他讀書,偏偏他屬於一到考試就緊張型選手,加上實力不足,考了四年也沒能考上重點大學。

許寂婉拒了杜弘的好意,轉頭看向身旁努力憋笑的江伩。

見許寂看他,江伩立刻回歸一本正經的狀態,還煞有介事地教育道:“許寂同學,耐力這麽差,還能不能行了?”

“我能不能行...”許寂斜眼看他,語氣悠然,“要證明給你看嗎?”

腦袋‘轟’一聲炸開,江伩的耳根‘唰’的紅了。

我他媽!#!@Y!&*^#!......

男生之間開hs玩笑不是很正常嗎?

冷靜,冷靜......

中午的時候,江伩照例跟著許寂他們一夥人一起去吃飯,平日裏活蹦亂跳的兄弟們卻變得格外沈默。

“易哥,”某人小聲叨叨,“一定要跟寂哥一起去吃飯嗎?我今天拉肚子不去行不行啊?”

“就是啊。”旁邊有人附和,“不吃辣、不吃蔥姜蒜、不吃芹菜、不吃香菜、不吃茄子......這誰頂得住啊?”

“整天清湯寡水的,我他媽都快成廟裏的和尚了!”

......

吐槽的人越來越多,時易不得不出聲鎮場:“噓!”

他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江伩和許寂,疑惑地嘟囔道:“誰知道寂哥的口味怎麽變得這麽快,之前明明沒這麽多忌口啊......”

此時的江伩還為上午的玩笑所困擾,硬是沒跟身旁的許寂說一句話。

“嗨,弟弟!”

不遠處傳來呼喚聲,江伩擡頭,看到胡堅正抱著個畫框朝他招手。

等胡堅走了過來,江伩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

胡堅敲了敲手裏的畫框:“有個畫家朋友住在附近,他送給我一幅畫,我過來取畫。”

胡堅是一家游戲公司的設計師,平常也喜歡搞些藝術裝裝逼。

“我就偶爾路過都能遇上你,咱們這叫有緣千裏來相會。”說著,胡堅將手上的畫展示給江伩看,“來,弟弟,品品這幅畫。”

胡堅做出胸有成竹的樣子,準備在江伩面前賣弄一番。

這幅油畫上畫的是一個中世紀的少女在窗邊品著下午茶,她神態悠閑地望著窗外的夕陽,手邊還放著一盆小雛菊,整個色調十分明媚,看的人心情也各位舒暢洋溢。

“我也不懂這些,不過這色調,這構圖......”江伩由衷地讚嘆,“這畫不錯啊,哥哥。”

江伩本來有點反感胡堅,但後來通過徐菁和胡堅接觸久了,知道這人就是人騷嘴賤,人品什麽的都還挺好,一來二去地就和他侃熟了。

胡堅沖他擡了擡下巴,眼神得意:“那是!我這朋友的畫能賣上好多錢呢。”

聽著他們哥哥弟弟的叫著,許寂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這畫我看著一般。”許寂語氣平靜地插入他們的對話中,“甚至有點失敗了。”

“喲?”胡堅揚了揚眉,“這位小朋友有什麽高見啊?”

“拿著暖色顏料就往上面堆,搞的整個畫面臟臟的,沒主題、沒調子,這處——”許寂伸手指了指小雛菊的末端,“一看就是畫壞了後加上去的。”

聽到許寂這話胡堅也不惱,反倒讚嘆了兩句:“不錯啊,有兩把刷子。”

這幅畫正是胡堅那朋友畫壞了隨手送給他的。

“這算什麽?”跟過來湊熱鬧的時易不屑道,“我們寂哥以前可——啊!”

話音未落,許寂就踹了他一腳。

“廢話少說。”許寂瞟了江伩一眼,語氣不冷不淡,“要吃飯就快點,一會兒就上課了。”

說罷,許寂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後面的眾人也連忙跟上去,江伩看著許寂的背影,不知道這人又在發什麽神經。

上課?

就他還會惦記著上課?

等吃完飯回到教室後,許寂身體力行地證明了他確實不會惦記著上課。

他只是惦記著睡覺而已。

江伩看著身旁睡得死死的許寂,心想這人果然是三分熱度,朽木不可雕!

許寂這一覺就把下午的課都睡過去了,當他醒來的時候,教室裏正上著英語晚讀。

隨著秋天的臨近,白天的時間變得越來越短,現在不過才七點多,窗外的天就已經暗下來了。

教室裏的燈都關著,只有黑板前的幻燈片亮著昏暗的光。

聽著周圍傳來同學們的笑聲,許寂有些昏沈的腦袋想起來——

今天好像是周末。

每周末的晚讀,英語老師都會給大家放一部英文電影,成為了大家為數不多的娛樂時間。

每到這種一覺睡到傍晚的時候,許寂就會被一種巨大的落空感包裹著。

他眨了眨眼睛,試圖讓眼前的幻影消失。

“砰——”

一個小瓶子輕輕放到了許寂的眼前,無限放大的棕色瓶身讓他的意識逐漸清醒過來。

許寂緩緩從桌子上直起身子,江伩指了指小瓶子:“這個給你的。”

“這是什麽?”

許寂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惺忪的睡意。

“我看你的註意力似乎很難集中,這是治神經衰弱的。”江伩補充道,“我跟杜爺買的。”

許寂:“......”

神他麽治神經衰弱。

看著江伩狡黠的神色,許寂無奈地嘆了口氣,收下了。

“你——”

江伩剛準備開口,黑板前的幻燈片突然黑了。

“哇——!”

黑暗中,有人驚呼:“停電了,停電了!”

“快去外面看看!”

“都停了,整個學校都黑了!”

......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周圍是不絕於耳的吵鬧聲。

就在這樣的環境下,有人輕輕扯了扯許寂的衣角。

“餵。”江伩在他耳畔輕聲道,“你是不是怕黑來著?”

窗外的泠泠月光照進來,許寂低頭,隱隱約約看見了江伩泛白的指尖。

許寂感覺自己像是被蠱惑了,他輕輕應了一聲:“嗯,我怕。”

作者有話要說:  許寂:我給大家表演一個睜眼說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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