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

宋蕭早先就想過報名當志願者,只是他工齡不夠,還沒達到入職需半年以上的申報要求,被迫告吹。轉念又想,雖說過幾天自己便有了機會,可這都快一個月了,名額估計早被搶空,哪能輪得到自己。

坐在娃娃上想了半天,宋蕭還是決定試試,這會兒李子倫從店裏出來,提了兩袋大的,五五分開,問宋蕭要哪個,宋蕭沒答,反問李子倫:“你說我過完年參加下鄉活動,有搞頭嗎?”

李子倫一聽,臉抽了抽,還沒發話,宋蕭就擱那兒自言自語道:“我覺得有。”

“嗯,那就這麽定了。”宋蕭好像一下子就豁然開朗,站起來拍了拍李子倫的肩,說謝了兄弟,抱著玩偶,艱難地探頭給他使眼色,“我們走吧。”

李子倫:“……”

什麽跟什麽啊??

春節的前幾天宋蕭都在加班,李子倫忙著準備覆試。小年夜,宋蕭被告知下鄉公益還剩最後一個名額,當晚就寫好申請書,第二天早早呈交,流程很快,宋蕭在高鐵上收到了審批通過的訊息,第一個告訴李子倫,又點開和徐承軒先生的聊天框,真誠道謝。

拇指頓了頓,停留在短信裏,徐垣舟發來的那句“一路順風”上,微微滑動。窗外風景飛速而過,宋蕭看向天邊,一片殘虹,他在想,原來兩個月可以過得這麽快,快到宋蕭已經記不清楚,自己陷入愛河的模樣。

——

晚間八點,宋蕭拖著行李回到老宅。屋裏不算臟,每周都會有家政阿姨來打掃衛生,就是冷了點,空了點,身邊少了嘰嘰喳喳的李子倫,怪安靜的。

幾個小時顛簸,宋蕭實在困極,他草草整理好房間,行李箱也不願搬了,躺在床上滾了一圈,卷成夾心沈睡過去。

再次醒來已是深夜,宋蕭口渴,摸到床頭的水杯一股腦兒灌,喝完才發現是涼的,味道還怪,聞了聞,直接精神倍兒爽。

什麽鬼,李子倫出發的時候給他裝了些啥啊?

睡是睡不成了,宋蕭披了件外套到陽臺上吹風,遠處一排的紅燈籠,只有這兒黑燈瞎火,甚至連春聯都是舊的,宋蕭覺得無趣,拍下夜景發到了朋友圈,沒指望哪個好心人能陪他說話,但點個讚還是行的,至少讓他知道誰還在挑燈夜讀,奮筆疾書。

不過應該都睡了吧,宋蕭想。

一分鐘,噢不,也可能只過了三十秒,宋蕭兜裏的手機嗡嗡震動,掏出一看,是個沒有備註的熟悉來電,宋蕭一瞬間就想到了徐垣舟,不知道該哭該笑。

管他呢,反正我睡不著,搭一個墊背的也不錯。

宋蕭接通電話,禮貌地問候對方,徐垣舟顯然沒做好思想建設,遲疑地回了聲餵,有驚訝,有忐忑,聲音很小,像是怕吵到宋蕭,只蹦出了一個字,沒聲了。

宋蕭:“……”

絕了,搞啞謎呢。

“沒事……”

“那個!等等!”

徐垣舟關心則亂,輕易就中了宋蕭的陷阱,問:“你失眠了嗎?還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

“停停停,打住,”宋蕭依舊無法適應話多的徐垣舟,抖掉身上的雞皮疙瘩,說,“你怎麽知道我沒睡?”

“你在監視我?”

徐垣舟下意識矢口否認:“沒有。”

宋蕭不說話了,他搬出客廳裏積了灰的老人椅,腿上蓋著毛毯,前後也就隔了短暫的幾十秒,徐垣舟便不打自招,說自己平時都會關註他朋友圈,剛才純屬巧合,誤打誤撞,完事又是亙古不變的道歉,宋蕭都聽出老繭了,這人怎麽還不膩呢?

不知道是不是倦了,理智就這樣被風吹走,宋蕭語調怪怪的,說不上的感覺,他說餵,你這樣很煩,然後靜默了會兒,兀自埋怨起來:“我很討厭你這樣,嗯…別這樣了,我不喜歡。”

徐垣舟問:“討厭我哪裏?”

“哪裏都討厭。”

徐垣舟:“可以具體點嗎?”

宋蕭皺眉:“你是有受虐癖嗎?要我罵你才好受?”

徐垣舟是聰明人,自然發覺了宋蕭的異常,他輕笑,順著宋蕭的話說:“也許吧,就是想聽你多說說話。”

“噢,”宋蕭篤定了他有病,壓低聲音控訴道,“我眼光竟然這麽差,以後出去別說我喜歡過你,丟人。”

徐垣舟:“……”

“你好煩,我都說不喜歡你了,幹嘛要追我?那句話…怎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更何況你還是株毒草,咬一口就要人命,太可怕……”

“你每次說對不起我都想罵你,唯唯諾諾的,好窩囊,我更不喜歡了。還有你真的好吵噢,以前怎麽沒見你話這麽多…你還是閉嘴比較好,我不想聽你啰嗦,嗡嗡嗡,好像嘮叨的大人,煩死了……”

徐垣舟問:“還有嗎?”

“有,怎麽沒有?”

宋蕭伸出手指,腦袋晃了晃,誒?好像有六根,不對,七……?他的語速很慢,輕柔得像醉酒的風,喃喃道,“一,二,三,四……”

數到五,他又不太確定,往回倒著來,最後嫌自己蠢,扯著毛毯蓋住了臉,說話甕聲甕氣:“冷冰冰的也討厭,跟你說話你愛答不理,好沒有禮貌。唉,我以前為什麽會喜歡上你呢?渾身上下都是缺點。算了,就當我眼瞎好了……”

“啊,你還特別高傲,總以為自己高人一等,其實你也就比我們厲害那——麽一丁點。唔…我沒酸噢,我自己也很厲害,就是看不慣你高高在上的樣子……”

“噢,你還打人,”宋蕭說著說著就委屈了起來,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我爸媽都沒打過我,你憑什麽打我?你太壞了,我才不要吃回頭草…對,你是壞人,我不喜歡你,我討厭你。”

那麽多次討厭,那麽多次不喜歡,唯獨這聽似輕巧的兩句最為傷人。徐垣舟知道,無論怎麽彌補,對宋蕭造成的傷害都不能逆轉,如果可以,他希望那兩巴掌是狠狠扇在自己的臉上,而不是一次次打碎宋蕭千瘡百孔的真心,將它拋棄,踐踏。

喉間堵得難受,徐垣舟連笑都沒法維持,輕聲說:“對不起。”

“你想打回來嗎?或者我自己……”

“啊你看你看,你一說話就踩我雷區,我之前真該送你一本書,唔……叫,叫《語言的藝術》,與其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不如多看看它,你也許就沒那麽討厭了吧。”

宋蕭說得有點口渴,可屋裏沒熱水,李子倫裝的還特難喝,毛毯太暖,他懶得動了,不滿地又喊了聲餵,說:“明明是你打電話,為什麽我要說這麽多,你快陪我聊天,我好無聊…不對,我不要說話,我渴了……”

宋蕭險些被自己繞暈,心想自己怎麽變笨了,還差點咬到舌頭,他說徐垣舟你別當啞巴,把前不久叫他最好閉麥的發言忘了個幹凈,他還說,雖然你人很壞,很惹人厭,但你聲音不錯,講故事會嗎?不會的話……我不管,反正你打來的你負責,你要哄我睡覺……

和平日裏溫柔的宋蕭判若兩人,可愛得緊,徐垣舟的心軟成了一汪春水,費了好些功夫把人哄回房間,低低地說著話。他從沒有哄過人睡覺,更別說自己語言貧瘠,光是能講出一個完整而不乏味的故事,便已經盡了他最大努力,但勝在音色加持,氣氛融洽,徐垣舟倍感滿足,就好像宋蕭正睡在他身邊,窩在他懷裏……

午夜很靜,很暗,風聲,呢喃,在分針轉過了一圈又一圈後,才漸漸平息。

--------------------

李兄裝錯了水,那天他正好通過覆試,開心壞了要喝酒,結果錯把酒當成水給裝進杯子裏了。

ps:醉酒後的蕭蕭可愛+嬌,我真的很喜歡這種反常萌,好想mua一口^3^(小說後期蕭蕭差不多就是這種性格,溫柔又有點嬌,嬌是被寵出來的,這波屬於酒後照進現實嘿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