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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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垣舟帶著笑離開了。
他的背影有點辛酸，出門時險些絆了一腳，似乎是怕宋蕭留意他的窘態，徐垣舟回頭看了一眼，正巧與宋蕭的目光撞上，那一刻，宋蕭仿佛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可他什麽都沒有做，眼看著徐垣舟踉蹌一步，幾乎落荒而逃。
李子倫氣消了，後知後覺自己說話太重，撓了撓頭，別扭道:“你要是心軟了，想替姓徐的出頭……”
宋蕭收回視線，反問他:“你怎麽會這麽想？”
李子倫松了口氣，誇宋蕭足夠清醒，繞過他，自覺端起了碗筷，溫度還算湊合，吃不死人，宋蕭撥開地上的禮袋，都是些進口水果和零食，李子倫跟著宋蕭邊吃邊走，咬碎面條，表情賊兮兮的，說不要的話可以送給他。
宋蕭料定了這家夥一肚子壞水，讓他一邊待著，李子倫知趣地溜去客廳，坐在小板凳上嗦面逗狗。宋蕭摸到一旁的手機，本想替李子倫給徐垣舟發條致歉短信，眼神一凝，他突然擡頭看向籠前身影，欲言又止。
出神之際，李子倫已經端著空碗走過來，他餓了一整晚，吃得飛快，連味道都沒嘗出什麽，宋蕭喊他的名字，見他關掉水龍頭，又沒話可講了。
他問不出口，更不知道該怎麽問，幹站著和李子倫大眼瞪小眼，誰都沒第一個說話。
李子倫一頭霧水，他收起碗，沾了水的手往宋蕭臉上揩，笑罵他神經病，宋蕭好聲好氣地陪他鬧，笑容卻未見眼底。
盡管李子倫沒明說，宋蕭也能猜到大半，他心情很糟。
不然就不會趕幾個小時夜路，只為躲一個分手半年的前女友。
男人嘛，在感情上多少都帶點倔強，李子倫剛失戀那會兒，好像壓根就不在乎，輕描淡寫地宣布自己單身了，人沒怎麽著，照樣大大咧咧，朝九晚六，直到有天他打通宋蕭電話，混著酒嗝，迷迷糊糊說了一大堆，到最後竟有些抽泣哽咽，宋蕭這才發現不對勁，急忙換了身衣服去酒吧撈人。
那晚刮了冷風，氣溫很低，李子倫被宋蕭拖出門，腳跟差點沒站穩，下一秒對著垃圾桶猛吐了幾分鐘，直接癱倒在地，宋蕭把人扶起來，他又栽下去，半具身子的重量緊壓宋蕭。
他抵著宋蕭單薄的肩，把宋蕭當做唯一的慰藉，手握成拳歇斯底裏地低吼，他難受極了，仿佛體內的五臟六腑都揪成了一塊兒，鉆心刺骨的疼。他說他真的堅持不住了，想哭，卻流不出眼淚，他說為什麽可以這麽痛，為什麽淩晨四點都睡不著，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一個人的痕跡打死也銷毀不了，就像刻進了骨髓裏，難以根除。
幾息後，他又詭異地消了聲，像是天塌了，只能眼睜睜目睹悲劇發生，無力挽回。
兩人就這麽無聲僵持，宋蕭湊近了點，聽見李子倫呢喃道：“我好累……”
心中緩緩湧出鈍痛，靜默到李子倫垂下臉，沒有了動靜，宋蕭仰望無盡的夜，輕聲安慰他說不要傷心，都過去了。
可是什麽才算過去？
宋蕭不知道。
正如他本人，對一份感情執著太久，早已丟失了判斷的能力。
他不禁自嘲，現在的李子倫，何嘗不是以後的自己。
時間飛逝，轉眼三天過去。
李子倫在宋蕭這兒住上了癮，跟他開玩笑說要不咱倆湊合湊合，我賣身，你騰房，一家三口美滋滋地過日子，還不用擔心吵架。宋蕭聽完後毛骨悚然，當晚就拉著李子倫上網找工作，生怕他閑出病來，性取向都變了。
李子倫卻不以為意，反駁道：“你好看啊，換誰誰不喜歡？”
宋蕭皮笑肉不笑，念了一段字讓他趕緊打：“兔子不吃窩邊草，我還沒饑渴到對兄弟下手。”
李子倫嘖了一聲：“古人雲，近水樓臺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覺得沒人配得上你，還不如讓我收了，一來吧，我廚藝挺不錯，抓住你的胃不成問題，二來呢，我姿色也……”
“停停停，打住，”宋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快打字，別發瘋。”
李子倫乖乖“哦”了一句，消停不久又壞笑著，話裏有話：“剛剛是不是惡心到你了？惡心到就好，我特滿意。”
宋蕭翻白眼，怒彈他的腦門。
——
後來宋蕭才知道，李子倫只用了寥寥幾字，一下子膈應了兩個人。
當時宋蕭正在上班，對公寓裏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夜間準點回家，李子倫心情甚是不錯，主動提議到外邊吃大餐，他請客。
宋蕭將信將疑地跟他進店，吃到一半，李子倫想起些什麽有趣的事，忽然扔了筷子捧腹大笑，笑到後面都沒力氣坐直，眼淚不受控制地掉，忙喊宋蕭快些給他倒水，要笑岔氣了。
宋蕭那眼神跟看神經病似的，遞給他杯子，頗為嫌棄地撤回來，李子倫猛灌了幾口，杯底咣當一聲，說：“今天我幹了一件大事。”
宋蕭剝了一只蝦，咬進嘴裏：“嗯，什麽事？”
李子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我跟他們說，咱倆睡了。”
宋蕭頓時一噎，捂住脖子欲吐不吐。
“誒誒誒老宋慢點吃！”
李子倫見宋蕭面色潮紅，準是給嗆著了，想也沒想拿起自己喝過的杯子，宋蕭拍走他的手，緩過勁兒，抽出一張紙擦嘴，嚴肅道：“你坐下。”
然後他揉了揉額角，問：“你跟誰說了？”
李子倫嘿嘿笑了，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兩塊牛皮糖，甩了省事。”
宋蕭試探地說出他前女友的名兒：“陳露？”
李子倫嚼著雞肉，點頭，語氣堪稱平靜：“啊。”
嘶……
宋蕭簡直佩服死了李子倫，拒絕前女友說些什麽不好，非要自損八百，拿性向這玩意兒當幌子，人家信不信是一樁，流言蜚語又是另一樁，指不定一傳十，十傳百，小夥子人剛二十四，才堪堪談了一個對象，就要斷情絕愛，徹底與女人無緣了。
看來著實被前任傷得不輕。
他無奈嘆氣，放棄了掙紮般，問起話間第二塊牛皮糖：“另外一個呢？”
這下李子倫更是興奮，忍笑輕嗤道：“還能有誰，徐垣舟啊。”
宋蕭：“……………”
絕了。
這不僅僅是報覆前任了，還有公然洩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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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佐兄老李，純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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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垣舟帶著笑離開了。
他的背影有點辛酸，出門時險些絆了一腳，似乎是怕宋蕭留意他的窘態，徐垣舟回頭看了一眼，正巧與宋蕭的目光撞上，那一刻，宋蕭仿佛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可他什麽都沒有做，眼看著徐垣舟踉蹌一步，幾乎落荒而逃。
李子倫氣消了，後知後覺自己說話太重，撓了撓頭，別扭道:“你要是心軟了，想替姓徐的出頭……”
宋蕭收回視線，反問他:“你怎麽會這麽想？”
李子倫松了口氣，誇宋蕭足夠清醒，繞過他，自覺端起了碗筷，溫度還算湊合，吃不死人，宋蕭撥開地上的禮袋，都是些進口水果和零食，李子倫跟著宋蕭邊吃邊走，咬碎面條，表情賊兮兮的，說不要的話可以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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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不出口，更不知道該怎麽問，幹站著和李子倫大眼瞪小眼，誰都沒第一個說話。
李子倫一頭霧水，他收起碗，沾了水的手往宋蕭臉上揩，笑罵他神經病，宋蕭好聲好氣地陪他鬧，笑容卻未見眼底。
盡管李子倫沒明說，宋蕭也能猜到大半，他心情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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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抵著宋蕭單薄的肩，把宋蕭當做唯一的慰藉，手握成拳歇斯底裏地低吼，他難受極了，仿佛體內的五臟六腑都揪成了一塊兒，鉆心刺骨的疼。他說他真的堅持不住了，想哭，卻流不出眼淚，他說為什麽可以這麽痛，為什麽淩晨四點都睡不著，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一個人的痕跡打死也銷毀不了，就像刻進了骨髓裏，難以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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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倫卻不以為意，反駁道：“你好看啊，換誰誰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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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蕭剝了一只蝦，咬進嘴裏：“嗯，什麽事？”
李子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我跟他們說，咱倆睡了。”
宋蕭頓時一噎，捂住脖子欲吐不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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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倫見宋蕭面色潮紅，準是給嗆著了，想也沒想拿起自己喝過的杯子，宋蕭拍走他的手，緩過勁兒，抽出一張紙擦嘴，嚴肅道：“你坐下。”
然後他揉了揉額角，問：“你跟誰說了？”
李子倫嘿嘿笑了，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兩塊牛皮糖，甩了省事。”
宋蕭試探地說出他前女友的名兒：“陳露？”
李子倫嚼著雞肉，點頭，語氣堪稱平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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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蕭簡直佩服死了李子倫，拒絕前女友說些什麽不好，非要自損八百，拿性向這玩意兒當幌子，人家信不信是一樁，流言蜚語又是另一樁，指不定一傳十，十傳百，小夥子人剛二十四，才堪堪談了一個對象，就要斷情絕愛，徹底與女人無緣了。
看來著實被前任傷得不輕。
他無奈嘆氣，放棄了掙紮般，問起話間第二塊牛皮糖：“另外一個呢？”
這下李子倫更是興奮，忍笑輕嗤道：“還能有誰，徐垣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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