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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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尖銳悠長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宋蕭揚起下巴,從圍巾裏探出了唇,張嘴做了幾個口型。

聲音太小,唐霖沒能聽清,他靠近一步想分辨那幾個字,宋蕭挑眉,當即住了嘴,瞳裏是暖色調的光:“我說完了。”

唐霖虎軀一震,不可思議地“啊”了一聲,人都是懵的,宋蕭拍了拍他的肩,繞過他邊走邊道:“說好了陪你散步的,別傻站著了,趕緊走吧。”

唐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宋蕭糊弄了一遭,他屁顛屁顛地跟上宋蕭,肩膀貼著他的背,親密無間:“蕭蕭你再說一遍唄,我剛才沒聽清啊。”

宋蕭心情不錯,放任了唐霖的逾矩,他重新把下巴藏回圍巾,伸出手提高了點,堪堪遮住兩只凍紅的耳朵,幼稚地表示我不聽我不聽。

唐霖趁勢發動猛攻,像只麻雀似的嘰嘰喳喳,宋蕭非但沒有警告他閉嘴,反而安然受著,成為他唯一的耐心聽眾,時不時點頭附和。

唐霖註視著宋蕭柔和的眼,心花綻放,整個人樂得開懷,好像剛才的答案突然沒那麽重要了,心裏,眼裏只裝得下這個人。

只有這個人。

若是時間能就此靜止,該有多好。

那晚月光正好,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它幽靜地撒上心頭,照亮了曾經或喜或悲的夢。

紛擾不再,無人心憂。

宋蕭正式搬家的那天萬裏無雲,唐霖堅持要幫他搬運箱子,美其名曰省錢之道,宋蕭拗不過這塊牛皮糖,在客廳裏和唐霖商量怎麽一次性運出去。

唐霖明白宋蕭的用意,說多跑兩趟也沒關系,東西別損著才是重點,宋蕭沈思片刻,勉強應下。

唐霖率先搬走那箱最重的,裏邊全是書,有些還是珍藏版,金貴得很,他格外小心地搬進了電梯,輕拿輕放,挪出小塊角堵著門,宋蕭緊隨其後,撂得老高一層,唐霖見他又搬來些零碎的物件,按了一樓鍵。

唐霖說:“待會兒我把這些弄上車,你先上去。”

宋蕭沒有異議,等電梯清空,按回了五樓。

唐霖的車暫停在單元樓底下,他打開後備箱,彎腰把箱子抱了進去,身側忽的響起喇叭聲,唐霖往那邊看,有輛瑪莎拉蒂降低了車速,緩緩停靠在唐霖的車後,洩憤般又按了一聲喇叭,短促地歇火。

唐霖隱約看清了主駕駛的人,不作理睬,自顧自地搬完,轉腳就走。那人見狀立即出了車門,叫住了唐霖。

徐垣舟聲音嘶啞,像是強行擠出來的,他的眼睛紅腫熱痛,臉色泛白,一看就是失眠缺水導致的,唐霖雖是個喜歡心疼別人的主,可面對徐垣舟一點也生不起同情,語氣咄咄逼人:“你怎麽老是陰魂不散的,人家蕭蕭都要搬家了你還追過來,是不是犯賤啊?”

徐垣舟人是木的,對唐霖的挖苦避而不聽,反問道:“你難道沒聽進去我說的話嗎?”

他死死盯著唐霖,竭力地扯著嗓子:“你為什麽非要在宋蕭面前轉!”

“關你什麽事啊,”唐霖聲線低沈,是情緒不佳的征兆,“蕭蕭已經打算重新開始了,懂這四個字的意思嗎?他不想再見你,你能不能離我們遠點?”

“我們?”徐垣舟楞然,“你對宋蕭做了什麽?”

唐霖看見他難受就心底痛快,惡劣地笑了,表情毫無破綻:“蕭蕭已經答應我的追求了,所以我不希望有只耗子破壞我們的感情,你不是最討厭第三者嗎?既然如此……”

他冷道:“請你現在,立刻,馬上就滾。”

徐垣舟瞪大了眼,頭一次外露迷茫的神色,他舌根發苦,想出口說些什麽,忍了忍,道:“你會害了他,我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唐霖皺緊了眉:“我心裏有數,不需要你一遍一遍來提醒我。”

“有數?”徐垣舟約莫是氣笑了,“你要是有數,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接近他!”

唐霖攥緊了拳,從上次忍耐到現在的煩躁爆發出來,一拳錘在車面上:“我追求喜歡的人有什麽錯?!難道我就得守著那個消失的人渣單身一輩子嗎?!”

徐垣舟指尖顫抖,微蜷地刮著車,劃過異常可怖的尖銳聲:“可宋蕭是無辜的,你不能這麽自私……”

“自私?”唐霖咯咯地冷笑,怒火中燒,“你配說我自私嗎?你把蕭蕭當做情感的替代品,把他晾著冷著,把他的心意踐踏得七零八碎。現在你反悔了,又特麽死皮賴臉地纏著他,你從頭到尾考慮過蕭蕭的感受嗎?不,你沒有,因為你就是個只想著自己的垃圾!”

徐垣舟呼吸一滯,像被狠狠地勒住了脖子,他穩了穩心神,忍著喉嚨的不適,低聲說道:“我去找宋蕭,我會把所有真相告訴他,到時候無論他做了什麽決定,我一定沒有怨言……”

唐霖沒能來得及痛罵他一頓,不遠處便傳來宋蕭疑惑的輕喚,唐霖和徐垣舟一齊看向了他,一個陰郁頓散,一個忙覆上了笑意。

宋蕭懷裏還抱著一個箱子,視線的大部分被紙箱隔擋,直到唐霖接手過去,他才發現了勉力微笑的徐垣舟,一時說不出話來。

徐垣舟的眼溫順彎起,輕聲地說:“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他的唇和手指一樣在打著顫,努力地保持平和:“就幾句,說完我就走,好嗎?”

唐霖第一個不同意:“不行!你……”

宋蕭輕扯唐霖的袖口打斷他,拜托道:“電梯門口還有一些東西,可以幫我搬過來嗎?”

唐霖繃著臉不願走,獨自生著悶氣,宋蕭失笑,無奈道:“搬完有獎勵,去不去?”

唐霖轉頭看他,相顧無言了小半分鐘,他終是抵不過誘惑,洩了氣:“說定了噢。”

宋蕭:“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快去吧。”

唐霖刀了徐垣舟一眼,不甘不願地回去,一步三回頭,宋蕭眼看著他的背影逐漸走遠,轉首對上憔悴不堪的徐垣舟,問道:“你要找我說什麽?”

徐垣舟將他們自然的互動盡收眼底,喉間的燒痛猛然加聚了千百倍,他渾身發冷,一顆心像墜入了皚皚雪原:“你們……”

聲音出口的那刻太過沙啞,他遏抑著,接完了下半句:“是在一起了嗎?”

“嗯?”宋蕭有點懵,“誰跟你說的?”

他笑出了聲:“我還不至於分手剛過半個月就另找新歡,那豈不是成無縫連接的渣男了?”

“你就想說這個嗎?那我回答完了,就先……”

“等等!”徐垣舟慌亂之下向前抓住了他,“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徐垣舟說得義正辭嚴:“你不能再和唐霖多待了,求求你,你找誰都沒關系,但他不行,他會連累你的……”

宋蕭的笑容淡去,語調平靜:“為什麽?”

他輕輕掙開徐垣舟,嘆了一氣:“我真的不懂,為什麽你對唐霖惡意那麽大,明明你們根本就沒有見過面,他也沒招惹你,你平白無故地調查他,詆毀他,第三次跑到我跟前說他的壞話,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高興嗎?”

徐垣舟的手僵硬地收回:“我不是平白無故……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宋蕭以為他說的是唐霖,擰著眉反駁道:“你和他相處過嗎?你知道他的為人嗎?你只憑一面之詞妄下結論,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徐垣舟,這麽久了,你真的一點都沒變。”

徐垣舟無措地搖頭:“不是,我現在就能拿給你看,它就在車裏……”

“算了,我不想聽,”宋蕭整個人都是冷硬的,“徐垣舟,你已經二十八了,能不能別再胡鬧了。”

徐垣舟呆楞地喃喃道:“胡鬧?”

他的嗓音似乎帶著不可思議:“你覺得……我在胡鬧?”

他後退幾步,肩胛骨硌到了後視鏡,骨頭隱隱作痛,宋蕭自知失言,眼中的怒意淡化,變得沒有了任何溫度。

徐垣舟心如刀割,被宋蕭的眼神重重燙傷,他再是演不出冷靜自持的模樣,艱難道出一絲真相:“我沒有撒謊……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傷……”

宋蕭覺得有點可笑,自嘲道:“我傷得夠多了,還怕再加一次嗎?”

徐垣舟如遭雷擊,顫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宋蕭沒有看他,轉身去幫唐霖,走了一小段路頓住,背對著他說:“馬上就到新年了,我不想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都過去了,以後我們互不幹涉,你當你的小畫家,我走我想走的路,對所有人都好……”

他還是回看著徐垣舟:“你能聽懂我的意思嗎?”

徐垣舟死寂地垂著臉,碎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神色難知,宋蕭沒等到答案,也不會再等,毅然地邁著步子,離開了徐垣舟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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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思考下一章要不要來受的視角,這樣很多東西都能解釋了。(包括那個變態!真的好變態!)

當做番外也不錯(?ω?)

(就怕我忘記了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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