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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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整整四十八小時,當宋陌冷凝著堪比堅冰的眉眼在那片斷崖之下,在荒蕪的樹叢間看到那個女人時,心口都悸了一悸,楞在原地,竟然不敢再上前。

這四十八小時,天知道他到底是怎麽過來的,召集了所有可以用的人地毯式搜索,在沒有得到準信之前,連眼睛都不敢閉一下,就怕那個女人會在火光之後就如泡沫一般消失。

四年前他救了她,是因為利益,是因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而有的心機盤算。可是這一次根本就是意外,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準備。

夏玖並不是一個人,此刻的她白皙的面頰之上有著清晰的樹枝劃破的血痕,而身上的衣服亦是破破爛爛,肩部和小腿之上亦是多處的劃傷。甚至小腿上還有著清晰的血痕,看上去觸目驚心。這些只是皮外傷而已,只要用了藥終究會好的。

最讓宋陌心驚的卻是那一雙眼睛,無波無瀾,一片木然。那水一般的視線起先落在他的臉上,而後迅疾轉過了頭去,就好似根本都沒有看到他這個人一樣。

有多久了呢?很久。。。都沒有再見到她露出這副這般漠視防備的眼神了。他的心尖尖上不易察覺的一顫,倒是夏玖肩膀上駕著的那個男人反應夠快,在看到宋陌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從她的肩膀上移開,同時在她的胳膊上用力一推,下一秒夏玖的身子已經踉蹌著跌進了男人纖細的溢著淡淡藥香的懷抱中。

身後的聶琛雖然搖搖晃晃,卻是竭力穩住了自己的身形,原本緊緊抿著的薄唇微啟,毫無在乎般的道:“你跟他回去吧。”

夏玖此刻正靠在宋陌的身上,聞言轉過了頭去,擡起頭,一張小臉緊繃著,半晌才應了一聲“好。”

而後就在宋陌伸出手環住她的時候,她靠在他耳邊輕聲道:

“宋陌,盡快送他去醫院。”

那聲音裏無悲無喜,讓人根本就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宋陌頜首,沖身後的人點了點頭,還未及那人出手,只聽見“哐當”一聲,身後強制站定的冷峻男人已經直直的倒了下去。

宋陌註意到懷中的女人面上飛快的閃過一絲明顯的茫然與慌亂,而後又飛快的掩去,只是擡眼冷靜的看著宋陌道:

“車呢?我們回去吧。”

回去的車上,夏玖垂著頭呆坐在一旁,挺立的背脊看上去卻是滿滿的疲憊。

明明那天掉下斷崖的是三個人,現在卻只剩下兩個,兩天一夜,孤男寡女在荒郊野外到底會發生些什麽?

聶琛怎麽那般輕易的就把夏玖推向他?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斂了眉,宋陌骨節分明的手伸過去蓋在了夏玖的手上,滿臉平靜的道:

“別擔心,會沒事的!”

夏玖僵了許久,才向他擠出一抹微笑:

“我不是在擔心他,我只是擔心自己而已。”

到了此時,語言反而失去了所有的作用,宋陌轉過頭安靜的看著窗外的風景,蒼白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薄薄的紅暈,那紅暈卻不似健康的羞囧,反而看起來更像是急怒的人在兀自平息著心底燃起的火焰。

身旁的夏玖垂眸,絲毫都沒有看出來身側男人那副詭異的模樣。

到了醫院,宋陌的人送了聶琛進去,夏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關上了車門。

“去哪裏?”

“隨便去哪,只要有個可以睡覺的地方就行了。”

這一睡,足足就睡了整整一天。。。

一整夜的夢境浮浮沈沈,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和著斷崖底下濃重的血腥氣味浮來,所有的一切,過往與現在,就如黑白電影一般在她面前閃過。

四年前她的痛苦絕望,苦苦哀求,她一個平凡女孩在遇到他後被硬生生和著血淚扯下的翅膀,禁錮的自由,還有那幾個月日日夜夜如焚心一般的玩物生涯。

四年後她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所有的真相被突兀的被揭開,山崖底部,她從昏迷中醒來,一睜眼就看見一把匕首迎著脖頸而來,那匕身帶來的淩厲風聲幾乎就是貼在了她的臉頰之上,千鈞一發之際,是身下的聶琛猛的一扭身子翻過來硬生生的替她擋了一下。

血光濺開,視線模糊,眼睛裏看到的兩個人就如野獸一般糾纏在一起,匕首被踢落在了一旁。她看著原本如親兄弟一般的兩個人,赤手空拳打的你死我活,心中漸漸升起一股強烈的快意。這就是她這麽多年來心心念念一直想要看到的結果吧,看著他們兩個人自相殘殺,不死不休。

可是慢慢的,當看到聶琛被祁玉壓在了身下,拳頭如雨點一般落在他臉上時,快意褪去,心底所剩下的,只是一片空洞,和著不可名狀的悲哀。

他們,本不致於此,當年,如果她沒有去那間酒吧,如果沒有那一幕戲劇性的開始。

那麽他們三個人,應該都會安好的生活著,他們是兩個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而她則是一個剛剛失戀的升鬥小民,假如生活照舊,遲早有天會遇見自己喜歡的人。

人活一世,由衷的快樂本來就沒有那麽多,假如心底總是這些愛呀恨呀,處處皆是陰霾,生活還如何繼續得下去?她想,上天讓她來人世走這一遭,並不只是為了讓仇恨一點點腐蝕她的心的。

那一刻的她閉著眼睛想了好一會兒,再睜開時,拾起了手邊的匕首,毫不猶豫的插進了糾纏中壓在上方的那人背上,一聲悶哼,男人的身子慢慢的滑開,夏玖緊抿著唇,對上了在下方聶琛那雙晦澀難明的墨色眸子。

解決了祁玉,夏玖抱著雙臂蹲在一旁,她一點都不擔心,因為她知道宋陌一定會找到她,花了四年精力培養出來的得力工具,怎麽能夠輕易的就失去掌控?

沈默的好一會兒,她才終於發現了聶琛的不對勁。

那一眼之後,男人便閉上了眼睛,額頭滑下豆大的汗珠,滿嘴呢喃著不知在說些什麽,猶豫了一下走上去,才發現聶琛的身上燙的驚人,整個背部幾乎俱是一片嫣紅,是失血過多所以導致了高燒昏迷嗎?

撕下身上的布條替他包紮好傷口,止住了血,她費力的背起他蹣跚著走到了一處較高的地勢後面,借以擋住肆虐的冷風。

松開手,剛想轉身去找人,已經昏迷了的男人突然伸出手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口中一直喃喃念著什麽,湊近了聽,才發現他說的竟是:

“夏玖,對不起!對不起!!不要再離開我。不要走。”

過去的所有恩怨情仇,並不是一句“對不起”可以抵消的。她眨了眨眼,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很心酸的感覺,明明就可以輕易的掙開,她卻僵了很久都沒有動彈,任由他就這樣得寸進尺的拉著她,胳膊最後竟然還環到了自己的肩上。

對著男人那張心滿意足閉著眉眼的安靜睡容,那一天夏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

在聶琛醒來時,一擡眼就看到了女人灼灼的視線盡數落在他的臉上。

“聶琛,過了今天,我們以後便兩不相欠吧。”

聶琛,我們以後兩不相欠吧。

該報的仇我已經報了,所有的事就此一筆勾銷,我們,從今天過後,就當做從來沒有認識過。

聶琛從女人淡漠的眸中讀出了這些信息,合上眼睛,他硬咬著牙點了點頭,此後再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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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玖醒來的時候,是黃昏,夕陽西下,紅霞滿天,她赤足走下床,一把拉開米色的窗簾,那一片絢爛的霞錦便鋪天蓋地而來,那般耀眼的光華,幾乎就快要恍花了她的眼睛。

“很漂亮?”

身後傳來一道略顯低沈的男聲,她回眸,毫不意外的看見了宋陌,一頭黑亮的長發直直的披散至腰際,那雙琥珀色的眸裏映出了她的影像。墨發紅唇雪膚,那如雪一般晶瑩剔透的五官,還有身上若隱若現的清冽的白薔薇香氣,只怕是任何一個自負美貌的女子在這樣一幅皮相下都要自慚形穢的。

夏玖的身子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斂下眉目淡淡的笑看著他道:

“竹主,香港之行任務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你準備何時回去?”

回去?回哪裏去?兩個人自然心知肚明,並沒有說破。

宋陌上前一步,擡手正準備搭在她的腰上,女人的身子便如水蛇一般靈巧的滑開,他的眸子一黯,再開口時不禁就多了幾分冷意。

“你這是在怪我?”

男人的聲音低沈的不像話。

“沒有,怎麽會?”

女人的聲音聽在耳中分外的無辜,宋陌卻是克制不住心頭漸漸升起的火氣。又上前一步,看著她嬌小的身子全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下,這才和緩了聲音道:

“沈宇那天,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心急了想救你罷了。”

笑話,沈宇那個和她一向不對盤恨不得除了她的家夥會急著救她?下意識的撇了撇嘴,她就是閉著眼睛都不會相信。

看著她這副不自覺露出的小女兒模樣,宋陌的心底一松,連帶著繼續道:

“這次的事,以後絕對不會了。”

不會了,是說再也不會把她當做棄子?不會再故意拿她做餌來引誘祁玉,不會再讓她置身於那麽危險的境地?

冷笑在唇畔慢慢溢開,她點頭道了聲好,而後便直直的轉過身去,再也不理他。

這一次的事,其實只要動動腦子就會想清楚不會是意外。宋陌急著鏟除聶祁兩家的勢力,而祁玉雖然已經和聶琛徹底決裂,祁聶兩家勢如水火,但也不會就這樣輕易得讓宋陌擺平的。

宋陌曾說過他已經等不了了,所以為了從精神上擊垮祁玉,他便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柳茗的神秘來歷透露給了祁玉的人,順藤摸瓜,只要祁玉弄清楚柳茗的身份,只要聶琛當時也在場,四年前的舊事被揭開,聶琛必然會有所反應,而祁玉,在心上人那般仇視的目光之下,饒是鋼鐵般的意志也會崩潰,哪裏還會有多餘的心思來對付他?

要擊垮一個對手,從精神上狠狠打擊他,比起慢慢剪掉他手上的羽翼勢力要有成效得多。

以上,任何一條,只要聶琛沒有立刻就去找她救她,只要她沒有說出真相,只要聶琛在知曉之後沒有那般仇視的恨不得殺了祁玉,那麽,祁玉就不會被打擊的理智盡失,做下了再也回不了頭的事。

上面的每一條只要沒有發生,那麽宋陌的算計就不會成功。結果,竟然一切都朝著他預料的那個方向發展,大概,他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祁玉之前就會動手埋下了那麽多的炸藥吧。

夏玖此刻走回了床前,拉開了衣櫃,裏面滿滿一櫃俱是女人的衣服,果然是他的作風。她皺了皺眉,隨便挑選了一件米色的束腰長裙換上,又挑了一雙銀色的平跟鞋子,這才打開門走下樓去。

到了樓下,她才終於明白自己心底裏那麽詭異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這樣的房子,還有大堂左邊那條長長的雕花長廊,撲鼻而來的薔薇花香,不就是當年她埔到香港呆了好幾個月的地方?

宋陌此刻正坐在大廳裏那張米色的沙發上,見她下樓,目光淡淡的在她身上掃過,這才淡淡的道:

“要出門?”

夏玖點頭,抿了抿唇,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我,我們怎麽會在這裏?”

這裏應該是聶琛名下的房產,也是他住的最久的地方,宋陌怎麽會堂而皇之的坐在這裏,還一副主人的模樣?

聞言,宋陌一直冷了許久的臉終於在下一秒綻開一抹愉悅的笑意,清冽的眉眼,微微上翹的唇角,嫣紅的唇瓣,那一刻仿若春暖花開般暖人,然而,那微笑只是停留了一會兒便已經消失,耳邊只聽見他低沈的不同於少年般幹凈的聲線道:

“喜歡麽?我把它買下來了。”

當年,我就是在這裏第一次見到你。

然而這一句,宋陌卻沒有說出口,他怕突然出聲會嚇著了她。

到了現在,他都弄不清楚自己對她到底有著怎樣的欲圖,是愛麽?他說不清,既然如此,那麽就慢慢來吧。

“不喜歡。我很不喜歡。”

夏玖開口,直截了當的表達了自己的厭惡,對這棟房子的厭惡,對那段過去的厭惡。

他就知道,宋陌自嘲一笑,只怕任何一個正常人,誰都不會喜歡吧,慢慢掩去眼底一抹黯然,他不動聲色的道:

“要出去的話,帶上甲乙兩人,念慈這兩天就要回來了,你看完了人早點回來。”

聽著宋陌的話,夏玖的心底升起一種極度怪異的感覺,就好似丈夫對著要出門的妻子殷切囑咐不可晚歸一樣。

扭過頭,她目不斜視的走出門,甲乙兩人己經等在了門口,少年人纖細修長的身形包裹在白色襯衫米色褲裝中,就如竹子一般清脆誘人。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兩個少年目瞪口呆的看著,而後齊齊的對視了一眼。

“原來柳爺真的是女人啊!”

兩個人交換著如此的信息,隨後齊齊的紅了臉。

夏玖看著他們的模樣,動手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在心底感嘆一句:年輕真好。

自己拉開車門上了車,還沒等她開口,自覺的上了車坐在駕駛座上的甲開口道:

“柳少,是不是去xx醫院?”

“是。。”

她點了點頭,看來宋陌已經知道了自己要去看聶琛吧?

到了醫院,無須開口,甲乙兩人已經帶著她走到了聶琛所在的病房。

很明顯就是特殊對待的加護病房,獨立一人間,她進去的時候,除了床上兀自沈睡的裹得和木乃伊一般的男人之外,再無其他人。

靜靜的坐在床沿,看著床上男人原本俊挺的面上此刻俱是一道道細微的血痕,雖然已經經過了包紮處理,初初看著時還會有些駭人。

他為什麽,會救她?又為了什麽要寧願自己被。。。也要護著她?

是愧疚?據她所知,他聶琛從來就不是這般心存良善的男人。

剛剛,坐在車上,回頭看著一步步遠離的房屋,想起了初時她在這間屋子裏和聶琛一起的點點滴滴,她才發現,這個男人其實並沒有如何的傷害過她,除了不給她自由之外,他幾乎什麽都給了她。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熱烈,思考太過專註,等她回過神時才發現聶琛不知何時竟然已經醒了過來,黑色的眸子正直直的看著她,平穩無波。

“你怎麽來了?”

開口,是一貫的倨傲,夏玖撇唇,淡淡的道:

“我來看看你到底死沒死。。。”

“哦?死不了。我這樣的人怎麽會那麽容易死?”

也是,都說禍害遺千年,像他這樣的孽障,怎麽會那麽輕易就掛了?

垂眸,好似有默契一般,兩個人同時沈默了好一會兒。

良久,方是聶琛不顧臉上的刺痛,開口道:

“你不是說就當從來沒認識過?那麽現在來這裏又是什麽意思?該不會是想親手了結了我?”

低沈的聲音中有著明顯的自嘲,或許還有一些其他什麽,她聽不分明。

夏玖自己也理不清自己出現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討債麽?他們之間,只怕是已經理不清到底是誰欠了誰吧。

動了動唇,終於還是把心底的那句話問了出來。

“你為什麽要救我?”

聶琛聞言勾了勾唇,嘲弄的笑道:

“一個男人,為了保護自己的女人孩子,做再大的犧牲都是應該的。”

張了張口,原本來之前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的她突然啞然無語。該怎麽說?告訴他自己根本沒有懷孕?告訴他一切都是事先導演好的戲。告訴他自己對他下了藥,而他很有可能會因為這種藥慢慢變成白癡?

明明原來本該是那麽理所當然用來打擊報覆他的手段,可是此刻的她卻突然就說不出口,只要她張了口,那一字字一句句只怕就會如鋒利的匕首一般刺進他的心裏吧?可是今時今日,她卻壓根就不想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

斂下眉,她道:

“我該走了。”

剛起身,手腕就被聶琛的早就準備的長臂扣往,男人的雙眼熾熱的緊緊盯著她,那黑色的瞳仁中清晰的映出了她此刻淡然的模樣。

“你,真的決定要跟著那個小白臉?”

小白臉?他說的是宋陌?

她想笑,然而對著聶琛那般凝重的眉眼,她發現自己竟然根本就笑不出來。

她冷冷的看著聶琛,嘲弄的道:

“我以後要跟著誰,是我自己的事,現在,請你放手。”

聶琛當真便聽話的放開了手,再看向她的眼中便明顯的多了一些蔑視。

“你真當我在意你?我不過就是在意你肚子的那塊肉。老子早就膩了你了,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我的身體好得很,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都說女人家的心思就像那天邊的浮雲,捉摸不定,依她看,這句話用來眼前的男人身上,也同樣合適。

擡起頭,她毫不猶豫的走了出去,真是可笑,她這一趟進來,到底是為了什麽來著?

為了他在滿是黴味的房間中說的那些話?為了他毫不猶豫的擋在她的身前?為了。。。他可能對她產生的,所謂的愛情?

夏玖嗤笑一聲,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究竟是個什麽心理。

女人對著占有自己身體的第一個男人,天生就會產生一種難以忘懷的念想,四年前她被他壓在身下,而後聽到的都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那種被當做替身的感覺損傷了她女性天生的自尊,所以她現在才會出現在這裏,只是想印證自己心中的猜想,想看看聶琛是不是。。。愛上了她?

搖頭,長長的醫院長廊上,平跟的鞋子發出“踢踏”的聲響,她在心底笑自己。

“夏玖啊夏玖,你可真是腦子被驢踢過,無聊的緊。”

她其實離聶琛的病房還沒有幾步。迎面走來一個醫生模樣的男人和一個容貌乖巧的小護士。

只見兩人邊走邊聊,她沒有在意,然後在聽到“聶琛”這個名字時,腳步還是下意識的一頓。

只聽見小護士有些羞澀卻力持平靜的道:

“林醫生,我知道他是那個雜志封面上經常出現的聶總裁,我剛才的意思只是想問,他怎麽會傷的那樣重?像他這種人,電視上拍的,平時身邊不都是有著一大群的保鏢跟前跟後的圍著嗎?怎麽會全身都是傷?而且竟然是傷在。。。傷在那個地方。。。好嚴重。肛口那裏都被撕裂了。。。林醫生。原來。。。原來男人也會被強|暴嗎?”

小護士滿臉紅暈,說到最後越來越小聲,那林姓醫生清咳了一聲道:

“是的,這年頭長的好看的男人都不安全。小塵,你是女孩子,更要懂得保護自己。”

小護士慌忙點頭,紅著臉又道:

“他的傷是不是很快就能好?”

林姓醫生皺了皺眉道:

“背上的那一刀險些就刺進脾臟了,還有小腿上脛骨斷裂。性命倒是沒有危機,只是可惜了他那一雙腿,只怕是廢了,以後會落下病根,一到陰天,只怕總是要痛上一兩回的。”

“啊?!”

小護士捂著嘴,滿臉不忍。

“其實這身體上的傷又算得了什麽?用了藥天長日久自會痊愈,怕就怕的是這落在心裏的傷口啊。”

兩個人慢慢的走遠,交談聲再也聽不清楚,而後一個轉彎就入了聶琛所在的病房。

夏玖抱著雙臂,突然就覺得冷,唇齒皆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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