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二章 營救,千鈞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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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信,是刺客特意留給定北侯的。

定北侯拿出裏面的信紙,迫不及待地看了一遍。

信上寫著。

——“汝子已被吾等所擒,若想其活命,獨身前往城外大禹山月老祠,汝之此行,一路皆在吾等眼目之下,慎記,不可攜他人同行,如若不然,小兒先行入黃泉。”

定北侯看完信,臉上的神情,於緊迫中摻雜著一絲慶幸。

慶幸的是,那些人是沖他來的,他的兒子還有生機。

定北侯救子心切,立馬就要動身前往大禹山。

但,同樣擔憂安陽公主的溫瑾昀叫住他,看似沈靜地問。

“侯爺,可是知曉小侯爺身在何處?”

定北侯回頭看了眼溫瑾昀,攥緊了那封信,沒有要透露給他的意思。

見此,溫瑾昀只得低聲告知他實情。

“不瞞侯爺,我懷疑,若景小侯爺被賊人所擄,安陽公主也難逃此劫。”

定北侯兩眼瞬間睜大,驚詫不已。

“公主怎會……”

事態緊急,溫瑾昀打斷他的話,語速甚快地直言。

“早前公主就一直與小侯爺在一處。

“現在不止小侯爺下落不明,公主同樣不在宴席上。

“那些賊人殺了府中護衛,顯然是不想驚動他人,那麽,事發時,與小侯爺在一處的安陽公主,必定也被一同擄走了。”

以公主對景硯的在意,肯定不會容許那些人劫走景硯,而且,她身邊還有裴護那樣的高手。

現在景硯失蹤,說明那些人成功了。

如果那些人沒劫走公主,公主必定會派人通知定北侯。

種種跡象足以表明,公主也一定出了意外。

從溫瑾昀口中得知此種可能後,定北侯的心緒越發不寧。

涉及公主的安危,這就不只是他定北侯府的事了。

萬一公主遭害,他這個做臣子的,萬死難辭其咎。

事已至此,定北侯幹脆將那封信遞給了溫瑾昀,看他能否幫著出出主意。

溫瑾昀看了信後,並沒有定北侯流露過的慶幸。

他神情凝重,眼底隱著慍色,好似那本該放春的原野,突然來了陣寒冽的北風,讓那就要破土的春意化為寂滅。

“在下同侯爺一起去。”他聲音微喑。

定北侯當即覺得不妥。

“不可行,若被人發現,景硯和公主都會有性命之憂。”

向來溫潤有餘,甚至可以說是處世圓滑的溫太傅,此刻的語氣卻變得寸步不讓。

“侯爺只管放心先行,我將在暗中跟隨,絕不會讓任何人察覺到。”

“可……”定北侯仍然不同意,想找理由反駁他。

溫瑾昀後撤一步,甩開寬袖,朝定北侯行了個標準的將士禮。

同時,正色道。

“賊人抓走小侯爺,是為了誘侯爺你前往。

“因小侯爺尚有利用價值,他們暫時不會動他。

“但公主不同。

“公主無辜受牽連,怕只怕,那些賊人為絕後患,免遭朝廷追擊,一不做二不休,殘害公主性命。

“公主身份尊貴,若因侯爺的私人恩怨殞命,不只是侯爺,乃至整個侯府都難逃罪責,是以,侯爺絕不可置公主安危於不顧。

“再者,太子殿下對我有知遇之恩,又曾私下囑托我照拂公主,於公於私,我都不能明知公主有難,卻不施以援手。”

定北侯甚是為難。

“太傅所言皆有理,公主在侯府出事,本侯自當竭盡一切救出公主,但這一路兇險,本侯尚且沒有自保的把握,實在不能再牽連太傅……”

他話音未落,溫瑾昀就主動伸出手,示意定北侯探他的脈息。

定北侯起初很茫然。

等他搭上溫瑾昀的脈搏後,臉色瞬息萬變,再次擡眼看後者,眼中滿含震驚。

“溫太傅,你竟也是習武之人!”

而且,內力還如此深厚!

有高手相助,定北侯自然不會拒絕。

離開侯府前,他命親信傳話給夫人,沒說具體發生何事,只說他有急事,要立馬帶著兒子入宮一趟,讓夫人莫擔憂,代他陪好那些賓客。

侯夫人很信賴自己的相公,真以為沒什麽大事,便松了口氣。

大禹山在城外,地勢偏僻,從侯府出發,尋常馬車的速度,需要一個時辰。

眼下救人要緊,定北侯特意騎上自己的戰馬,一通風馳電掣地抄小道,估摸著時間能夠縮短一半。

人多,暴露的可能就更高。

為確保公主他們的安全,溫瑾昀沒有通知其他人。

此外,他要隱藏自己的行蹤,便不能和定北侯一樣騎馬,只能冒著會毒發的危險,動用輕功直追。

半個時辰後。

定北侯策馬停在大禹山上的月老祠外。

祠內有棵姻緣樹,滿樹紅色的姻緣簽隨風飄揚,紅似烈火。

月老祠的管事早已被殺,屍體就在外院裏。

正對入祠大門,就是月老祠的主建築——月老居。

月老居的東西兩側建有耳房,平時供游人歇腳。

定北侯尚且不清楚,他兒子和公主被關在哪兒。

突然,月老居那原本緊閉的大門開了。

木門受潮,連接的榫卯也有些生銹,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隨著門開到極致,裏面那尊月老像赫然顯現。

緊接著,裏面就響起一道粗糲如沙石的聲音。

“定北侯,我已經恭候你多時了。”

聞聲,定北侯立即擡腳往前走。

他很警惕地觀察四周情況,進了月老居,發現裏面有十幾個人。

站在月老像正下方的,是一個身著黑衣、戴著面具的年輕男子,面具後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好似在看一個慢慢走進陷阱的獵物。

其他人則較為隨意地分散在各處,同樣對他虎視眈眈。

面具男人看著定北侯那堅毅的雙眸,眼中蒙上了一層陰翳。

“定北侯就剩下這麽一個兒子了吧。

“今日侯爺設宴款待諸位好友,我也得送份大禮給你。

“不如……送你一個斷子絕孫?”

男人說完,發出幽冷的笑聲。

定北侯用力握了下拳頭。

……

另一邊,溫瑾昀和定北侯前後腳到達月老祠。

和直接正面與賊人對抗的定北侯不同,溫瑾昀要做的,是暗中救人。

早在動用內力前,他為了抑制體內的毒,就已經服過藥,但這毒,遲早會發作。

這一戰,他需要速戰速決。

上房頂一番探查後,他很快就探明,公主他們被關在東側耳房。

耳房內有四個人看守。

景硯已經受了一番折磨,嘴被布團塞著,腰腹部還有被刺傷的痕跡。

他趴在地上,一個刺客踩著他的手,狠狠地碾了幾下。

“都自身難保了,卻想幫別人跑?死到臨頭,還做那英雄救美的夢呢!”

就在不久前,景硯拼死抵抗,要讓慕辭先逃。

慕辭卻沒有動。

明知逃不掉,當然得保存點體力,留著真正逃跑的時候用。

雖然現在說這話有些不合時宜,可她真的覺得,景硯著實不怎麽聰明。

她看似老實地坐在角落,看向那些刺客的眼神裏,隱約透著股凜寒肅殺之意。

之前為了救阿護,已經暴露了機關鐲。

所以在那之後,刺客們就毀了她的鐲子。

她有點生氣。

今天,她還特意穿了溫瑾昀送的防身腰封。

但這房間裏有四個人,還都是武功高強的人,用迷藥,未必能一下子把他們全都迷倒。

即便能做到,其他刺客就在附近。

屆時,他們能走出這間屋子,卻走不出這月老祠,更下不了山。

最可怕的是,暴露了她這件腰封,只怕它會落得和那機關鐲一樣的下場。

到時候,她可就半點逃生的機會都沒了。

是以,若沒有把握,就不能動用腰封裏的東西。

……

咻——

一枚暗器突然破空而出,直接射穿一名刺客的脖子。

頃刻間,鮮血如註。

屋內的人一驚。

其他三名刺客立馬警覺起來。

旋即,溫瑾昀破窗而入。

見到這熟悉的人影,角落裏的慕辭眼前一亮。

不由自主地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什麽,卻最終一句話都沒說,只切切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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