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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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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帝和傅卿珩都上了年紀, 這兩位又都是憂國憂民的主,即便有禦醫天天請平安脈,身子骨到底也比不上年輕的時候。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二人這一病, 也不知要鬧出多少風波來。

傅卿珩老年喪子, 喪得還是當做繼承人培養的長子,可想而知內心有多悲痛。這一病,竟是來勢洶洶,聽聞已經起不了身。沈鈺不免憂心,想到這位大佬平日裏對自己多有照拂,沈鈺眉心浮現出一個“川”字,暗自決定等會兒出了宮後便去傅府探望傅首輔一番。

然而沈鈺告退的話還沒開口,便被太子拖著往龍翔殿的方向而去。

沈鈺:???

雖然已經也很擔憂元嘉帝的身體狀況,問題是這會兒正是皇子們表孝心的時候, 殿下您就這麽大大咧咧地把我拖過去是幾個意思?當你們父子情深的見證者嗎?

然而太子並沒有接收到沈鈺的想法,順手就把沈鈺拖到了龍翔殿裏頭。

這幾年間,其他皇子都陸續開府搬出了皇宮,太子占據地利優勢, 第一個趕到元嘉帝面前,見元嘉帝只是精神略微有點不濟,太子一直緊繃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不少。

元嘉帝不過是一時傷神,緩過神來喝了一碗藥膳後已然無礙,見了太子,心下更覺安慰, 許是人在病中更為感性,元嘉帝看向太子的目光,慈愛度都快趕上看小皇孫的了。

太子略有些不自在,正要開口說話,便有一個內侍輕手輕腳走了進來,低聲恭敬道:“陛下,幾位閣老憂心陛下龍體,正在殿外求見。”

元嘉帝點頭:“讓他們進來。”

又聽見外頭隱隱傳來吵鬧的聲音,元嘉帝不由皺了皺眉:“何人在外頭喧嘩?”

內侍背在身後的手迅速做了個手勢,便有機靈的小太監小跑出去,回來抖著嗓子恨不得將自己團成一團:“回稟陛下,是……幾位娘娘們求見。”

沈鈺暗自挑眉,這幾位想見元嘉帝,不至於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吧?

再一想,這個要緊的時刻,宮外的皇子們還趕不到,每位娘娘都想著為自己的兒子刷一刷存在感,在殿外鬧起來,好像也沒哪裏不對?不過敢這麽鬧,這幾位也是勇氣可嘉,起碼,元嘉帝現在的臉色,讓沈鈺能萬分自信地說上一句:天涼了,該有娘娘倒黴了。

果不其然,元嘉帝臉色難看地開了口:“讓她們回自己宮裏待著!”

說罷,元嘉帝又轉頭看向太子,沈痛道:“朕與傅卿,是君臣亦是好友。此番傅卿突受喪子之痛,你代朕去一趟傅府,把禦醫都帶過去,定要治好他!”

太子肅容:“兒臣領命。”

元嘉帝這才分了一絲眼神給沈鈺,想著傅卿珩對沈鈺諸般看好,又說了一句:“沈愛卿也一起去。”

沈鈺恭敬受命,跟在太子身後出了龍翔殿,恰好同進來的幾位閣老打了個照面,幾位閣老心下暗驚,沒想到沈鈺的動作竟然比他們還快。再看看沈鈺前面的太子,想到沈鈺早些年給皇子們講課的經歷,幾位閣老心頭雪亮,原來如此,這位倒是好眼光好魄力,那麽早就下了註。

沈鈺低眉斂目,還是平常那般謙遜的做派,然而此時,誰也不敢再輕視他一分。

傅府門口已經掛上了白幡,換了素色衣袍的太子和沈鈺領著禦醫,一臉擔憂地進了傅府。

傅卿珩整個人就跟被抽去大半精氣神一般,肉眼可見地老了幾歲,好在病情不若傳言那般兇險,已經恢覆了神智,就是看著很是憔悴,渾身都透著一股悲傷之意,讓人看著幾乎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沈鈺喉頭一哽,見禦醫已經開好了方子,便上前握了傅卿珩的手,沈聲道:“大人,陛下極為憂心您的身子,府上老小還有我們,也都盼著大人痊愈呢。”

傅卿珩的目光微微帶了點暖意,艱難地扯出一抹微笑,伸手拍了拍沈鈺的手,又將目光挪到了太子身上,恭敬道:“勞陛下與殿下掛心,臣惶恐。”

太子搖搖頭,正色道:“您可是朝中棟梁,父皇與孤,還有普天之下所有黎民百姓,都盼著您好起來。”

傅卿珩眼眶微微濕潤,不由閉了閉眼。太子又輕聲安慰他幾句,見他精神有所不濟,便扭頭問一旁的傅家人:“靈堂在哪兒?孤去上柱香。”

以太子尊貴之身份為臣子上香,代表的是皇室對臣子的看重,亦是無上的榮耀。傅家人眼眶微紅,恭敬地領著太子去了靈堂。

沈鈺也鄭重地給這位傅大人上了柱香,又低聲問道:“不知府上可否選好了日子,那日,我必定親自為傅大人送行。”

那人抹了一把淚:“謝過沈大人,吉日選在五天後。”

沈鈺點頭,不再多言,這種時候,說什麽都沒用,不如沈默,陪著他們一同悲傷。

五天後,京城街道站滿了為傅倫送行的老百姓。沈鈺站在門口,等著傅家送葬隊伍經過,恭恭敬敬地呈上奠儀。耳邊似乎還聽到百姓們的低語。

“傅首輔是個好官,他兒子也是個好官,怎麽就這麽去了呢……”

“是啊,咱們現在能過上吃飽穿暖的日子,都是傅首輔的功勞啊。傅家一家都是好人,這位傅大人,來生肯定大富大貴福壽雙全!”

……

有些人活著不如死了,有的人死了,卻永遠活在別人的心中。

沈鈺心頭逐漸漫上一陣暖意,擡頭看向不遠處的傅卿珩,見他的眼中也帶了幾分溫度,這才放下心來。

當了首輔的人,心裏承受力自然比一般人要強,聽了京中百姓發自內心的祈願祝福,傅卿珩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元嘉帝雖然時不時還要喝點湯藥,倒也還算精神。

只可惜,這一年註定不是個太平年。入冬,南方三個省突發冰災,毀了許多房屋,凍死無數百姓,到處都結了冰,走在路上,一個不註意便要摔個四腳朝天。

三省總督的折子雪花一般飛進京城,元嘉帝與閣老們幾乎沒個歇息的時候,沒日沒夜地商議救災的事情。

直到過年時,才勉強將災民全都安撫好。朝中上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聽到宮內傳來九聲鐘響。

九為極數,逝去之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沈鈺裹著厚厚的裘衣,只覺得這個春天格外的冷。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時間確實是心力交瘁,好在碰上許多好心人,不然的話,我覺得我肯定會崩潰。評論區也有很多安慰我的小天使,謝謝你們的善意,讓我撐過了最艱難的時期,感恩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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