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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繼續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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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帝聽到此事, 先是一驚,而後大喜,仔細問了季閣老水車功用, 確定比筒車更為方便省事後, 元嘉帝登時大樂, 拍桌笑道:“好!沈卿果然有大才!”

沈鈺低眉斂目, 神色中不見半分得色,淺笑道:“微臣不過是提了個小建議罷了,功勞最大的,還是兩位匠人。”

元嘉帝雖然已經習慣了沈鈺這等處變不驚的態度, 心下還是忍不住讚了一聲,又溫聲誇了兩位匠人幾句。

兩位匠人這輩子頭一回面聖, 腿都軟了, 聽得元嘉帝對他們的嘉許更是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要不是想著不能禦前失儀強撐著,怕是能興奮得昏過去。

元嘉帝也不以為意, 又差人去了沈鈺莊子上確定水車的功用是否如沈鈺所說那般便利。

等到派出的人歸來稟明實情後,元嘉帝登時大喜,於第二日在朝堂上宣布了這個大好消息,又把沈鈺的官職往上升了一升,還在工部, 卻是從五品直接升到了從四品。

滿朝皆驚。

要知道,沈鈺入朝還不到兩年時間,同期進士還在翰林院接受考核, 他升官的速度卻跟騎了一頭發瘋的駿馬一般蹭蹭往上奔。

朝堂上,五品到四品是一道巨大的難關,幾乎是大部分同進士的天花板,許多官員一輩子卡在五品再也升不了一步。沈鈺卻輕輕松松,以二十歲的年紀,輕而易舉地跨過了這道天塹。

怎麽能不讓人嫉妒得發瘋?

別說備受打擊的新晉進士了,就連在朝堂上混了幾十年的老狐貍心裏都難免酸了一酸,回想一下自己當年為了升官遭過的罪,再看看沈鈺這輕松的模樣。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實際上,元嘉帝還覺得自己給沈鈺的賞賜太少了呢。單憑沈鈺之前弄出來的曬鹽和鹽課改制開放貿易司三件大事,都能給他換個低等的爵位了。只不過元嘉帝和傅卿珩都想壓一壓沈鈺,磨磨他的性子,這才將此事按了下去。現在沈鈺又倒騰出了水車,元嘉帝覺得這回真的不能再委屈這個孩子,說什麽都要破格提拔沈鈺,讓他跳了一小階,由從五品直接升到從四品。

這等破格提拔,在官場上也不多見。幾個閣老倒是都有過這種經歷,其他人基本沒有,單憑這點,都能看出沈鈺的潛力有多大。

而且,沈鈺的功勞是實打實的,就連一向尖刻的禦史都沒辦法反駁。

水車就擺在那兒呢,要怎麽挑毛病?有功之臣都不賞,豈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尤其是一個以農業為主的國家,研究出新型農具的意義有多大,只要智商過了及格線,都能想得明白。

沈鈺帶來的騷動不過一瞬,朝臣們的心神又被另一件大事吸引了過去。

元嘉帝有感於兩位匠人對農業的功績,特地除了他們的匠籍,給他們一個官身,將他們調入工部,繼續研究更多有用的農具。

這可是第一次有匠籍領了官身改換門庭,還是元嘉帝親許,登時朝野震動。

不僅如此,元嘉帝還接著下令,免除匠人每年的服役,除役之費並入以往的稅銀中,不再單獨加稅。

此令一出,天下匠人感其恩德,三呼萬歲,又有兩位匠人得了官身之事在前,一時間楚朝匠人個個摩拳擦掌幹勁十足,想要再琢磨出更多有用的東西,說不準也像那二位一樣,就這麽換了門庭,後世子孫也跟著受益。

靈感,就是這麽被激發的。

匠人們仿若被註入了新的生機,煥發出蓬勃生機。

而沈鈺,繼續被季閣老扣在工部,全方位杜絕張清跑來挖墻腳的可能。

沈鈺對此表示抗議:自己都搗鼓出了水車了,大功一件也累得不輕,總得給自己放個假什麽的吧?

換來季閣老一個大白眼:“美得你!如今水車剛做出來,惦記著新水車的農戶們可不是一兩個,咱們工部有的忙了,總要先趕出一些,等到來年插秧之時就能讓他們用上。你好好整理一番做水車的步驟,寫好後讓人印好發給各省總督,再往下發,好讓各省莊戶都能用上這新式水車。百姓們不容易啊,有了這東西,好歹能讓他們輕省一點。”

沈鈺沈默了片刻,心下一時間竟還有點羞愧。這世上就是有季閣老這種人,道德水平高到一定的境界,一心憂國憂民,讓人站在他面前就忍不住檢討自己哪裏做得還不夠好。

沈鈺的良心還剩了不少,一聽季閣老這話,沈鈺也不提什麽休息的事了,萬分認真地跑去整理做水車的步驟。怕自己的記憶出問題,沈鈺還特地把兩個匠人叫了過來,仔細覆盤,每一樣東西都畫得極為精準,還在旁邊用小楷標註了規格。

這份手冊,沈鈺足足寫寫畫畫了十天才完成,不是沈鈺自誇,就算是傻子,看著這本書上的配圖和文字說明,都能自己動手做出一個水車來。

季閣老對此自然極為高興,從這本小冊子中,他看到了沈鈺認真的態度,這就夠了。

這本冊子經由沈鈺再三檢查,又有季閣老反覆審閱,確定無誤後,這才送去印刷。沈鈺這冊子插圖可不少,還不能出一絲一毫的錯誤,也挺為難進行印刷的工匠的。

不過這已經和沈鈺沒關系了,大出了一回風頭後,沈鈺也不想再搞出什麽大新聞刺激其他人的心臟,老老實實地窩在工部裝鵪鶉,乖巧得很。

元嘉二十年的冬季,就在這個時候匆匆而來。

陸蕪的身子已經快要到七個月了,小腹微凸,沈鈺每每看著就忍不住目露憧憬之色,幻想著有個胖娃娃從裏面爬出來甜甜地沖著自己喊爹。

小家夥調皮得很,五個月後就開始待不住,時不時就在娘肚子裏活動活動手腳。沈鈺頭一次感受到胎動時,險些落下淚來,從沒有哪一刻那麽清晰地認識到,陸蕪腹中的那個胎兒,同他有著最深刻的羈絆,讓他對這個世界,更多了幾分認可。

這個年,沈家過得極為溫馨。

開年後,沈鈺的心又提了起來,陸蕪的產期在二月份,也就只剩一個月的時間了。

李巧兒最近有了新愛好,迷上了給未出世的孫子做衣裳小被子這等活計,每天針線不離手,也不再瞎琢磨陸蕪肚裏孩子的性別和沈鈺納妾之事。

沈鈺見狀,忍不住笑著問陸蕪:“你這是給娘灌了什麽迷湯?”

陸蕪眉頭一揚:“娘的針線可是一把好手,先前農事繁忙耽擱了,現在得了閑,自然就撿起來了。”

沈鈺不由低笑,眨眼間就明白了陸蕪的意思,心下誇了陸蕪一聲。後世的老年大學為什麽這麽受歡迎?就是填補老人退休後精神上的寂寞罷了。李巧兒進京後的狀態還真跟後世的退休老人有幾分相似,現在發展了自己的興趣愛好,自然不會再揪著家裏這點事不放。

見李巧兒整個人精神狀態都不一樣了,沈鈺心下亦是歡喜,又忍不住自責:“我竟然沒想到這一茬,想來娘這些時日心裏並不太好過。”

陸蕪伸手覆上沈鈺的手背,柔聲安慰道:“你事務繁多,哪能顧得上這麽多,該自責的人是我才對。是我考慮不周,才累得婆母心裏不舒坦。”

二人互相搶鍋背,爭個幾句,心下又覺得好笑,對視一眼撲哧笑出聲,再也不提這事兒。

沈家又恢覆了往日的和諧與寧靜。

而暗中,陸蕪卻不曾放下戒備,當日挑撥李巧兒的人還沒查出來,陸蕪心裏總有幾分不放心。

不過,陸蕪也沒什麽時間去費神了,二月十九這天晌午,陸蕪便覺得腹中時不時傳來一陣陣痛,原本陸蕪還以為是以往孩子鬧騰時的疼痛,卻不料身下一陣濡濕,竟是已經破了羊水。

饒是陸蕪再鎮定,劇痛再加上生產的恐懼,心下也不由有點發慌。陸蕪強忍著痛楚,連聲吩咐道:“送我去產房,我要生了。”

四下亂成一團,好在陸家婢女自有一番沈穩冷靜之處,慌亂了一瞬後便開始分幾撥忙碌起來。一撥人去叫穩婆,一撥去通知老夫人,這個重磅消息砸下去,錢翠花都有點蒙圈,趕緊拉著李巧兒去了陸蕪的院子。

陸蕪已經進了產房,時不時傳來一聲痛呼。

沈鈺今日總覺得心神不寧,幹什麽都忍不住走神,頗覺奇怪,這是怎麽了,當年高考自己都沒這麽慌過啊?

然後就聽到有同僚傳話,說是有沈家下人過來找他。

沈鈺心頭一跳,隱隱有了幾分預感。

果不其然,那下人一見沈鈺便咧了嘴,看著倒像是高興的模樣,眉眼間卻帶了幾分焦急,急聲道:“姑爺,小姐要生了!”

沈鈺腦中一炸,這會兒他竟然還極為理智,見天色不早快到下值的時候,沈鈺冷靜地同季閣老告了假,匆匆出門,搶過下人手裏的韁繩,翻身上馬徑直往家趕。

到家時已是黃昏,天邊一道晚霞尤為奪目,沈鈺卻無心欣賞,一路狂奔至內院。

剛踏進院門,沈鈺便聽得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頓時渾身一震,楞在當場。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三更十點吧

要不要猜一猜咱們小豆包是男是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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