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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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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衙役已經開始唱名讓考生進場了, 沈鈺也沈下心來,暗暗記了孫昌一筆,再三查驗了一番考籃, 確定沒有其他要命的東西後, 這才松了口氣, 跟著隊伍往前走。

趙仁和孫昌已經進了考棚, 輪到沈鈺時,衙役先接過他手裏的考籃,仔細地翻看了好幾遍,就連沈瑾剛買來的那兩個饅頭也被他們捏成幾半, 檢查得很是嚴格。

這還不止,沈鈺還得將外衣給脫了, 讓衙役們再檢查檢查衣裳裏頭有沒有做手腳。

二月的天氣可還泛著寒, 呼吸間還能看到自己哈出的寒氣。這種天氣下,要將自己扒得只剩一件單衣,委實遭罪。

所幸沈鈺體質不錯, 陳秀才又改進了一下模擬考試的方式,考慮到天氣問題,還特地讓他們在大冷天按照正是縣試流程模擬考過幾回,相比起其他來參考的弱書生,沈鈺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

沈鈺一邊老實地讓衙役檢查, 一邊在心裏思忖著,縣試總共要考四場,每天一場, 接下來三天還得繼續遭罪。又有個孫昌時不時使壞,備考時還得防著他下絆子,也夠讓人頭疼。

沈鈺心下已是眉頭大皺,面上卻不露半分,掛著標準的笑容,一副好脾氣的模樣,任由衙役檢查。末了,還客氣地謝了對方一回,倒是讓衙役們也多看了他一眼。

進了考棚,拿到自己的考號後,沈鈺便將心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拋在腦後,一門心思回顧著知識點。

幸運的是,沈鈺的手氣還沒黑到家,沒拿中臭號。這可真是謝天謝地,沈鈺暗暗松口氣,走進自己的考房開始收拾起來。

考房跟陳恪說的一樣,極為逼仄,沈鈺現如今身量還未完全長開,都覺得有幾分壓抑。也不知道那幾位身材高大的考生會不會轉個身都困難。

沈鈺一邊腹誹一邊麻利地清理著考房,頭一個先將書案擦幹凈了,免得汙了試卷,那基本就白來一趟。而後將椅子放好抹凈,瞅著這椅子晃晃悠悠似乎隨時要散架的模樣,沈鈺果斷決定站著考試。要不然,那頭正文思泉湧可勁兒答題呢,這頭椅子哢嚓一聲讓自個兒摔個大馬趴,那不坑爹呢?

清理好考房後,沈鈺才將考籃裏的筆墨硯臺拿出來,一一擺好,又將考籃往後放了放,免得自己一退就踩翻了考籃,那就得餓肚子考試了。

做好這一切後,考生也差不多都進場了。沈鈺就見監考官巡視了一番,又鄭重訓誡了考生一回,這才讓衙役分發試卷。

滿室寂靜,只時不時傳出試卷嘩啦嘩啦的聲響。

沈鈺很快也拿到了試卷,低頭一瞅,厚厚一沓,約摸有十多二十張張,題量很是感人。

再一細看,還有幾張空白草稿紙。試卷上打了紅色橫線,一頁共有十二行。旁邊謄寫名字的地方同樣劃了線,作用類似後世試卷上的密封線,名字考號等信息不能超出這條線,不然直接落榜。

沈鈺粗略一掃,題型也不少,涵蓋的內容也極廣。就這一場,四書文兩篇,五言六韻詩一首,巧了,有一道題陳秀才曾經出過,照著上回的答案寫就成。沈鈺嘴角微微上揚,再往下一看,還有各種填空題簡答題,詩和文還有格式要求,總字數不能超過七百字。

也挺為難人的。

好在沈鈺這幾年沈心苦學,底子打得極其紮實。雖然作詩上弱了一點,缺乏了那麽一丟丟的靈氣,但也是相對於他自己的寫文水平來說的。要是和陳恪比,那還是吊打好幾個陳恪的水平。

沈鈺心理素質一流,瀏覽完題目後也沒急著動筆,先在草稿紙上列了個大綱,將所有題目的意思一一拆解,確定自己沒理解錯後,這才提筆蘸了墨,小心翼翼地先將貼經墨義類的填空題給填好。

寫完一張試卷後,沈鈺還得小心地將它放在一邊晾幹,以免筆墨未幹糊成一堆一堆的黑點點。等到他做好其他簡單的題目,又寫了一篇文章後,肚裏已傳來抗議聲。

沈鈺順勢停了筆,將已經晾幹的試卷按照順序疊好,又將筆搭在筆托上,離了試卷一個安全距離,這才放心地活動活動手腕,擡腳走向考籃,將裏頭的饅頭鹹菜和饃拿出來,掰著饅頭就著鹹菜慢慢往嘴裏放。

正巧,衙役領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他的考房前頭經過。沈鈺下意識地擡頭,喲呵,老熟人了,正是剛剛準備坑自己的孫昌。

沈鈺眼睛瞇了瞇,在孫昌看來時,給了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的標準笑容。

倒是孫昌心裏有鬼,臉色抽搐了一瞬,極快地收回了目光。

沈鈺見他去的似乎是茅廁的方向,忍不住惡意地想,果然是年紀大了,那啥有問題,憋都憋不住。

眼瞅著孫昌心神已亂,沈鈺便嗤笑一聲收回目光。現在慌了,看來這位孫師兄又要落榜一回咯。在考棚裏不好找他算賬,出了考棚,報覆的機會多的是,沒得為這麽個小人耽擱了自己寶貴的考試時間不是?

沈鈺很是拎得清,三下五除二解決完午餐,微微闔眼休息了片刻,養足了精神後,繼續奮筆疾書,將孫昌扔在了腦後。

不管他害人的理由是什麽,沈鈺都不感興趣。正常人哪能知道心裏變態的想法呢?碰上變態,拍死了事,誰想知道他的心路歷程?

出去再慢慢收拾他。

在看到孫昌回來時,微微發抖的雙腳時,沈鈺心裏就更高興了。

一高興,沈鈺的思路就格外清晰順暢,就連筆下的字跡都瀟灑了幾分,看著就透出一股歡快,恰巧合了這篇文章的立意。咳……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沈鈺正在為朝廷歌功頌德呢。字裏行間透出這般歡快的氣息,甭提有多真誠了。

那頭孫昌也在後悔,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我怎麽就鬼迷心竅跟姓沈的杠上了呢?看這架勢自己今天怕是討不了好,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算怎麽報覆自己?

孫昌越想越慌,哪還能靜下心來考試?只覺得腦袋暈暈沈沈,單看著這些字兒都認識,合在一起到底要說啥根本不明白,一篇文章寫得顛三倒四,還留了好幾個大墨團子。

得,這回又沒戲了。

沈鈺還不知道孫昌已經遭了現世報,再三確認自己的文章沒錯字兒後,一筆一劃鄭重地將文章謄抄在試卷上,這才長長舒了口氣,可算是考完了。

仔細一想,這回的考題,貌似比陳秀才出的模擬題還簡單些。如果按照陳秀才的批改標準來,自己應該能得個優秀。哪怕是考官改卷改得更為嚴格些,自己也能考過吧?

沈鈺胡思亂想了一通,腦子卻格外清晰,再三檢查了一回試卷,確認沒有任何錯處後,正巧天色也暗了下來,縣試可不給考生發蠟燭,天一黑就得交卷。這不,已經有衙役上來收卷了。

沈鈺自覺考得不錯,很是淡定,在一眾憂心忡忡的考生中便格外顯眼。顯眼到陳恪一出考房就認出了他的背影,三步並兩步上前拍了拍沈鈺的肩,樂道:“如何?我覺得我考得還不賴。”

沈鈺簡直想翻白眼,騷年,你考得好也別嚷嚷啊!沒看到周圍考砸的人已經向你投來殺人的目光了嗎?

陳恪恍然不覺,還在樂滋滋地拉仇恨:“我記得有一道題爹給我們出模擬試卷的時候考過,我都按爹說的寫了,應該不差吧?”

沈鈺生怕陳恪再這麽嘚瑟下去會被周圍人撲上來打死,趕緊將人拖走,大步出了考棚。

一出來,找著沈瑾幾人的位置,沈鈺就樂了。

無他,沈瑾手上正拽著的那個人,不是孫昌又是誰?

試也考完了,該到算賬的時候了。

沈鈺冷笑著上前,沖著沈瑾一伸手。沈瑾會意,將早上找出來的那兩張紙條遞給沈鈺。

沈鈺打開一看,果不其然,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抄,以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字寫滿了四書裏頭的句子。這要是被衙役查了出來,當場取消考試資格,這輩子都毀了。

孫昌這招術雖然不高明,但極為陰狠。沈鈺要是感知再差一點,還真要著了他的道。

沈鈺冷笑一聲,譏諷道:“師兄好陰毒的心思?不知我到底得罪了師兄,讓師兄如此煞費苦心毀我前程?”

孫昌臉皮一抖,強自辯解道:“你們這是做什麽?這紙條真不是我寫的,不信你讓陳師弟看看,我的字可不是這樣的!”

沈鈺譏笑:“師兄若真問心無愧,那便去求何夫子鑒定筆跡,還你一個清白。我雖是鄉間小民,也有幸在梁縣令那兒露了回臉。若是何夫子也鑒定不出,我便舍了臉去求一回梁縣令,定將這事查個水落石出,如何?”

孫昌一時語塞,想反擊又找不著借口,只能恨恨地收回目光,咬牙道:“我認栽便是!”

“說得好像是我們對不住你一般。”沈鈺繼續開嘲諷,“我也奇了怪了,我和陳師兄與你無冤無仇,怎麽就讓你恨成這樣了?陳師兄前幾回的‘意外’,也有你的手筆吧?”

孫昌沈默不語,半晌才道:“你們一個個都是少年英才,年紀輕輕便大有作為,我自認什麽都不輸人,為何總是落榜?蒼天不公,我不服!”

你服不服關我屁事啊!沈鈺簡直想爆粗口,碰上這麽個神經病,簡直浪費自己的情緒。

沈二川原本還不知道沈瑾為何抓著孫昌不讓他走,這會兒也聽明白了,恨得直擼袖子,怒道:“你這人怎麽就這麽壞!就你這樣黑了心肝的壞東西,讓你考中了才是老天不長眼!”

說完,沈二川還狠狠往孫昌臉上吐了口唾沫。老實人一旦發火,氣勢便特別嚇人。孫昌原本還想繼續狡辯埋怨,都被沈二川的怒火嚇了回去。

又有陳秀才,親兒子被孫昌害的好幾次縣試出意外,更是將他恨得牙癢癢,奈何文化人也想不出什麽出氣的辦法,就見沈二川已經掄了拳頭準備揍人了,更是受驚不小。

倒是沈鈺眼疾手快地攔了沈二川一回,在禮房門口暴打考生,就算自個兒占理,也要被人說嘴。

對於孫昌這等人來說,臉面可比性命重要的多,戳穿了他披著的那張虛偽面皮,讓他名聲掃地,有時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見孫昌臉上還掛著一抹冷笑,沈鈺也不跟他客氣,退後一步,以袖掩鼻,仿佛孫昌是什麽汙穢垃圾一般,袖子一揮不屑道:“恥與小人為伍!”

原本想來個帥氣的割袍斷義來著,然而沈鈺覺得為了這麽個神經病浪費一件衣服實在不值得,就改成了口頭劃清界限絕交了。

陳恪有樣學樣,想到前幾次自己出現“意外”後的頹喪心情,還有周圍人的閑言碎語,亦是將孫昌恨了個半死,要不是沈鈺攔著,他也要沖上去暴揍孫昌一頓。

幾人原先說話還壓低了嗓音,這會兒絕交時,沈鈺和陳恪都刻意提高了嗓音,引得周圍考生紛紛看過來。沈鈺卻面沈如水,冷著臉徑直向前走,看都不看孫昌一眼,只暗中給了沈瑾一個眼色。

沈瑾會意,立即大聲道:“呸!虧我家族弟還覺得你是個大好人,沒想到你竟然惡毒地在他考籃裏放紙條,要不是我長了個心眼發現你動作怪異,我族弟就要被你害了去!呸!族弟說得對,恥與你這等小人為伍!”

沈鈺心下偷笑,沈瑾的嗓門很是亮堂,這麽吼上一嗓子,周圍的考生都聽了個清清楚楚。大夥兒都是來參加考試的,一聽到有人故意害人,那還不得看看到底是哪個王八蛋這麽幹?怎麽都要記住他的臉,免得自己也被他給害了吧?

其中便有已經認出孫昌的考生大喊:“是孫昌!枉我還當你是至交好友,不成想你竟然這麽齷齪!”

“恥與這等小人為伍!”

“沒錯!心術不正的小人,合該押了他去縣衙!”

……

考生們怒火高漲,任誰聽到有人想在背後暗搓搓地毀他們前程,心情都不會太美妙。更有那等考砸了的考生,本就心情不暢快,正好撞上孫昌這個混蛋。很好,出氣筒就是你了!

孫昌大聲的辯解聲在眾多考生義憤填膺的怒斥聲中顯得格外微弱,沈鈺已經帶著陳恪他們回了客棧,好好休整了一番,養好精神準備迎接第二場考試。

第二天一大早,沈鈺去排隊時,便聽到不少人在討論孫昌害人之事。因著昨天天色已晚,其他人並未看清楚沈鈺的長相,就知道有人怒罵孫昌,而後一幫人跟著罵孫昌王八蛋。完全不知道,事件的另一個人主人公正淡定地站在一旁聽他們聊八卦。

沈鈺四下一掃,發現孫昌今天並沒過來,不由冷笑一聲,敢作就要敢死。這麽一鬧,孫昌的科舉之路算是徹底斷了,正如他想毀了沈鈺一般,只能說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趙仁臉色慘白,視線根本不敢往沈鈺身上掃。直到縣試四場全部考完,趙仁才磨磨蹭蹭地走到沈鈺面前,鄭重地向沈鈺賠了罪,又面露不忍之色,低聲道:“這麽一來,孫昌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沈鈺眉頭一挑,沈靜如水的眼中泛起了寒光,冷笑道:“趙師兄,我們不跟你計較,不代表你也是清白的。陳恪幾回出意外之事,有不有你的手筆,大家心知肚明。你是從哪兒來的勇氣走到我們面前暗指我們行事太過分的?”

趙仁默默無言,轉而向陳恪行了大禮,羞愧難當:“往日,是我豬油蒙了心,見你們學問極好,便生了嫉妒之心,做出許多畜生不如之事,還請恕罪。”

“恕罪?”沈鈺的話語極為犀利,“毀人前程,如同殺人父母,是你這一句道歉就能抵消的嗎?專挑年輕人下手,你們可真行,一把年紀活到狗肚子裏去了!怪不得屢試不中,可見老天還是長了眼。”

趙仁不敢辯解,只是苦笑道:“選年輕人下手,也是看他們年紀輕,心性不夠穩重,添油加醋說上一二,就能讓他們大失分寸,即便動了些微手腳,他們也察覺不出來。你罵得對,我確實失心瘋了,被縣試逼瘋了。”

沈鈺搖頭:“你們不是被縣試逼瘋的,而是被自己內心的嫉妒逼瘋的。”

趙仁神色落寞,挺直的脊背瞬間彎了下去,仿佛精氣神全都被人抽光了,呆呆道:“是啊,是我的嫉妒心害了我啊!前程盡毀的孫昌必然會把我供出來,我這輩子……也沒臉見人了……”

說罷,趙仁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佝僂著的背,顯得整個人格外淒涼。

陳恪忍不住嘆了口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他這回也算幫了我們一次,要是被孫昌攀咬出來,其他讀書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一家老小都得跟著他受人白眼,也是可憐。”

沈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冷哼道:“收起你泛濫的同情心,他可憐,那些被他害的不能考試的考生就不可憐了?想想你前幾次受的苦,你還是可憐可憐自己吧!”

陳秀才同樣給了陳恪一巴掌,再次為這個傻兒子發愁。看向沈鈺的目光更為殷切,要是能同沈家結親,有沈鈺這麽個小舅子提點著,傻兒子怎麽也不會犯糊塗吧?

沈鈺只覺得背後一涼,總覺得有種不太美妙的預感。

回家後,沈鈺安撫了錢翠花等人,回房倒頭就睡。考試委實傷神,接連四天神經緊繃,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他這一睡,倒把錢翠花唬了一跳,心疼得差點掉眼淚,直說寶貝孫子遭了大罪,二話不說抓過家裏養著的那只最肥的老母雞,哢嚓抹了脖子,指揮著李巧兒和沈梅拔毛,自個兒去廚房燒了火準備做餐好吃的給沈鈺補補。

再次醒來,天已經徹底黑了。沈鈺暈乎乎地起床,一打開門,就聞到了滿院飄香的雞湯味兒,還有香噴噴的肉味兒。沈鈺這幾天都吃得不大好,尤其是中午,吃的都是冷食,還硬巴巴的。這會兒聞到了肉味兒,那真是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錢翠花早就做好了菜,雞湯都在火上溫著,就等沈鈺醒來開餐。

沈鈺一到,大家都露了笑臉,趕緊招呼著沈鈺入席,半點都不提考試的事兒。

錢翠花還在那兒嚷嚷呢:“趕緊先喝碗雞湯,瞧瞧,才去了四五天,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可得好好補補!”

李巧兒讚同地點頭,伸出筷子給沈鈺夾了個大雞腿。

沈鈺當真餓了,低頭扒了兩大碗飯才停了下來。錢翠花這才試探地問他:“縣試算是考完了,多久放榜呢?”

“過個四五天就能放榜了。”沈鈺擦擦嘴,“明天考官們就要開始改試卷,他們還得爭論一下試卷的評判,四五天也夠了。”

“那行,到時候讓你爹去縣城看看榜上有不有你的名字。”

沈鈺失笑:“我自己去就行,還有陳師兄呢。”

說到陳恪,沈梅的臉色就紅了紅。沈鈺正巧坐在沈梅對面,一見她這個表情,又想想陳秀才暧.昧的態度,心下便暗道一聲糟糕,看來陳恪那二貨還真的要當自己的姐夫了,這麽看來,自己還真是個操心的命。

孫昌使壞的事情,沈鈺並未告知錢翠花,免得她們擔心,沒成想沈瑾是個大嘴巴,第二天叭叭叭將事情全說了,氣得錢翠花當場拿著掃把就想跑去鎮上同孫昌拼命。

沈鈺好不容易把錢翠花攔了下來,就聽到了極富特色村霸罵人的話:“瞎了他的眼,竟然敢害我孫子!生了兒子沒屁.眼的混賬玩意兒,心肝比鍋底還黑三分,拿去餵豬豬都嫌棄,腳底流膿臉上生瘡的家夥,壞透頂了!”

沈瑾在一旁聽得直叫好,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像老太太學學罵人的話,下回碰上孫昌那個王八蛋再噴他一臉口水。

沈鈺無奈,見錢翠花罵得高興,也不再管她。倒是李青山那邊,聽說了沈鈺差點被人暗害的事,還特地過來關心了一回,又帶了十個雞蛋,說是給沈鈺補身子,加上沈鈺赴考前他們送來的肉幹,也算是一份厚禮了。

對於李青山這個大舅舅,沈鈺還是挺尊敬的,就憑對方拎得清,又幫他解決了煩人的李河一家,按住了想要繼續向他娘洗腦的劉香桂,沈鈺就發自肺腑的感謝他。

沈鈺的謝禮也很實在,知道李虎念書不開竅後,直接問李青山:“若是讓虎子跟著大柱叔學劁豬,您樂不樂意?”

沈鈺也不怕沈大柱不同意,早在沈大柱前來謝他時,他就向沈大柱要了個承諾,為的就是給大舅家的兒子留條路。

這不,正好用上了。

李青山哪有不願意的,劁豬這活雖然又臟又累,但它能掙錢啊!多少人求著沈大柱收徒沈大柱還不樂意教呢,如今這塊餡餅啪嗒一聲落在自己面前,李青山喜得直搓手,連連謝了沈鈺好幾回。回家路上腳步都打飄,喜氣洋洋地進了屋。

夫妻倆一商議,偷笑了一回,生怕夜長夢多,等到沈鈺遞了消息過來,立即帶著李虎去沈大柱家給沈大柱磕頭拜師。拜師禮很是豐厚,沈大柱的妻子原先還有幾分不滿,見了那滿當當的肉和蛋也笑開了,看著李虎的目光也親近了不少。

李虎拜完師,縣試也該出榜了。

陳恪一大早就跑來沈家門口等著,恰巧跟開門的沈梅打了個照面。沈梅鬧了個大紅臉,陳恪心裏卻是一喜,覺得不枉自己起個大早特地趕過來。

沈鈺看著渾身直冒傻氣的兩人,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你們敢再傻一點,再明顯一點嗎那我

再看看不遠處神色莫名的錢翠花,沈鈺默默給陳恪點了回蠟,覺得這家夥確實有點欠虐。

出了門,沈鈺實在沒忍住,揉著眉心問陳恪:“你特地跑來我家等我,怕是別有所圖吧?”

以為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心思的陳恪登時傻了眼,一張俊臉漲得通紅,耳尖都紅得能滴血,期期艾艾道:“你……你看出來了?”

沈鈺簡直想翻個白眼給他:“就你那眼神,瞎子才看不出來!”

那豈不是說,沈家人都知道了?純情少年陳恪更害羞了,磕磕巴巴道:“我……我已經同我爹說了……絕對……絕對不會害了你姐姐的名聲的。”

沈鈺心裏一合計,十裏八鄉還真沒比陳恪更合適沈梅的人。陳家家底也不賴,師母也是個溫柔知禮的,看著對其他兒媳婦也很是溫和,想來並不是喜歡刁難兒媳婦的惡婆婆。陳恪雖然傻白甜了點,心性倒是不錯,不失為一樁良緣。

這麽一琢磨,兩人還挺配。不過女兒家自然要端著些,沈鈺也沒給陳恪透個底,只淡淡說了一句:“先看看這次縣試如何吧?若是能一口氣過了府試院試中秀才,那才是美事一樁。”

提到考試,陳恪的心思瞬間放在了另一件事上,笑著問沈鈺:“你給我露個底,這回你到底考得怎麽樣?我看你剛出考場那模樣,應該不差吧?”

沈鈺微微沈吟:“若是夫子分析得不差,我這回應當能在頭幾名吧?反正題目都規規矩矩地答了,文章也有出彩的地方,就看運氣了。”

陳恪立即放了心:“你運氣素來不差,沒準這回還能拿個案首呢!十五歲的縣案首……嘿,這該是新安縣頭一個這麽年輕的案首吧?”

沈鈺無語:“你以為案首是我碗裏的菜,我想吃就吃呢?”

事實證明,陳恪還真有當神棍的潛質。

沈鈺他們到縣城時,已經過了中午。縣試一大早就放了榜,如今榜前也沒多少人,沈鈺擡頭一看,謔,打頭第一個名字不是自己又是誰?再往下一看,陳恪的名次也不差,排在第十。不得不說,這幾年不斷的考試失利,也讓陳恪收獲良多,底子打得特別紮實。從頭到尾細看一遍,趙仁和孫昌全都榜上無名,也是報應。

陳恪喜得跳起來,眼眶都紅了,喜氣洋洋地嚷道:“中了中了!我們都中了!可算是考過縣試了!”

樂了好一會兒,理智回籠的陳恪又得意地看了沈鈺一眼,擦了擦眼角,樂滋滋同沈鈺開玩笑:“你看,我說什麽來著?縣案首真是你啊!恭喜你了,咱們新安縣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案首!”

沈鈺也有點懵,知道自己考得好,越到後面考試狀態也好,沒想到竟然能拿下第一名,真是意外之喜。

事實上,沈鈺這個案首,也有一部分運氣的成分。

還記得那個送了沈鈺一套書讓他抄錄的梁縣令嗎?這位大人委實不大走運,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沒能往上升一升。他不升職,主考官就是他啊。一堆考官為了兩份試卷誰該拿第一爭了個臉紅脖子粗,鬧到梁縣令面前來讓他做決定。

沈鈺可是看過梁縣令批註的家夥,寫出來的文章自然極合梁縣令的心意。再一看,字也不差,很有一番風骨,文章也言之有物,比另一篇實幹得多,當為案首。

很好,就你了!

而後一拆卷,看到案首的名字後,梁縣令就笑開了,倒是沒想到,自己同那個孩子,還有這般緣分。

沈鈺自然不知其中內情,只覺得驚喜來得太突然,到底沒能壓住不斷上揚的嘴角,同陳恪一起好好樂了一回。

可算是踏出科舉入仕發家致富的第一步了,這個頭開得可真好!

兩人也不多待,火急火燎地往家趕,等不及要跟家人分享這個好消息。

消息傳回去後,沈家村轟然炸開了。第一名啊!全縣那麽多考生,沈鈺還能考第一名,果然是祖宗保佑,咱們老沈家要出個大官啦!

啥都別說了,趕緊向祖宗道喜去啊!

對沈鈺有迷之自信的錢翠花早就殺好了雞,就等著沈鈺的好消息。這會兒一聽到沈鈺中了頭名,錢翠花麻溜地將雞肉扔進鍋,轉身給祖宗上了三炷香,嘴裏念念有詞:“祖宗保佑,讓咱們二娃一路高中,中個狀元回來光宗耀祖!”

沈鈺在一旁聽了一耳朵,只覺得壓力山大。

奶奶,親奶奶誒,狀元哪是這麽好考的喲?

吃了這餐好的,還得趕緊繼續埋頭苦讀,準備四月份的府試吧!考完府試還有院試,院試過了才是秀才,離狀元還差了十萬八千裏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的更新還在六點,同樣是大肥章

求波作收,愛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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