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歌瘋了。

具體表現為自從楊大管家從異管局“光榮退休”後，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無所事事招貓逗鳥，並且伴隨著時不時發出詭異的笑聲。

再不覆以往的成熟穩重冷靜自持。

楊歌盯著鸚鵡頭頂上的那一小撮紅色，突然冷笑：“呵。”

正在整理毛發的鸚鵡硬生生打了個寒顫，驚疑不定放下爪子，戰戰兢兢：“……恭喜發財？”

楊歌探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了一根鳥毛。

不錯不錯，身手還在，沒有荒廢。

鸚鵡悲憤捂住腦袋，用一種充滿哀傷的眼神看著楊大管家——你想要的話直接跟我說啊，我又不是不給。這麽突然，疼死我了！

還能不能有點信任了！

楊歌敷衍揉揉鸚鵡的腦袋，慢慢看著那根細軟絨毛在他手心化作堅硬的一指長的黑色羽毛。

墮天使的力量在脫離了鸚鵡的軀殼後才得以顯露一二，楊歌手中依舊是泛著不詳與惡意的一根羽毛，無差別地攻擊輻射著周圍所有的能量場。

楊歌仔細把羽毛收下，這次他可不會弄丟了。

之前鸚鵡送他的那根羽毛，在他離開異管局的時候就已經被帶走充公。

楊歌施施然離開，又去後院找白羽雞拔毛。

伯維西婭面無表情坐在雞窩中。

曾經的光明神大人絲毫不嫌棄雞窩的環境——也有可能是祂懶得嫌棄——跟白羽雞排排坐在一起，像是在孵蛋。

但其實它們是在用靈能交流。

白羽雞挺起胸膛：“我尊敬的光明神大人，您周身的輝光照耀了這個世界，照耀所有生靈的靈魂所在，請允許我為您獻上無上的讚歌……”

楊歌用他的靈能觸碰了一下它們的交流，能量顯示雞窩中又一個純白小人跪坐在一坨光輝面前，周身圍繞一團氤氳彩虹，應該是在吹彩虹屁。

楊歌不太能理解，但表示尊重。

伯維西婭被迫聽完這個禮拜的第一萬八千場來自大天使的讚美詩，祂以前怎麽沒發現大天使長裴倫居然這麽話癆，早知道就應該把它丟進文計院，想必比跟在祂身邊會更有前途。

伯維西婭發現在一旁安靜站立的楊大管家，冷漠且睥睨地看過去：“凡人，所為何事？”

這話音剛出口伯維西婭就差點咬到自己舌頭，糟糕，被裴倫帶的真以為自己還是過去那個位於神座之上的光明神了，一時半會兒沒轉變回來，伯維西婭木著臉閉緊嘴巴，盯著楊歌。

話就是這麽個話，意思就是這麽個意思，你到底來幹嘛了？

四五歲的小娃娃一本正經奶聲奶氣地詰問自己，畫面滑稽到楊歌有一種在陪小孩子過家家的錯覺，楊歌樂得哄小孩子開心，於是他“卑微”向光明神大人道：“尊敬的光明神大人，低賤的凡人在此不自量力地奢望您最不屑一顧的一絲光明能量……”

翻譯成人話：我要一根天使的羽毛。

白羽雞只好將那“光明神最不屑一顧的羽毛”扯了一根下來，噠噠噠過去丟給楊歌。

楊歌滿意將那枚白色的羽毛收起，繼續讚美道：“感謝光明神大人的仁慈！我願為您奉上我全部的最美味的食物以及佳釀……”

千萬別！！

伯維西婭和白羽雞同時警覺地看向楊歌，光明神差點繃不住開口讓楊歌轉投黑暗神，黑暗料理就應該餵給黑暗神才對嘛！

早八百年前就已經隕落消散的黑暗神意識還不知道祂有多幸運，竟然可以逃過這一場劫難。

無所事事的楊歌哼著歌，步伐輕快地溜達到廚房準備再造作一番，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

不如去搞點樂子看。

楊歌腦補著一會兒蒼舒玉看到他做的飯又會是怎樣的一副臉色，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笑出聲：“嘻嘻嘻。”

楊歌在廚房鼓搗鼓搗。

蒼舒玉看著楊歌在廚房亂七八糟地忙活著，不敢靠近。

蒼舒玉深沈地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得給楊歌找點事幹。

不然不光他的楊大管家瘋了，別墅裏大大小小的一堆生物恐怕早晚都得被逼瘋。

魅魔貓貓站在高高的貓爬架上舔了舔爪子，得意洋洋地指點道：“喵喵，喵喵喵。”這個我熟，我最熟了，你要把人拖到榻上，先醬醬釀釀，再釀釀醬醬，最後再醬釀醬釀就大功告成了。保準這一套下來楊大管家再也沒精力搞這些東西。

鸚鵡在一旁點頭附和，對啊對啊，蒼舒玉你到底還能不能行了，明明郎有情郎有意，也不知道為什麽拖了這麽久還不出手，莫非你不行？

倒也不是不能治，鸚鵡面色凝重道：我們可以讓貓貓去把前幾天院子裏找我玩的那一群五顏六色的鳥抓來給您泡酒，一天一只，可以泡上半個月，保證藥到病除。

塞西爾放下爪子，尾巴尖興奮地翹起來，躍躍欲試目光炯炯——我可以！我超會抓鳥！！

蒼舒玉嘴角抽了抽：我依稀記得你們都屬於黑暗生物，而不是什麽黃色生物。

你們下流。

鸚鵡恍惚間有那麽一瞬想起自己作為墮天使的歲月，不過禽類的小腦袋存不住那麽多覆雜痛苦的回憶，很快它就繼續沒心沒肺道：別諱疾忌醫嘛，而且犧牲你一個幸福千萬怪，事成之後整個別墅的生靈都會感謝你的付出的！

蒼舒玉搖了搖頭，大踏步走向廚房。

然後幫楊歌把松松垮垮掛在腰身的圍裙帶子重新系緊。

楊歌已經很能習慣這種突如其來的靠近，他頭也沒回，遞過去一小塊蛋糕：“嘗嘗？”

蒼舒玉開始認真考慮鸚鵡給他的建議。

楊歌轉過頭來看向蒼舒玉，用眼神催促他。

蒼舒玉只好湊上前，視死如歸地咬上去那一塊小蛋糕。

綿密的甜意在口中化開，蒼舒玉意外地挑了下眉，居然能吃？

沒有外焦裏生，也沒有奇奇怪怪的調味料，正常到不像是楊歌親手做的一樣。

楊歌被蒼舒玉的表情逗笑：“你那又是什麽表情，我就不能有點進步嗎？”

他收拾著案板，將好不容易做出來的小蛋糕們排排放好，還擺了一個精致的造型。

蒼舒玉看著楊歌的狀態，猜測他應該是從被革職的郁悶中走出來了。

楊歌滿意看著自己的傑作，拍拍手讚嘆道：“剩下的就別吃了，都裱起來吧，或者你立個神龕，我給你供上。”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做成功的。

蒼舒玉：……果然楊大管家的精神還是有些不正常嗎。

楊歌繼續興致勃勃，準備跟著美食博主做點高難度的食物。

蒼舒玉頭疼制止：“你先停一下，有件事需要你。”

楊歌慢條斯理地扯下圍裙收拾放好，懶洋洋道：“什麽事啊？”

這個曾經的頂級異能者人形兵器如今放下過往甘願做個“家庭煮夫”，蒼舒玉看著楊歌這副懶散勁兒有些恨鐵不成鋼：“又有怪物即將蘇醒，那是個壞東西，會殺掉很多人。”

“不能讓異管局出手，你跟我一起，去把它帶回來。”

蒼舒玉的大劍之前大殺特殺斬落了不少怪物，這倒是為人類社會爭取了很多時間，不過神明高頻能量同樣喚醒了本不應該這麽早蘇醒的惡魔。

上個紀元中，那只惡魔甚至建立了一個圈養著億萬人類奴仆的小世界，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沈睡讓蒼舒玉失去了它的蹤跡，說不定蒼舒玉早在上個紀元就將其斬殺。

它的殺傷力無疑是巨大的，按照楊歌的說法，它一天能殺一億人，不出三個月這批好不容易茁壯生長的人類苗苗就得玩完。

楊歌目光閃了閃，道：“那跟我有什麽關系？你去跟異管局說啊，他們可厲害了，完全不需要我出手。”

“畢竟，”楊歌嘆了一口氣，無奈攤攤手：“我現在只不過是一個被限制不能出省的‘高危能量體’呢。”

而且他可以在省內自由活動已經算是天大的恩賜了，還是異管局看在楊歌過去的功勳累累上才特意免了他被關押的結局，要知道上一個從異管局除名的異能者現在還在異能者監牢裏受著刑。

“沒事，我們不出省。”蒼舒玉學著他無所謂的調調聳聳肩道：“而且你目前還是我的管家，就算你不是異管局的人了，我也是你的主人，我讓你幹什麽你就應該幹什麽。”

休想推諉。

楊歌：……

楊歌：“講道理，你甚至都沒給我發過工資，我們之間根本不算真正的勞動關系。”

我要是去勞動局告你，一告一個準。

蒼舒玉啼笑皆非，“我現在還使喚不動你了？”

楊大管家架子可真大，蒼舒玉根本不管楊歌的口是心非，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甚至比楊歌本人更理解楊歌，他又道：“我可以把你賬戶中的餘額多填上幾個零，不過我如果那樣做了的話，倒是有可能會隨機嚇死幾個心裏有鬼的稅務人員。”

畢竟他可是無所不能的神明，真想搞錢的話有一萬種方式。

楊歌嗆了一下，“就沒有什麽合法的方式嗎？”

蒼舒玉理直氣壯耍無賴：“合法啊，怎麽不合法了，我看誰能判我罪。”

目前的人類還發現不了他動的小手腳，蒼舒玉可以在法律的邊緣為所欲為。

楊歌皮笑肉不笑，你敢那樣做的話我就叫一萬個稅務局的工作人員過來查你的賬。

稅務局可比異管局難纏多了。

蒼舒玉只好喚出自己的玄鐵大劍，那劍刃有成年男子一掌之寬，靜立在半空中，其劍柄加劍身合在一起甚至比楊歌還高上半分。

蒼舒玉道：“這個做報酬，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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