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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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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大西?南, 晚風貌似溫柔,但有時候卻很能咬人,就?像此時此刻, 邵振洲落在夏居雪身?上的那一團火焰。

男人沈重的身?體磐石一般壓在夏居雪身?上,劍拔弩張,蓬勃張揚, 原本回來時被夜風吹散了幾分?的酒味兒,又鋪天?蓋地傾瀉了下來, 熏得她暈暈乎乎地有點上頭, 她下意識地輕輕推他, 語調是夜裏夫妻間耳鬢廝磨時才有的嬌嗔。

“你一身?的酒味兒, 先去打熱水洗洗。”

至於洗完後?……咳, 感受著男人強烈意圖的夏居雪, 一張嬌好的面容本能地又染上了一層胭紅, 就?像此刻窗外東天?邊上那輪紅彤彤的明月。

邵振洲唇角微勾,輕笑。

家裏的熱水的確是現成的, 他們白天?到家安頓下來後?,改花嬸就?熱情地過來幫著燒了兩大鍋熱水,讓他們每個人都清清爽爽地洗了一遍乏,還順道?給他們灌了兩壺熱水,至於那兩個熱水壺嘛,就?是當初他們走?時, 給長弓叔一家,今天?, 改花嬸又重新給他們拎了過來。

但, 別?說熱水是現成的,就?算沒有熱水, 沖個涼水澡對他來說,也是一點問題沒有,但此時此刻,他卻是一點也不?想浪費時間,這段日子,他們都在路上,他的“公糧”早就?存得滿滿的了,憋得慌,今晚好不?容易“天?時地利人和”,他哪裏還有“先洗洗”的心思?

這會兒,他就?想立馬抱著媳婦兒,肆無忌憚地做他想做的事。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大床,熟悉的氣氛,讓邵振洲腦海裏不?由又閃過他和夏居雪新婚第一夜時,那幕雖然有些磕磕絆絆,卻又讓人酣暢淋漓欲罷不?能的滾燙情景,一時間,只覺得腹下更是灼熱叢生,今晚喝的酒似乎也在這一瞬間瘋狂地燃燒了起來……

桌上的煤油燈在嗶嗶剝剝地響,邵振洲的視線鎖著身?下研麗的人兒,陡然升起一股“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覺,所以,腦子裏滿是湯湯水水的男人,不?但沒聽媳婦的話?,當個“酒後?不?亂來,睡前先洗澡”的模範丈夫,還故意把臉朝她湊得更近了,並拿胡茬去紮她。

“不?洗又如?何?把我踢下床,嗯?”

夏居雪:“邵振洲,你幼不?幼稚。”

這個臭男人,不?但拿酒氣熏她,還拿胡茬紮她,真真是——

夏居雪一時間想不?出罵人的話?,只能暗自板著俏臉咬牙,男人的心情卻更好了,更加臭不?要臉的話?又冒了出來。

“居雪,媳婦兒,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剛結婚那晚,也是在這裏,這張床上,你當時摟著我,疼得眼?圈兒都紅了,一副我把你欺負狠了的可憐模樣……”

“……邵振洲,閉嘴!”

夏居雪的臉騰的更紅了,只覺得自己快要瘋了,這個總愛在床上胡言亂語還屢教不?改一而再再而三?的臭男人!

回應夏居雪的,是男人胸膛裏發出來的愉快的悶笑,那帶著酒氣的鼻息更加強烈地落她在的臉上,她只覺得更暈了,下意識就?要扭開頭,卻被邵振洲按住了下巴,進而不?等她反應,含著酒氣的唇舌已經封住了她的,滾燙的大掌也順勢朝縱深之處探去……

“這點酒氣,出身?汗,就?散了……”伴隨著男人欠揍的話?語和悶笑,打著補丁的蚊帳,落了下來。

夏居雪咬牙:“……邵振洲,你能不?能別?再胡說了,唔——”

女人的抗議,很快便偃旗息鼓了,而厚實的老布蚊帳,雖然擋住了外頭的視線,卻擋不?住裏頭傳來的動靜,專為新人結婚打造的福祿大床,質量是杠杠的,也更方便男人放肆施展,伴隨著一陣有一陣無的仿若火車碾壓過鐵軌的吱吱呀呀聲,很快,夏居雪便除了嚶嚀,再也說不?出其他話?來了……

深秋時節的大西?南,不?似夏天?那般汗膩燥熱,但今夜的夏居雪,卻還是被欺得香汗淋漓,揪緊薄被的手心也不?禁潮濕一片,在月兒千方百計鉆透進去的偷窺下,宛若一攤流化的玉水……

身?心滿足的邵振洲,第二天?,就?神?清氣爽地自動加入了隊裏的勞動中?,不?論是曬谷場,還是烤煙房,都能看到他的身?影,至於邵振國?

回來第一天?時,他還擔心孫瑞香又陰魂不?散呢,後?來聽陸世平他們說自他“沒出息地跑路”後?,孫瑞香來了兩次後?就?歇了火,邵振國開心了,很快就?把這出爛桃花丟到了腦後?,但沒有想到,他的這份自信很快就?像成熟的莊稼遭遇了災情。

今兒夏居雪打算去隔壁大隊看一看陸小絹時,兩人通信雖然不?多?,但也一直沒斷過,既然回來了,她覺得還是該去看看,邵振洲聽後?,幹脆提出送她過去。

且,他也有自己的理由:“我先送你過去,再順道?去跟仲平說幾句話?。”

原本打算自己去的夏居雪:既如?此,那好吧!

而到最後?,同去的還多?了邵淮勳這個小鬼頭。

回到村裏的邵淮勳,同樣開心得要飛起來,每天?的行程安排得滿滿的,不?是跟著舅舅去養豬場看豬豬,就?是跟著隊裏新認識的小夥伴們瘋玩,相信再繼續這樣下去,他幼兒園的好夥伴丁沖,很快就?被他忘掉了!

聽說爸爸媽媽要出門,小家夥覺得豬豬也不?香了,新認識的小夥伴也不?香了,抱著夏居雪的大腿,直勾勾地看著他,用?行動表明“攆路”的決心。

“淮勳也要去!”

夏居雪看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最後?只能妥協:“好好好,你也去!都去!”

於是,一家三?口同出門,至於夏居南,他今天?同樣有自己的事兒呢,要去幫囍娃兒砍豬草,順道?在砍豬草時,還能給放牛的大牯哥講小人書上的故事。

是的,幾年過去,當年有些憨傻的大牯,雖然依舊憨傻,但和囍娃兒的交情依舊,也因為囍娃兒經常跟他說起夏居南,還會把夏居南在信裏對他的問候轉述給他的緣故,他也一直記得這個當年對他很好的“居南弟弟”呢!

用?他阿爺的話?來說:“難得有人這麽真心對你,你也是傻人有傻福了!”

大牯雖然不?太聽得懂阿爺的話?,但也知道?,阿爺是說囍娃弟弟和居南弟弟是真心對他好呢,所以,夏居南一回來,雖然變了個模樣,但在大牯眼?裏,他依然是當年那個很好很好的“居南弟弟”,對他連一點點的隔閡都沒有,這段時間,他更是一邊放牛,一邊跟他們一起砍豬草,笑聲都更大了!

閑話?扯回。

且說,等夏居雪和陸小絹敘完舊,心情舒暢地牽著兒子,和邵振洲剛回到隊裏,就?見?邵振國像被鬼追一樣,咻的一下,從他們身?邊風秧子般跑了過去,一頭霧水的夏居雪怔楞過後?,下意識擡眼?朝前頭看去,眸光不?由閃了閃。

前面就?是烤煙坊,此時,那裏氣氛正僵硬異常。

陸世平等人臉色尷尬,一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糾結神?情,而和他們幾米相隔的地方,裊裊婷婷地站著一個姑娘,碎花上衣,麻黑長褲,兩根辮子搭在肩上,不?能說特別?水靈,但也稱得上一句有幾分?水色,她幽幽地盯著邵振國“逃跑”的背影,一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樣,不?知道?內情的,還以為是邵振國怎麽欺負她了呢!

夏居雪的腦海裏,猛然炸出一個名字:孫瑞香!

此時的夏居雪,只覺得一臉的無語和荒唐。

她原來還以為,邵振國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呢,如?今看來,這株讓邵振國唯恐避之不?及的“桃花”,似乎開得還很旺呢,這姑娘這是要吃定了邵振國啊,也不?知道?邵振國這算是走?了什麽“運道?”……

而站在夏居雪身?旁的邵振洲,則直接黑了臉,僅一眼?,他就?看出來了,這姑娘別?看一副可憐模樣,但就?像邵振國說的,心思不?正。

孫瑞香沒有註意到邵振洲一家三?口,註意力還停留在邵振國落荒而逃的背影上,面上淒淒,心底裏卻是一陣勢在必得的愉悅。

呵,邵振國這個憨瓜瓜,雖然像條煮不?爛蒸不?熟的秋絲瓜般,又軸又楞,但就?沖他這副憨模樣,就?比那威脅利誘、占了她身?子大便宜的許衛國強千百倍,而且,邵振國長得也不?賴,個子又高,體魄又寬,人還年輕,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還有一門好親!

老話?都說了,“男追女隔成山,女追男隔層紗”,她就?不?信了,她這樣天?天?來,時時來,一塊生紅薯,都能給她捂熟了,就?不?信拿不?下邵振國這個生瓜蛋子!

至於許衛國那個只會三?不?五時地喊她出去滾草垛子占她便宜的爛男人,是個民兵營長又如?何?等她嫁了邵振國,就?讓他和他帶著他的那幾把爛玉米那幾塊爛布頭滾蛋!

她也不?怕他把他們倆人的事情倒出來,當初,可是他拿話?兒威逼誘惑她的,而且,他那個有個支書大伯的母老虎婆娘,厲害著呢,他在外頭偷吃的事兒傳到她耳朵裏,他也落不?得好,這些日子,要不?是他時不?時從手頭漏些東西?給她,她早不?耐煩伺候他了!

當然,她也是感謝他的,畢竟,當初要不?是他酸裏吧唧地跟他嘀咕,她還不?知道?邵振國還有那麽一個能幹的大哥呢,雖然不?是親的,但她大姨都打聽清楚了,他們家那在部隊當大幹部的哥,跟他們家親香著呢,“比親的還親”!

孫瑞香不?由又想起了大姨說的那句話?:“我聽人家說了,那部隊的排長,就?相當於生產隊的隊長,那連長就?相當於大隊的大隊長,那營長就?相當於公社的社長了,聽說他那大哥,現在就?是個營長呢……”

孫瑞香越想越火熱,眼?眸流動間,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夏居雪三?人,她視線掃過一身?軍裝的邵振洲身?上,眼?睛不?由暗了暗,這就?是邵振國那個在部隊當幹部的哥吧?

她大姨和她站在同一戰線,也中?意邵家得很,便一直幫她留意著邵振國這邊的消息,昨天?晚上,一陣風似地跑去告訴她,邵振國回來了,而且連他那個在部隊當營長的哥也跟著回來了……

“你明天?再去,部隊的人最怕影響不?好了,你多?去兩回,扮得委屈點,他那個當營長的哥,說不?定就?心軟了……”

孫瑞香這般想著,眨了眨眼?睛,剛要醞釀幾滴眼?淚,作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卻猛地對上邵振國銳利的目光,那目光刺得她心裏一驚,嚇得本能地垂下了眼?瞼,心裏卻是忍不?住又酸又妒,他旁邊那女的,就?是他的女人吧,憑什麽好男人都是別?的女人的,她不?服,哼!

孫瑞香兀自低眉順眼?,假裝小白花,沒有看到王春梅突然從後?頭冒了出來,直接沖著她就?翻了個白眼?,還咻地朝她吐了一口痰。

“呸!個上趕子追著男人跑的臭女人,臭不?要臉!”

夏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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