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支持她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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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振洲走過去, 坐在床頭,溫存地摟著夏居雪的肩頭。

“夫妻之間,原本就是?要互相支持, 互相鼓勵,共同進步,之前?你們還沒有隨軍, 家裏家外的,千斤重擔都需要你一個人來扛, 我就是?想搭把?手?, 也無能為力。”

“現在, 我們一家人好容易團圓了, 哪能還什麽事情都要你一個人想辦法, 那我這個丈夫, 豈不是?完全不合格?”

“芭蕉苗的事, 就包在我身上,肯定能找人給你捎回來, 還有,你不是?想著開塊菜地嘛,等過兩天?,周末時,我再給你開出來,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

夏居雪心裏甜滋滋的:“好, 那我就等著你的芭蕉苗了。”

“嗯!”男人把?她的肩頭摟得更?緊了,緊緊地挨著她, 眼神沈沈, 話語裏也帶著一股想做“壞事”的暧昧氣息。

“農事談完了,不如, 我們接下來一起?研究研究夫妻間的一些事兒??”

隱隱約約聽出了男人話裏意思的夏居雪:……

當邵振洲對?她笑笑,眼神閃爍地拉開抽屜時,夏居雪就莫名地升起?了一股這個男人又要搞事的感覺,而等到她看清男人從抽屜裏拿出來的那盒東西以及那上頭大大的三個字時,一張俏臉迅速在短短幾秒內,從瞳孔放大升級到豬肝爆紅。

而明明她已經很尷尬了,偏偏邵振洲這個臭男人還故意作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在她跟前?臉不紅心不跳地擺弄那盒東西還不算,還要繼續進一步作怪,非要拉著她一起?研究那個包裝說明。

“這東西也不知道保不保險,你看這裏寫著,使用前?,要先充氣進行?檢查,媳婦你說……”

“邵振洲!”

今天?天?氣晴和,晚上時外頭也是?一絲風兒?也沒有,更?不用說在屋內了,但夏居雪就是?覺得,自己簡直要風中淩亂了!

即便兩人被浪裏不知道翻滾了多少次,孩子也都半歲了,可夏居雪骨子裏的靦腆因子,依然?讓她做不來坦然?和男人頭碰頭臉貼臉像研究種地種菜一樣研究這個東西的事情。

“你自己慢慢研究吧,哼!”

夏居雪氣狠狠地瞪了邵振洲一眼,丟下這麽句話後,轉身就上了床,還吧嗒一聲,在歇燈號吹響前?,就把?燈也關了。

並在心裏決定,今晚堅決不讓這個臭男人碰自己,看他再拉著他亂搞什麽“研究”!

看著屋內突如其來的黑暗,邵振洲低頭發出一記愉悅的悶笑。

雖說這年月“新?的世界大戰的危機依然?存在”,部隊更?是?常態保持戰備狀態,確保隨時拉得出,打得贏。

但和先輩們相比,他們這個時代的軍人們,生活並沒有太大的跌宕起?伏,而這個媳婦,就是?他波瀾不驚的生活中的一味鹽,因為有了她,他的生活才更?加地有滋有味,這種感覺,於?他而言,是?一種千金不換的享受。

邵振洲也大步流星地上了床,藤蔓一樣無聲無息地纏住了夏居雪。

“真的生氣了?”

“哼!”

邵振洲樂,還給他“哼”上了,他在她耳畔,輕聲說起?了他的打算。

“淮勳還小,如今雖然?我們一家團聚了,但部隊裏事情多,家裏還是?要讓你辛苦,雖說夫妻分工不同,大家也總是?說男主外女主內,可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所以,我想著,這幾年,我們先不要孩子了,等淮勳大點兒?再說……”

邵振洲以前?手?下的工兵排排長,業務一流,在孕育革命後代上,戰鬥力也很彪悍,三個小子,兩朵金花,來隊探親時,臨時來隊房熱鬧得能掀翻屋頂。

不過,那次他們幾個連幹部去探望對?方時,他就聽到那名排長的家屬在跟他埋怨。

“你們男人就光顧著自己快活,哪管我們女人遭罪,瞧瞧這一窩子討債鬼…… ”

身為孤兒?,他承認他很喜歡孩子,也希望能有多幾個孩子,但也並不想讓夏居雪為了孩子、為了家庭而犧牲自己的個人理想。

這次回去探親時,他曾見過她那一摞摞的試驗筆記,也曾抱著兒?子隨她參觀隊裏的試驗地,甚至,還親手?和振國他們一起?挖溫床給烤煙育苗,那個時候,看著她臉上那種付出辛勤後獲得成功的開心笑容,他心底的那個想法更?強烈了!

世人總覺得,男人在事業上的機會?更?多一些,所以,就無條件地要求女人擔起?家庭的千斤重擔,把?家庭維護好,把?孩子教育好,但對?他來說,夫妻只是?在家庭裏的分工不同而已,在事業上,不存在誰高?誰低誰重要誰不重要。

所以,他會?永遠支持她的理想,月灣隊的試驗地沒有了,那他就在家屬遠再給她建起?來,孩子,就且先不要吧!

夏居雪不知道男人內心的所思所想,不過,原本她沒有真的生氣,如今聽了他這番話,心裏雖熨帖,但還是?決定先晾晾這個臭男人,免得他總是?三不五時地故意搞些不要臉的招兒?作弄自己。

她推他:“那你繼續做你的‘研究’去,別抱著我……”

“研究”二字,被她說得咬牙切齒的。

邵振洲悶笑,都火燒連營了,還“研究”什麽,再說了,原本也沒什麽可研究的,不過就是?故意逗她罷了,他壓著嗓子在她耳邊繼續低語:

“研究完了,就差實戰檢驗了……”

今晚,又是?一個荷爾蒙飄香,哦不,是?臭男人作怪的夜晚。

事實證明,在男人的不要臉面前?,女人的什麽小性子,什麽決定,最終統統也只能是?潰敗如山倒,小船兒?搖啊搖,船槳在水裏深入淺出,陣陣漣漪劃破了屋內的寂靜……

睡得噴噴香的邵淮勳小朋友一點也沒有察覺到,爸媽又在他身邊搖槳“開船”了,不過,因為他爸對?他媽的貼心,未來幾年內,倒是?不會?有弟弟妹妹來分他的寵……

這個周末的中午,邵振洲又在家裏請了一回客,是?他在團參謀部關系處得較好的幾個戰友,順便把?隔壁的雷育洪了拉了過來,還上了幾瓶好酒。

雷育洪酒量一般,偏又好酒,結果幾杯下肚,人就有些暈乎了,飯後回到隔壁家,立馬就不爭氣地躺了下來,氣得周玉英直埋怨。

“不讓你多喝,偏要逞能,瞧瞧人家邵參謀,都是?一樣的吃飯喝酒,這會?兒?又去弄菜地雞舍去了,你呢,還要我挺著肚子伺候……”

邵振洲的確是?在幫著夏居雪開菜地,特意選的比較角落的位置,很大一塊,按照夏居雪的打算,等到芭蕉苗到了,就種在菜地的角落裏。

雖說是?一家四口?奇上陣,不過邵振洲沒讓他們姐弟倆碰鋤頭,而是?讓他們去撿小石頭,“就這兩分地,我一個人就行?,你們去準備些石頭,待會?好把?地圍起?來。”

三人忙忙碌碌的,至於?坐在嬰兒?車裏被安置在一旁的小團子邵淮勳,他最近終於?成功長出了第一顆乳牙,這會?兒?正拿著一塊紅薯幹使勁兒?地磨牙呢!

那副不屈不撓和紅薯幹硬磕到底的架勢,讓從墻根處由裏往外鋤的邵振洲擡眼間,眼底就是?一片溫暖的笑意。

夏居雪嗔他:“我之前?就聽周嫂子說過,最不耐煩雷大哥喝醉酒,你剛剛還非讓他隨意喝,周嬸子這會?不定怎麽埋怨你呢!”

邵振洲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樣:“放心吧,我掂量著呢,其實他也沒喝多少,就是?酒量差了點而已,躺上一兩個小時就醒了,連晚飯都不會?耽誤。”

夏居雪:“聽你胡說。”

“夏姐姐,邵叔叔說得對?,我爸就那樣,別人是?十杯不倒,他是?兩杯就醉,我們都習慣了!”

說話的是?雷正鵬,他長得黑黑壯壯的,一看那副身板,就知道也是?個野的,他騰騰騰地跑了過來,對?夏居南笑嘻嘻。

“居南,我也來幫你們撿石頭,嘿嘿嘿!”

夏居雪聽到他的稱呼就想笑,雷家夫妻倆倒是?讓他叫夏居雪阿姨來說,但他非說什麽如果他把?夏居雪叫阿姨了,那夏居南不就成他叔叔輩了嗎,不幹!

於?是?,這稱呼就變成了這樣,害得每次邵振洲聽到他那句“夏姐姐”就牙疼,而一如既往的,此時此刻,邵振洲看著這個黑小子,又牙疼了……

邵振洲說話算話,很快便告訴夏居雪,已經托了人,月底時芭蕉苗便可以給她捎過來,夏居雪想了想,芭蕉對?肥料需求高?,尤其又是?南樹北種,陽光不夠,那就要在肥料上更?加給力才行?,便打算采用土法,泥面培養一些固氮菌肥用作基肥。

這是?烤煙種植也需要的一種細菌肥,她之前?就教過邵振國他們,自己更?是?早已做慣了的。

周玉英和附近幾個已經慢慢熟悉的鄰居,比如許小軍他媽高?嬸子等,看到夏居雪用她那雙細長白?凈的手?,將一堆菜園土、草木灰、米糠以及她們不懂的半斤過磷酸鈣用水調和成一團厚厚的泥漿時,簡直驚呆了!

而小團子邵淮勳磨牙棒,哦不,紅薯幹也不啃了,啊啊啊地朝著夏居雪拼命手?舞足蹈,就想撲過去跟他媽一起?玩泥巴。

“夏妹子,你這是?自己做肥料?”

周玉英覺得她還是?小看夏居雪了。

要說這年月,部隊幹部的工資還是?挺可觀的,就算她不去家屬廠上班,她家男人一個人養他們母子仨,也沒有問題,最多就是?日子緊巴點而已,畢竟他們老家還有父母要養。

可邵參謀她是?知道的,他家男人早就說過了,家裏根本就沒人了,又是?兩年前?才結婚,這攢下的錢肯定是?蠻多的,就算要白?養個小舅子,那也是?綽綽有餘,就這情況,夏居雪完全可以像方幹事的媳婦似的,什麽都不幹,甚至連菜都不種也可以,哪裏想到,人家不但和她們一樣自己也開了片菜地,而且瞧這架勢,還挺上心。

至於?為何猜到她這是?做肥料,周玉英表示,她之前?作為他們大隊的農技員(其實就是?因為她讀過兩年書能寫幾個字,要說技術啥都沒有),去公社農技站培訓學?習過,人家那些技術員就是?這麽做的,可惜她最後啥也沒學?到……

夏居雪點點頭:“我打算做點固氮菌肥,到時候給菜地做基肥做追肥都可以。”

芭蕉苗還沒到貨,情況如何還未可知,她打算就先不說,反正她說的也是?事實,能改善土壤條件、抑制病蟲害、刺激作物?生長發育,煙苗沾根後再種植,效果最好。

其他人:……???

這話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不說其中幾個來自城裏的家屬,就是?周玉英和高?嫂子這樣從鄉下來隨軍的,也是?聽得雲裏霧裏一臉懵逼茫茫然?。

而不遠處,原本正在大院裏無聊閑逛的林麗珍(方幹事妻子),遠遠地看著她們這邊,腳步也不由頓了下來,眼神閃爍不定,也不知道內心裏在想什麽……

月底時,還真給她帶回來兩顆芭蕉苗,高?七八厘米左右,短短小小的,成人手?指粗細,一片葉子也沒有,被細心地放在一個罐子裏,從南方帶到了北方,而此時,他們家的新?開出來的菜地裏,已經被她種上了白?菜、辣椒、蘿蔔、豆角等。

夏居雪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把?這兩顆小苗中到地裏,而是?采取了盆栽的方式,也直到此時,周玉英也才終於?知道了夏居雪的打算。

“夏妹子,你是?這個。”她朝她豎起?大拇指,滿臉的欽佩。

夏居雪自從在家屬院安營紮寨後,就在各家的嫂子們當中刮起?過一陣風,因為長得實在好看。

其實,就像去年夏居雪她們來探親時,劉貴妹說的那般,北頭這邊住的都是?團機關幹部的家屬,很多都是?城裏人,不說長相,在氣質上的確就比南頭那邊高?上一截,但夏居雪她兩樣都沾啊,要長相有長相,要氣質有氣質,這就讓她更?倍顯突出。

而自從前?段時間,她在菜地裏親手?做了“土制固氨菌肥”後,就更?讓人刮目相看了,簡直成了家屬院的話題人物?no.1。

因為實在是?,反差太大了,那麽個漂漂亮亮的女人,往日裏看著哪裏哪裏都是?整潔幹凈,就連她那個弟弟也是?一副白?凈斯文的模樣,誰能想到,人家還會?親手?做肥料?

“說叫什麽泥面培養法,那團泥漿做成以後,還要塗在磚頭上,那磚頭還要先用火烤過,再放到水盆裏用紙蓋好,在陰涼角落裏放上兩三天?,那泥面上頭還真長了一片黑乎乎的東西。”

“夏妹子說,那就是?什麽菌,完了,再把?那泥和菌一齊刮下來,就是?它說的固氮菌肥了,還說等到用的時候,再用溫水來稀釋,再撒到地裏就成。”(做法出自1973年版《農村實用手?冊》)

前?眼見證了夏居雪的那麻袋肥料“誕生”的周玉英,事後嘖嘖稱奇地對?丈夫道。

然?後,雷育洪就告訴她了:“政治處的幹事們之前?就悄悄討論過,說邵參謀這媳婦,人家父親原本就是?他們省農業大學?的老師,專門就是?教這個的,聽說去年他這個媳婦來探親時,還給特務連的司務長上過幾次課呢,你沒看到上回那司務長還來過他們家呢!”

周玉英當時雖然?只是?“哦”了一聲,可回頭對?夏居雪的佩服卻更?甚了。

雖然?她爸是?教這個的,誰規定她爸教這個,她就一定要做這個了,還是?人家自己肯放下手?段呢,再怎麽說,人家也是?個城裏人呢,可瞧瞧現在,人家對?農事的上心程度,比她們這些土生土長的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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