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你的初戀給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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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樂團的所有人都早早來到排練教室。一聽說是為了能和趙亦雪在皇家音樂廳同臺演出而進行排練,所有的老師都欣然給了假。

肖曼提前十分鐘進去,看到沒有一個人遲到,不由得低下頭看手表確認時間。

“今天都很準時啊。”肖曼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

“肖曼,這裏沒有雙鋼琴,怎麽練習?”有人問道。

肖曼聳了聳肩,“沒關系,我們先練習和聲部分,雙鋼琴不急著配合。”

“可是……”

“我已經和校方商量過了,可以用演出廳來排練。”肖曼的身後傳來趙亦雪的聲音,讓他不由自主回過頭。

“哇,不愧是趙亦雪,一出面就把平時不給練習用的演出廳輕易地搞到了手。”

“太棒了,竟然可以用演出廳來排練,那個臺我還從來沒上過呢。”

“原來趙亦雪長得這麽漂亮,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個長相普通的女生呢。”

大家雖然在臺下暗自討論,但聲音足夠肖曼和趙亦雪聽到。

肖曼尷尬地朝趙亦雪笑了笑,“麻煩了。”

“沒有關系。”趙亦雪搖了搖頭,“都去演出廳集合吧。”

還不等肖曼發話,所有人都拿著樂器興奮地叫道:“好嘞。”

看著大家迅速離開教室的背影,肖曼嘴角輕微抽搐。

演出廳富麗堂皇,臺前兩架三角鋼琴背對背排列,後面空出位置留給弦樂和打擊樂。

明亮而輝煌的燈光打到肖曼臉上,他握著琴譜的手有些不受控制。雖然不是第一次站到這個演出廳的舞臺上,但是以這樣的身份,之前沒有過。

和樂團的其他人一樣,緊張是自然的。

“好了,那從第一小節開始吧……”肖曼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擡到半空中做好準備。

肖曼的手落下的剎那,趙亦雪便在一瞬間接收到了訊息,如湍急的瀑布般的雙鋼琴樂聲響起,力度漸強。

才彈了沒幾個小節,所有人都不由感嘆——好厲害。

是的,這首曲子需要非常高超的技巧才能駕馭,不是專業的鋼琴家沒多少人能達到這種程度。

趙亦雪的演奏給人一種胸有成竹的感覺,每一個音落下時都沒有半點猶豫,每一根手指都出現在正確的位置上,休止符永遠在適合的情況下出現。

當樂團其他樂器加入的時候,整個大堂瞬間被磅礴的音樂灌滿。

不得不感嘆,實在太厲害了,所有人在第一次排練中就都能跟上。似乎在趙亦雪這個知名鋼琴演奏家的帶動下,整個樂團一瞬間就團結起來,每個人都為不拖後腿而認真地演奏著,每個音都盡量發揮到最出色的水準。

肖曼用餘光看著大家的表情,一個個都像是正式演出般認真而拼命。

透過鋼琴的空隙看向趙亦雪,對譜子倒背如流的她正忘情地演奏著。發現肖曼正看著自己,她微笑著用眼神和他交流。

這個世界上,本就該存在這種音樂。

鋼琴不一定只能彈奏奏鳴曲或是練習曲,也可以彈奏如史詩般恢弘的旋律才對。

肖曼陶醉地閉上雙眼,音樂像是金色的陽光撲面而來,把他整個淹沒。

或許人在有動力的時候做什麽都容易事半功倍,在這樣的情形下每天的排練都有出人意料的收獲。努力了一個星期,整個樂團已經把這首樂曲排練得滴水不漏。

時間無聲地過去,正式演出那天,所有焦點都聚集在皇家音樂廳的舞臺上。

“我有話和你說。”離公演上場還有十分鐘,趙亦雪突然把肖曼拉到一邊。

“有什麽事演出完再說吧。”肖曼掩飾不住緊張,不停地調整領結的位置。

趙亦雪看到他這樣,伸手把他的領結擺正。

“是這樣的,要我上臺的話有個條件。”趙亦雪放下手的同時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一滴汗珠從肖曼額頭明顯地滑落下來,喉結上下動了動,“什麽事?”

“做我的男朋友。”趙亦雪的表情異常堅定。

“什……什麽?”肖曼用餘光瞥了一眼信心滿滿的其他樂團成員。

“我說得很清楚,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我想我沒有心情演奏。”

肖曼眉間產生深深的皺褶,他從來沒有對面前的女生有過好感,如果是為了這樣而答應她的要求,那簡直太降低自己的身份。

剛想開口拒絕,卻聽到樂團成員的互相鼓勵聲。

頓時,心中傳來一個聲音:大家一起努力排練了這麽久,真的不應該讓他們失望。

肖曼目不轉睛地盯著每一個成員,想到每個人都是天賦不強但很努力的人。這一個多月的時間,每天都在為自己的樂團而拼命練習,好不容易熬到了這樣一個時刻,現在說放棄的話……

肖曼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覆蓋了眼中莫測的神情。

“我想你還是快點決定的好,這是壓軸演出,所有人都在外面等著。”趙亦雪給肖曼施加壓力。

肖曼握緊拳頭,關節處明顯泛白,清晰可見。

“好,我答應你。”發出低沈的聲音後,正逢主持人報幕,外面熱烈的掌聲讓大家忽視了角落裏肖曼的抑郁。

“很好,我會幫助你成為世界級的音樂家。”趙亦雪把那已經正到不能再正的領結收緊到最合適的位置。

肖曼深深吸了口氣,眼眸中暗淡無光。

“準備上場。”趙亦雪突然朝著大家擊掌。

“好!大家,加油!”所有人都圍成一團,把手伸到中間做著打氣的動作。

趙亦雪似笑非笑地看了肖曼一眼,“那麽,就讓大家看看你的音樂才能吧。”

樂團成員上場調完音,在觀眾如潮水般的掌聲中,穿著深紅色抹胸禮服的趙亦雪優雅地坐到鋼琴前,眼神認真地凝視著黑白琴鍵。

肖曼站到臺中央朝觀眾鞠了個躬。

在肖曼的視線範圍內,能看到觀眾的視線基本都聚集在趙亦雪一個人身上,對肖曼則大多是看好戲的眼神。

肖曼坐到另一邊的琴凳上,心中像是壓著一塊重重的石頭,如同現在的手一樣,重得擡不起來。

意識到這個冗長的沈默不太合時機,肖曼立刻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準備好之後,和趙亦雪交換了個眼神。

當兩人的手指同時落下的一瞬間,急切的旋律就蕩漾開來。那高速旋轉的音符就好像蕩開的波紋,在一瞬間鉆入每一個人的心中,整個大廳立即鴉雀無聲。

伴隨弦樂和打擊樂的加入,整首曲子產生了出人意料的效果。

臺下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觀眾圍繞著這個新生樂團開始討論,漸漸地就被肖曼的音樂所折服。每個人都仔細凝聽,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音符。

肖曼漸漸地把剛才的事忘得一幹二凈,整個人全情投入到音樂中。

似乎只有在音樂中的肖曼,才會忘記一切,整個生命被音樂填滿,其他再重要的事都會先放到一邊。

只有音樂才是最真實的,此刻只需感受自己演奏出的音樂就夠了。

肖曼這樣對自己說。

一曲奏畢,肖曼和趙亦雪的手同時停在半空中。

臺下靜得什麽聲音都聽不見,肖曼知道他成功了。

“B……Bravo……”臺下先是響起零零星星的掌聲,慢慢地,整個偌大的音樂廳都被掌聲淹沒。

層出不窮的“Bravo”淹沒禮堂,人們的臉上露出驚奇的神色。

肖曼朝趙亦雪點了個頭,眼帶笑意。

兩人站起身面對觀眾鞠躬,所有的樂團成員全部站起來謝幕。

肖曼並不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多掌聲,只是這一次,讓他有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回到臺下,所有人都帶著滿足的笑意整理樂器,趙亦雪突然走到肖曼身邊,勾著他的胳膊。

肖曼的動作僵在原處,所有人都用驚異的眼光看著他們。

“肖曼,一會兒結束了去慶祝慶祝吧。”趙亦雪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這……”肖曼剛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趙亦雪更用力地抓住。

“肖曼,你們兩個……”舒墨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

“不,不。”肖曼連忙擺手。

“曼。”趙亦雪突然沈下臉,凝視著肖曼,加重了手上的力氣。

肖曼被這個眼神瞪得脊背僵直,看著舒墨的眼神有些無奈。

幸好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鼓掌聲。

肖曼掙脫出手,整了整衣領。

“是鋼琴家羅蘭,我得去打個招呼。”趙亦雪說著就朝那個金發碧眼的男子走去。

兩個人握了握手後,在那裏笑著談論著什麽,說了沒幾句後就互吻臉頰告別。羅蘭轉身走之前朝肖曼豎起大拇指,這個看上去沈甸甸的動作,像是在肖曼的心中註入了沈甸甸的能量。

猶如遇到賞識自己的伯樂一般,肖曼的眼中盛滿了感激。

在布滿晚霞的天空下,有多少人在為夢想努力。

然而又有多少人因為夢想的遙不可及,而始終不敢伸手爭取。

肖曼覺得,他是幸運的。

趁趙亦雪還在一一應付其他賀喜的人的時候,舒墨悄悄走到肖曼身邊,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和她是怎麽回事?”

肖曼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層薄霧,目光黯黯的,隨即擺了擺手。

“雖然沒有立場,但我作為一個愛護妹妹的哥哥,還是希望你把事情解釋清楚。”

被舒墨這麽一說,肖曼才想起剛才自己在來不及做出反應的情況下,答應了一件讓自己萬分後悔的事。

只是最讓他苦不堪言的是,就算現在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肖曼雙眉斂攏,看著舒墨,“這件事是我意料之外的。”

舒墨跟著點頭,“也是我意料之外的。”

兩個男生互相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還沒來得及過多交流,趙亦雪就驀地摟住了肖曼的胳膊,“我剛看到羅蘭朝你豎起大拇指,恭喜你呢。”

肖曼笑了笑,蹙眉不語。

“怎麽,不高興嗎?”

肖曼看著趙亦雪不解的模樣,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趙亦雪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整個人貼到肖曼身上,“曼,明天來我家吃晚飯吧,我媽媽挺想你的。”

肖曼毫不客氣地拒絕,“不了,明天我要編寫新的曲子。”

“那我來你家陪你吧,你媽媽也一定很想我。”

對於這種有著像膠水一樣黏人性格的女生,肖曼通常都會離得遠遠的,以前看見趙亦雪就是這樣,身體會條件反射似的往反方向避讓。

“好了,這些以後再說吧。”肖曼努力把手收回來。

見到這個動作,趙亦雪一下子拉下了臉,聲音也冷了不少,“肖曼,別忘記你之前答應過我什麽。”

肖曼繃緊下巴,沈默著不說話。

“好了。”趙亦雪的語氣緩和下來,“就這麽說定了吧,明天一起吃個晚飯。”

這一次,肖曼沒有再拒絕。

雖然違背了內心的意願,但肖曼並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

不管對方用多麽狡詐的方法騙得了這個承諾,它都有效。

回到家後,肖曼躺到床上,被各種覆雜的情緒環繞。

不可否認的是,他獲得了期盼已久的成績,但同樣不可否認的是,他也付出了沈痛的代價。

閉上眼,以為睡一覺就什麽都能過去,可當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才發現世界還是按照原來的軌跡運轉。

“陸阿姨,不用叫他了,我就在外面等好了。”

陽光還沒徹底透進來,甜到有些發膩的聲音就已經先從門外傳了進來。

肖曼坐在床上一邊打哈欠一邊看向旁邊的鬧鐘。

才早上八點而已,一度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剛想躺下,房門就被打開,然後是肖母鋪天蓋地的聲音,“肖曼起床了,人家亦雪一早就等著了,你怎麽好意思再睡。”

肖曼揉了揉眼睛,“今天是周日,平時我都睡到九點半啊。”

肖母二話不說把他拽起來,往廁所推去,“都說了亦雪來了,你怎麽好意思讓她看到你這副德行。”

經過廁所的時候,肖母給端坐在客廳的趙亦雪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

“她怎麽來了?”肖曼的聲音清晰響亮,足夠客廳的人聽見。

肖母拍了一下他的頭,“人家好心抽空來看你,你這是什麽態度?”

肖曼把母親推出廁所,“別跟我進衛生間。”

被肖曼拒之門外的肖母尷尬地朝趙亦雪笑了笑,然後甩了甩手,“他就這副德行,亦雪你別介意啊。”

趙亦雪掩嘴低笑,“我怎麽會介意呢?他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在廁所刷牙的肖曼聽到這句話,嗆得泡沫噴到了鏡子上。

被水聲掩蓋,後面的話肖曼就聽不清晰了。

整裝完畢,肖曼以一副和平日一樣英氣的模樣出現在兩人面前,眉間有微微的皺褶,“我今天可沒空招待你,有事忙。”

肖母一邊給了他一個噤聲的動作,一邊小心地看著身邊趙亦雪的反應,“人家亦雪好不容易回國,說不定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你怎麽能說這種話呢?”

“沒關系阿姨,我這次回來要待好幾個月。”趙亦雪無所謂地笑笑。

“哎呀,這次回來這麽久呀,這次巡演……”

就這樣,兩個女人又聊了起來,肖曼對她們那些沒營養的話題不感興趣,回到自己的房間專心創作。

沒有想象中的惱人事情發生,一切都平靜得出奇,沒有人來打擾他,連外面的對話聲也似乎有預謀地變小。

直到該吃晚飯,才被輕輕的敲門聲打斷。

看到飯桌上多放了一副碗筷,肖曼才發現趙亦雪原來沒有回去。

“亦雪可賢惠了,幫我一起下廚,還說怕影響你叫我不要打擾你。”肖母一邊把湯端到桌上,一邊不停地給肖曼使眼色。

“我可不記得有邀請她。”肖曼毫不客氣地說道。

面對兒子接二連三的不友好,肖母終於忍不住怒了起來,“人家亦雪千裏迢迢回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你還這種態度,太過分了。”

“阿姨沒事,肖曼一定是因為最近壓力太大,不要說他了。”趙亦雪扯了扯肖母的衣袖。

她的勸架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肖母立刻停止了教訓。

肖曼心中憋著一股怒氣,剛拿起筷子就放下,“我沒有胃口,出去散步。”

見到氣氛變得尷尬,趙亦雪立刻跟著站起來,“我也跟你一起去。”

剛想毫不客氣地回絕,在看到母親的恐怖眼神後,只得作罷。

想到在外面至少不用聽母親說教,肖曼只得無奈答應帶趙亦雪“散步”。臨走前,肖母還不忘一再叮囑肖曼帶她去吃晚餐,然後安全地把她送回家。

關上那扇傳來太多囑咐的門,肖曼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關系,我還不餓。”似乎是感覺到肖曼眉宇間散發出來的怒氣,趙亦雪先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肖曼橫了她一眼,“我媽吩咐我要帶你吃晚飯,再送你回家。”

雖然話中帶著完成任務的口氣,但趙亦雪還是對這種“約會”很期待。

“其實我並沒有表面來得那樣風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聲音傳來,肖曼覺得眼前的趙亦雪似乎一瞬間變了一個人。

“一個人在國外到處演出,幾乎每天都要練琴到半夜,沒有人支持陪伴的日子,其實很寂寞。”

或許出自天生的同情心,肖曼的態度變得不再像剛才那樣惡劣,“你的付出看到了回報,比起那些默默無聞的人,你應該覺得自己很幸運。”

“肖曼。”趙亦雪眼中似乎閃出了淚花,“知道嗎,這些日子以來,支持我努力下去的人就是你,為了能配得上你,我才這麽努力。”

小道上的光線有些昏暗,要再走一段才能看到繁華的大馬路。

“可是我知道,一直以來你都不是很喜歡我,我也不知道我哪裏做錯了,我只是一味地以為是我不夠好。”

肖曼抿了抿唇,“你知道的,我的心思一直在音樂上,沒空管那些有的沒的。”

“所以這次回來看到你在組織鋼琴樂團,我真的很高興,因為我可以靠自己的力量來幫助你了。”

提到這個,肖曼不屑地哼了哼,“只是你事先沒告訴我,是要支付報酬的。”

趙亦雪的眼神突然黯淡下去,“你是知道的,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東西無論用什麽方法都要想辦法搞到手。”

肖曼讚同地點了點頭,擡頭看著漫天的星辰,“我知道,所以那個時候杜勒會選擇鋼琴比賽第三名的你做弟子,而不是我或申宇。”

趙亦雪瞪大雙眼,嘴唇微顫,“你什麽意思?你認為我是用了什麽骯臟的手段嗎?”

肖曼搖搖頭,“不得而知,也沒人想探個究竟,只是後來申宇突然就人間失蹤,讓人不免產生聯想而已。”

趙亦雪不敢置信地瞪著眼,“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本來沒有想到你,不過你昨天上臺前的話,讓我不免產生多餘的聯想。”

“我之前的確不關心申宇是怎麽失蹤的,但是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和我沒有一點關系。”

肖曼不客氣地瞥了她一眼,“吃飯去吧,我還想早點回家呢。”

看著肖曼沒有任何溫度的背影,趙亦雪決定還自己一個清白,一定要把申宇的事情給調查清楚。

吃完飯,趙亦雪沒有要肖曼送她回家,而是決定獨自去學校看看。

月光下樂聲四起,不愧是音樂學院,這麽晚了還有人在練習。各種樂器聲從一座座白色的洋樓裏透出,漸漸彌漫開來。

趙亦雪來到鋼琴系的教學樓門前,本打算找胡教授問一問申宇退學後的去向,卻意外地聽到琴房傳來一段格外出挑的旋律。

不敢置信地湊近聲音來源,靠著墻聽著裏面傳來的音樂,是李斯特的《愛之夢》。不得不承認,彈奏者的水平不會比自己差多少。

這首曲子雖然不是技巧最覆雜的,但需要對音樂具有獨特的領悟才能帶入感情地演奏。趙亦雪曾經斷斷續續練了好幾周才達到現在的水平,所以當聽到別人演奏的水平和她不相上下的時候,難免會不爽。

透過房門中間的玻璃往裏望去,舒涵正沈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中,閉眼陶醉。

不知道是什麽給了舒涵這麽大的動力,好像有源源不斷用之不盡的力氣一樣,已經不眠不休地練了一天一夜還沒有休息。

琴房外的趙亦雪皺了皺眉,她能感覺到演奏者一個音符都沒有馬虎,每一下都用盡全力敲擊下去,仿佛可以聽到木頭與木頭之間因摩擦而發出的刺耳噪聲。

在門外把這首曲子聽完,趙亦雪心情沈重地離開。

來到胡教授的辦公室,敲了敲門,沒有人,突然想起申宇以前一直去二十八號琴房練琴。正這麽想著,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琴房門口。

走到盡頭,整個人被黑暗包圍。

放到門把上的手猶豫著,明明申宇的失蹤和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為什麽會害怕見到他?

或許連趙亦雪都覺得申宇並不是一個凡人,至少在音樂方面是這樣,所以才總是容易讓人聯想到超能力或是外星人。

亂七八糟的遐想被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那個琴房沒有人去。”

趙亦雪被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到的是剛才那個演奏《愛之夢》的女孩子,尷尬地笑了笑,“哦,我很久不來了。”

“啊,你不是趙亦雪嗎?”舒涵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怕生。

“嗯,是的,請問你是?”趙亦雪想了想,突然拍了拍手,“想起來了,那天我來找胡教授的時候看到過你。”

“嗯。”在舒涵眼裏,趙亦雪是個知名的鋼琴家,對於她記得自己這件事,舒涵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來找胡教授的。”趙亦雪說。

“哦,他周末是不來學校的,你可以明天來找他。”

趙亦雪點點頭,轉頭看向身後的教室,“這個教室沒人用嗎?”

“嗯,我聽說鬧鬼。”

“鬧鬼?”趙亦雪的脊背一陣涼意。

“我也是聽說的,還聽說以前這裏是申宇專用的。”

趙亦雪點頭,“的確是申宇專用的,他走之後就沒人用了嗎?”

舒涵搖頭,“沒有了,一直空在那裏。”

趙亦雪的臉上閃過一絲覆雜的神情,“你是鋼琴系的吧,認不認識申宇?”

舒涵搖搖頭,“好像不認識,也是前一段時間才聽胡教授說起的,說他是去年鋼琴比賽的冠軍。”

趙亦雪驚訝竟然會有鋼琴系的人不認識申宇,那個時候他的名字簡直響亮得連外校的人都知道。那個有他的時代,連肖曼的光芒都被削弱了不少。

她走到舒涵面前,“謝謝,那我走了。”

一股香氣撲面而來,加上她與眾不同的氣場,讓舒涵有些害羞,只自顧自地點頭。

一直看著趙亦雪的背影消失,舒涵才轉過頭,目光正好落到二十八號琴房,感覺有些陰森,不禁哆嗦一下,立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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