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要我留下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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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悶之下的關戎來到了溫日詢這裏，現在已經是晚上，而且很晚了，他到的時候的確看到了溫日詢的臥室是漆黑的，正有些放心，以為對方恢覆到了正常作息，然後，剛要從窗戶這邊進去，就看到了床上的人睜著眼睛看著外面。
關戎都楞住了，甚至還被嚇了一跳，然後，他才嘿嘿的笑了笑，跟著飄了進去。
嗯，真的是飄，誰讓他現在就是阿飄，只要速度快了點，那就更是飄了好嗎？壓都壓不住，其實他自己都不大適應。
溫日詢默默的從床上坐了起來，“這就是你靈體的樣子？”
“是啊。”關戎有些郁悶道：“輕飄飄的，控制不住的飛，路都不會走了。”
溫日詢打開了床頭燈，一點燈光而已，關戎當然是不怕的，別說燈光了，就是外面的日光他也不怕，但是，還是有點不自在。總覺得，在燈光下，自己好像被看的更明顯了。
溫日詢就這麽看著關戎，他好像……看不出什麽差別來。
隨後，溫日詢忽然下了床，用手去碰關戎的身體。
碰到的……竟然是實體？
“我能碰到？”
“一開始剛死那會兒是碰不到的，童童想摸摸我都穿過去了，現在我實力大漲，所以想要讓你有觸感還是沒問題的。”關戎老實說。
溫日詢輕輕抿了抿嘴角，然後，一點點的碰著關戎的身體。
從對方的肩膀到對方的手臂，有觸感，但並沒有以前那麽溫熱，但也不是冰冷。
“不是冷的。”溫日詢說。
關戎笑了下，“本來是冷的，不過其實這也可以根據我的想法來調整，你想要熱的都行。”
說著，一陣陰靈力覆蓋在身上，溫日詢竟然真的感受到了底下溫熱的觸感。
好像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但是，分明又是不一樣的。
溫日詢漸漸縮回了手。
關戎看著人，關心的問：“怎麽還沒有休息？”
溫日詢垂下了眼瞼，“睡不著。”
睡不著嗎？一時間，關戎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不是他自戀，但想來，這人睡不著的原因也多半跟自己有關系。
“那個，藥浴，泡了嗎？”關戎轉了一個話題。
“嗯。”
“和七七一起泡的嗎？”關戎的聲音更柔和了兩分。
“嗯。”溫日詢依然應的簡短，眼瞼也依然是垂著的。
關戎想了想，又道：“將那裏面的藥都泡完，我算了下，要十五天的時間。這十五天裏，泡藥浴不能間斷了。”
“我知道了。”
“好吧。”關戎又說起了剛才的案子，“最近殺人的那兩個被我抓了，跟著一起出來的那個也被白無常殺了。現在我已經是上面和下面的聯絡人，特殊部門那邊我還沒去，打算明天去一趟，你要一起嗎？”
“我？”溫日詢擡起了頭來，“我去做什麽？”
“這個……”關戎老實道：“之前把你掛在特殊部門的名下便是希望你能得到官方部門的庇護，這一點現在也是不變的，你在那裏會更好點。公司的事情如果沒那麽多的話，有些特殊部門那邊的案子你可以跟著一起行動，這對你有好處。”
溫日詢緊緊的盯著關戎，一時間並沒有說話。
關戎看溫日詢不說話的樣子，不由得問道：“怎麽了，你是不想在特殊部門工作嗎？並不需要你每個案子都跟著，只需要你每月選擇那麽一個案子跟在那邊辦事就行。蹭蹭功勞也可以。”
雖然這樣看著好像有那麽點點卑鄙，但是，就算讓溫日詢過去那邊蹭功勞，他也會給特殊部門那邊其他的補償。比如說這一次，若是沒有自己的幫忙，特殊部門的人能那麽快的找到兇手嗎？更不用說那兩個兇手是自己直接抓住的，特殊部門那邊只需要去善後就可以了。
把自己的功勞算在溫日詢的身上也是一樣的嘛！
反正他關戎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所以陽間的那些東西對他也沒用了，能讓他看中的，能給他用上的東西也是很少很少了，特殊部門那邊的國運庇護不用在溫日詢的身上用在誰的身上？別說溫日詢了，就是他們的兒子溫棄，那也可以一起用用的。
所以，在關戎的心裏，就連溫棄的以後，包括關童的以後也都安排好了，特殊部門那邊必須得跟上啊！
“我在那，那麽你呢？”溫日詢盯著關戎，終於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關戎一楞，然後笑了，“我當然也在的，我現在就是兩邊的聯絡人啊，我會經常在特殊部門那邊呆著的。”
溫日詢終於沒再說什麽，只是輕輕的“嗯”了聲。
見溫日詢答應下來，關戎也松了口氣，然後，房間裏的氣氛便變得有些沈寂了。
關戎看著似乎有些冷淡的溫日詢，沈默了一會兒，輕輕開口：“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溫日詢聞言又擡起了頭來，“那麽你呢？”
關戎又是一楞，看著溫日詢，“我什麽？”
“你要走？”溫日詢問的直白，眼眸的顏色黑的有些深邃。
關戎雖然現在是個死人了，但在此時此刻，卻感覺自己的心臟跳了跳。
“那……你想我留下嗎？”
溫日詢抿了抿嘴角，當關戎以為自己不該問的這麽直白的時候，他聽溫日詢道：“我想你留下你就能一直留下了？”
關戎這一瞬間清晰的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雖然他壓根就沒有心跳這玩意了。但是溫日詢的態度，對方所說的話，真的是太讓他有心臟加快跳動的感覺了。
“是。”關戎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只怕你討厭我，只怕你不肯見我，你想要我留下，我當然會留下。”
“留下一天，還是一輩子？”溫日詢又問。
關戎笑了，“自然一輩子，你活著的時候我會一直陪著你，你死之後，我接引你到身邊讓你也和我一樣成為鬼修好不好？當然，如果你只想要這一輩子，死亡之後想要投胎，我也不會阻攔你。”
雖不會阻攔，但是在這人轉生之後，他也可以再尋過去。
溫日詢不知關戎真正的想法，聽對方說的那麽豁達的樣子，不由冷笑了一聲：“你倒是大方。”
關戎一楞，不明白這樣怎麽還不行了。他不是都在真心實意的為溫日詢著想嗎？
忽然，關戎明白了什麽，試探的道：“不是我大方，我只是想要你一直心隨心願，希望你一直快快樂樂的，如果讓我自己選擇的話，我自然不想你選擇轉生投胎的，我想和你做長長久久的伴侶，不管是在上面還是在下面。”
這話說的真是太有水平了，也的確是關戎的真心話，所以，關戎這邊清晰的看見在他的這話說完之後，溫日詢的臉色好看了許多，連剛才的那冷笑都沒有了。
看來對方剛才的確是不喜歡他的那話。
“大方”，很多時候本來就不應該用在伴侶之間，那樣的“大方”說是為了對方好，可能也是不在意，因為不在意，所以才能“大方。”
看到溫日詢終於滿意了的樣子，關戎又試探性的靠近了對方一點，發現對方根本沒有拒絕自己的靠近，不由得小心的我住了對方的手。
溫日詢感受著自己手掌心中的溫熱，真是關戎特意弄出來的溫度。
關戎輕輕開了口：“我陪你一起睡覺好不好？”
溫日詢看了看對方，輕輕“嗯”了聲。
關戎真是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有和溫日詢在一起的一天，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了，都只能偷偷的看著對方了。和溫日詢唐在一起後，關戎舍不得放開對方的手，雖然覺得自己不應該提起七年前的事情，免得破壞了兩人的氣氛，但是，他還是沒忍住……因為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溫日詢還會選擇跟他在一起。
這太不可思議了不是嗎？就算是做夢，關戎也沒有想到還能有這樣的好事！
“日詢……你為何……還願意和我在一起……”
溫日詢的身形聞言似乎僵了僵，關戎怕他反悔，忍不住握緊了對方的手。
溫日詢輕輕閉上了眼睛，“七年前，不是你，我的下場會更慘。那個時候，你消滅的那些邪修他們的目標都是我。你消滅了他們，而且，你也中招了。你可能不知道，七年後的現在，當我發現當初的人是你的時候……我很慶幸。”
關戎啞然，更覺得心疼無比。他忍不住摟住了溫日詢身子，讓對方靠在自己的懷裏。
“是我不好，那個時候，我要是留下來就好了。”
溫日詢睜開了眼睛，有些淡淡的笑了笑，“你不是說，那個時候師父死亡嗎？興許，都是註定吧？”
關戎更心痛了，抱著溫日詢不撒手。
溫日詢遲疑的拍了拍關戎的後背，道：“你這樣……不會對你有損害嗎？一直有溫度，我也能感覺到你的實體。”
關戎齜牙一笑，“不會，一點能量罷了。”
“那你豈不是和常人一樣？”
“也不，人間的東西我是不能吃的，大概也嘗不到味道，但如果是燒下去的，我也能品嘗出味道來。另外……”關戎的眸色微微暗了暗，“不能生孩子。”
溫日詢一楞，這是什麽說法？
關戎輕輕咳嗽了一聲，碰了碰溫日詢的唇。
“我會想要吻你，想要親你，但是，最好不要和你做更親密的事。人鬼殊途，有時候也不是說說的，我若不是聯絡人，怕是這樣的影響會更大。而且，我不能讓你……有懷上鬼子的可能。你會死。”
關戎悶悶的說。
他是真的沒想到溫日詢的體質如此特殊，竟然生下溫棄。
而現在，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在溫日詢還活著的時候再跟他做什麽的，他的力量太強，一個溫棄當時差點要了溫日詢的命，要是對方懷上鬼子，那是真的會死。
溫日詢的耳根有些不自然的紅，別開了頭。
這話讓他不知該如何回應。
關戎又親了親溫日詢的鼻尖，“睡吧。”
溫日詢輕輕“嗯”了聲，然後，關戎這邊關了燈。
關戎本人其實不需要睡覺的，他現在就是個鬼，哪裏還需要睡眠，但是，他一直讓自己保持著正常的人才有的溫度，讓溫日詢睡了一個好覺。
不可否認的是，這真的是這段時間以來，溫日詢睡的第一個好覺。這久違的感覺讓溫日詢都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了。
真正的恍如隔世，也許，也的確是恍如隔世，畢竟，關戎現在是真的死了啊！
……
趙嵐和王躍將手頭的工作全部收尾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關戎一直沒有聯系他們，這讓趙嵐和王躍心中忍不住又多想了起來。
比如說，該不會真的不是關戎棒了他們這一次吧？
但是除了對方之外，他們是真的想不到還會有什麽其他人了，因為誰都不可能，又或者說，誰都不會有這個能力才對吧？
第三天的時候，趙嵐和王躍兩個人都睡了個昏天暗地，他們是在王躍那睡的。
這一個星期來，他們忙的要死，睡覺的時間那真的是屈指可數，真的是累都累死了。所以，好不容易這可以休息一天，兩人當然把握機會睡了個昏天暗地的。
等到兩人睡醒的時候都是休息天的下午了，兩個人算是同事醒來的，也是很巧了。
趙嵐看了看時間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那些小崽子都抱怨說女朋友難找了，你看看我們的這個生活仔細，忙起來的時候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天，一睡就是一個大白天的時間，到了明天又要繼續上班了，什麽樣的女朋友能忍受這樣的寂寞啊。”
王躍聞言不由得挑了挑眉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趙嵐。
“我怎麽覺得你這話意有所指？”
趙嵐一楞，然後失笑，“細細想來的話，你被分手好像也是這樣的原因啊。”
王躍翻了個白眼。
趙嵐笑著湊過去在王躍的唇瓣上重重的親了口。
“請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埋汰你，更沒有含沙射影的意思。”
王躍沒忍住，又翻了個白眼，“你這麽一說的話，我覺得你更有這個意思了。”
“瞎說什麽大實話呢！”
王躍一拳頭伸了過去，“還說你沒這個意思？不打自招了吧？”
趙嵐笑嘻嘻的握住了王躍的拳頭，狠狠的親了過去。
王躍象征性的掙紮了下，但是很快的，這個掙紮的力道也就跟沒有一樣了。
不過，趙嵐最終並沒有做什麽，來了一個深吻之後也就結束了兩人之間的親密。
王躍對此有點意外，畢竟，兩個人靠的這麽近，趙嵐的“熱情”他不可能感覺不到。
“一天沒吃東西了，先吃點東西，當心胃痛。”
像是他們這樣的工作，那真的是年紀越大越需要保養，以前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他當然是能混則混。現在多了一個人，不管王躍怎麽想，只要對方不結婚，不先放棄自己，趙嵐是想跟他過一輩子的，當然要為對方的身體打算了。
王躍挑眉，跟著點了點頭。
行吧，既然對方能忍，那也沒什麽不可以的，反正他也餓了。
他們洗漱完畢的時候，外賣也來了，之所以不出去也是懶得動彈，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天，才不想出去呢。在家裏呆著多爽啊，兩人都想要體會一把宅男的快樂。
吃完後，趙嵐收拾了垃圾先放在了門外，明天早上的時候帶下去扔掉就好了。
正把垃圾放在門外回來，王躍的電話響了，王躍接了起來，不小心按了免提，電話裏，王躍媽媽的聲音傳來。
說的是讓王躍下個周末回去相親的事情，然後就是那姑娘如何如何好之類的。
趙嵐的眸色微微暗了暗。
王躍的心底微微一緊，打斷了母親。
“媽，我下周沒空。”
王躍媽媽不高興了，說兒子和江小寧那邊掰了就掰了，姑娘肯定要繼續找啊，然後就是什麽這一次一定給找個好的之類的。
王躍有些煩躁。
王躍媽媽大概是聽出了兒子的不耐煩，轉而又說起了自己的身體的事情，大意是她也活不了多少年了，她想在死之前看兒子娶上媳婦，最好能抱上孫子就好了。
說著說著，王躍媽媽竟然悲從中來，直接哭了起來。
王躍死死抿了抿嘴角，“行了，我知道了，下周末我回去。”
王躍媽媽看到兒子答應下來頓時高興了，連忙讓他下個周末穿好一點，王躍緊緊抿著嘴角，手指握的手機有點緊，眼角的餘光卻看著趙嵐那邊，直到趙嵐進了衛生間，王躍暗了暗眼眸，打斷了母親的絮叨。
“我知道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片刻後，趙嵐從衛生間走了出來，直接走向王躍。
王躍看著對方，眼神平靜。
趙嵐看對方如此模樣，還是問了一句，“你能就跟我一輩子嗎？”
王躍的心臟跳了跳，忽然笑了下，“用救命之恩嗎？”
趙嵐眸色晦澀了下，搖頭，“救你的人從來不是我，你不欠我什麽。我只問你想不想罷了。”
王躍沈默了好一會兒，垂下了眼瞼。
“抱歉，一輩子對我來說太遠了。我也不想家裏難過。”
“是嗎？”趙嵐的心底空落落了一塊兒，又仿佛一直以來擔憂的事情塵埃落定了。當初，趙嵐和江小寧分的利索，之後，江小寧出事，王躍一直冷淡。
那時，他便明白，王躍並非真的愛江小寧。
真的愛一個人，不會那麽快的舍棄。
也不會那麽快的放下。
自己和王躍，本就是他強求的，只是他之前以為，一直在以前，兩人又有工作上的便利，這是天然的優勢，時間長了，也就能自然而然了。
但是，這個人其實從始至終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
江小寧和他說分手，他能痛快的答應，並且答應了之後絕不拖泥帶水。
自己這個用所謂的救命之恩求來的在一起，對方自然也能痛快的放棄。
終究只是自己強求了。
“我明白了。”最終，趙嵐只說了這麽幾個字，然後進了臥室。
王躍垂著眼瞼坐在沙發上不語。
趙嵐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他們並非同居，只是他總喜歡賴在這裏而已。但或許他本能的知道他們不能長久，所以，他真正留在這裏的自己的東西並不多。
一個袋子也就收拾完了。
看著收拾出來的這一個袋子，趙嵐平靜的說了一聲“再見”，離開了王躍的屋子。
大門被關上，王躍猛的朝著門口的方向，這一瞬間，他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心臟的鈍痛感。
這種情緒，竟然讓他覺得……有些陌生。
結束了嗎？
就這樣……結束了嗎？
這麽輕易……
自己說了，對方便答應了。
結束的，簡單的不可思議。
王躍咬緊了下唇，只覺得唿吸都不怎麽順暢了。
第二天，王躍出門的時候低了下頭，門外的垃圾已經沒有了。是昨天趙嵐帶下去了。
王躍抿了抿嘴角，關上門，離開。
來到特殊部門，手下小李看到他立刻拎著袋子過來晃了晃，“王隊來了，快吃，趙隊請的早飯。”
王躍的身形微微一頓。
小李將袋子給了王躍。
“趙隊送來的？”
“小雷提來的，組裏都有呢，趙隊真夠意思。”小李吃的很開心。
“組裏……都有？”
“是啊，趙隊和小雷一起在外面吃的，打包了好些回來。”
“趙隊來的很早？”
“也不吧，就半個小時前啊。”
王躍沒再說什麽，抿了抿嘴角，拎著那袋子進去了。
他和趙嵐現在是一個大辦公室，王躍本以為經過昨天，今天必定尷尬。
沒想到，他進門後趙嵐看了過來，神色平常的笑了笑：“王隊來上班了。”
王躍“嗯”了聲，心底跳了跳，提了下袋子，“謝謝你的早餐。”
“不用客氣，案子破了，作為隊長本就該請大家搓一頓。下次該王隊請了。”
所以，是這個原因嗎？
王躍垂下了眼瞼，淡淡“嗯”了聲。
趙嵐很快埋首報告中，王躍僵著手指回到座位上，食不知味的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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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戎都楞住了，甚至還被嚇了一跳，然後，他才嘿嘿的笑了笑，跟著飄了進去。
嗯，真的是飄，誰讓他現在就是阿飄，只要速度快了點，那就更是飄了好嗎？壓都壓不住，其實他自己都不大適應。
溫日詢默默的從床上坐了起來，“這就是你靈體的樣子？”
“是啊。”關戎有些郁悶道：“輕飄飄的，控制不住的飛，路都不會走了。”
溫日詢打開了床頭燈，一點燈光而已，關戎當然是不怕的，別說燈光了，就是外面的日光他也不怕，但是，還是有點不自在。總覺得，在燈光下，自己好像被看的更明顯了。
溫日詢就這麽看著關戎，他好像……看不出什麽差別來。
隨後，溫日詢忽然下了床，用手去碰關戎的身體。
碰到的……竟然是實體？
“我能碰到？”
“一開始剛死那會兒是碰不到的，童童想摸摸我都穿過去了，現在我實力大漲，所以想要讓你有觸感還是沒問題的。”關戎老實說。
溫日詢輕輕抿了抿嘴角，然後，一點點的碰著關戎的身體。
從對方的肩膀到對方的手臂，有觸感，但並沒有以前那麽溫熱，但也不是冰冷。
“不是冷的。”溫日詢說。
關戎笑了下，“本來是冷的，不過其實這也可以根據我的想法來調整，你想要熱的都行。”
說著，一陣陰靈力覆蓋在身上，溫日詢竟然真的感受到了底下溫熱的觸感。
好像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但是，分明又是不一樣的。
溫日詢漸漸縮回了手。
關戎看著人，關心的問：“怎麽還沒有休息？”
溫日詢垂下了眼瞼，“睡不著。”
睡不著嗎？一時間，關戎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不是他自戀，但想來，這人睡不著的原因也多半跟自己有關系。
“那個，藥浴，泡了嗎？”關戎轉了一個話題。
“嗯。”
“和七七一起泡的嗎？”關戎的聲音更柔和了兩分。
“嗯。”溫日詢依然應的簡短，眼瞼也依然是垂著的。
關戎想了想，又道：“將那裏面的藥都泡完，我算了下，要十五天的時間。這十五天裏，泡藥浴不能間斷了。”
“我知道了。”
“好吧。”關戎又說起了剛才的案子，“最近殺人的那兩個被我抓了，跟著一起出來的那個也被白無常殺了。現在我已經是上面和下面的聯絡人，特殊部門那邊我還沒去，打算明天去一趟，你要一起嗎？”
“我？”溫日詢擡起了頭來，“我去做什麽？”
“這個……”關戎老實道：“之前把你掛在特殊部門的名下便是希望你能得到官方部門的庇護，這一點現在也是不變的，你在那裏會更好點。公司的事情如果沒那麽多的話，有些特殊部門那邊的案子你可以跟著一起行動，這對你有好處。”
溫日詢緊緊的盯著關戎，一時間並沒有說話。
關戎看溫日詢不說話的樣子，不由得問道：“怎麽了，你是不想在特殊部門工作嗎？並不需要你每個案子都跟著，只需要你每月選擇那麽一個案子跟在那邊辦事就行。蹭蹭功勞也可以。”
雖然這樣看著好像有那麽點點卑鄙，但是，就算讓溫日詢過去那邊蹭功勞，他也會給特殊部門那邊其他的補償。比如說這一次，若是沒有自己的幫忙，特殊部門的人能那麽快的找到兇手嗎？更不用說那兩個兇手是自己直接抓住的，特殊部門那邊只需要去善後就可以了。
把自己的功勞算在溫日詢的身上也是一樣的嘛！
反正他關戎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所以陽間的那些東西對他也沒用了，能讓他看中的，能給他用上的東西也是很少很少了，特殊部門那邊的國運庇護不用在溫日詢的身上用在誰的身上？別說溫日詢了，就是他們的兒子溫棄，那也可以一起用用的。
所以，在關戎的心裏，就連溫棄的以後，包括關童的以後也都安排好了，特殊部門那邊必須得跟上啊！
“我在那，那麽你呢？”溫日詢盯著關戎，終於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關戎一楞，然後笑了，“我當然也在的，我現在就是兩邊的聯絡人啊，我會經常在特殊部門那邊呆著的。”
溫日詢終於沒再說什麽，只是輕輕的“嗯”了聲。
見溫日詢答應下來，關戎也松了口氣，然後，房間裏的氣氛便變得有些沈寂了。
關戎看著似乎有些冷淡的溫日詢，沈默了一會兒，輕輕開口：“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溫日詢聞言又擡起了頭來，“那麽你呢？”
關戎又是一楞，看著溫日詢，“我什麽？”
“你要走？”溫日詢問的直白，眼眸的顏色黑的有些深邃。
關戎雖然現在是個死人了，但在此時此刻，卻感覺自己的心臟跳了跳。
“那……你想我留下嗎？”
溫日詢抿了抿嘴角，當關戎以為自己不該問的這麽直白的時候，他聽溫日詢道：“我想你留下你就能一直留下了？”
關戎這一瞬間清晰的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雖然他壓根就沒有心跳這玩意了。但是溫日詢的態度，對方所說的話，真的是太讓他有心臟加快跳動的感覺了。
“是。”關戎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只怕你討厭我，只怕你不肯見我，你想要我留下，我當然會留下。”
“留下一天，還是一輩子？”溫日詢又問。
關戎笑了，“自然一輩子，你活著的時候我會一直陪著你，你死之後，我接引你到身邊讓你也和我一樣成為鬼修好不好？當然，如果你只想要這一輩子，死亡之後想要投胎，我也不會阻攔你。”
雖不會阻攔，但是在這人轉生之後，他也可以再尋過去。
溫日詢不知關戎真正的想法，聽對方說的那麽豁達的樣子，不由冷笑了一聲：“你倒是大方。”
關戎一楞，不明白這樣怎麽還不行了。他不是都在真心實意的為溫日詢著想嗎？
忽然，關戎明白了什麽，試探的道：“不是我大方，我只是想要你一直心隨心願，希望你一直快快樂樂的，如果讓我自己選擇的話，我自然不想你選擇轉生投胎的，我想和你做長長久久的伴侶，不管是在上面還是在下面。”
這話說的真是太有水平了，也的確是關戎的真心話，所以，關戎這邊清晰的看見在他的這話說完之後，溫日詢的臉色好看了許多，連剛才的那冷笑都沒有了。
看來對方剛才的確是不喜歡他的那話。
“大方”，很多時候本來就不應該用在伴侶之間，那樣的“大方”說是為了對方好，可能也是不在意，因為不在意，所以才能“大方。”
看到溫日詢終於滿意了的樣子，關戎又試探性的靠近了對方一點，發現對方根本沒有拒絕自己的靠近，不由得小心的我住了對方的手。
溫日詢感受著自己手掌心中的溫熱，真是關戎特意弄出來的溫度。
關戎輕輕開了口：“我陪你一起睡覺好不好？”
溫日詢看了看對方，輕輕“嗯”了聲。
關戎真是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有和溫日詢在一起的一天，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了，都只能偷偷的看著對方了。和溫日詢唐在一起後，關戎舍不得放開對方的手，雖然覺得自己不應該提起七年前的事情，免得破壞了兩人的氣氛，但是，他還是沒忍住……因為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溫日詢還會選擇跟他在一起。
這太不可思議了不是嗎？就算是做夢，關戎也沒有想到還能有這樣的好事！
“日詢……你為何……還願意和我在一起……”
溫日詢的身形聞言似乎僵了僵，關戎怕他反悔，忍不住握緊了對方的手。
溫日詢輕輕閉上了眼睛，“七年前，不是你，我的下場會更慘。那個時候，你消滅的那些邪修他們的目標都是我。你消滅了他們，而且，你也中招了。你可能不知道，七年後的現在，當我發現當初的人是你的時候……我很慶幸。”
關戎啞然，更覺得心疼無比。他忍不住摟住了溫日詢身子，讓對方靠在自己的懷裏。
“是我不好，那個時候，我要是留下來就好了。”
溫日詢睜開了眼睛，有些淡淡的笑了笑，“你不是說，那個時候師父死亡嗎？興許，都是註定吧？”
關戎更心痛了，抱著溫日詢不撒手。
溫日詢遲疑的拍了拍關戎的後背，道：“你這樣……不會對你有損害嗎？一直有溫度，我也能感覺到你的實體。”
關戎齜牙一笑，“不會，一點能量罷了。”
“那你豈不是和常人一樣？”
“也不，人間的東西我是不能吃的，大概也嘗不到味道，但如果是燒下去的，我也能品嘗出味道來。另外……”關戎的眸色微微暗了暗，“不能生孩子。”
溫日詢一楞，這是什麽說法？
關戎輕輕咳嗽了一聲，碰了碰溫日詢的唇。
“我會想要吻你，想要親你，但是，最好不要和你做更親密的事。人鬼殊途，有時候也不是說說的，我若不是聯絡人，怕是這樣的影響會更大。而且，我不能讓你……有懷上鬼子的可能。你會死。”
關戎悶悶的說。
他是真的沒想到溫日詢的體質如此特殊，竟然生下溫棄。
而現在，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在溫日詢還活著的時候再跟他做什麽的，他的力量太強，一個溫棄當時差點要了溫日詢的命，要是對方懷上鬼子，那是真的會死。
溫日詢的耳根有些不自然的紅，別開了頭。
這話讓他不知該如何回應。
關戎又親了親溫日詢的鼻尖，“睡吧。”
溫日詢輕輕“嗯”了聲，然後，關戎這邊關了燈。
關戎本人其實不需要睡覺的，他現在就是個鬼，哪裏還需要睡眠，但是，他一直讓自己保持著正常的人才有的溫度，讓溫日詢睡了一個好覺。
不可否認的是，這真的是這段時間以來，溫日詢睡的第一個好覺。這久違的感覺讓溫日詢都有點恍如隔世的感覺了。
真正的恍如隔世，也許，也的確是恍如隔世，畢竟，關戎現在是真的死了啊！
……
趙嵐和王躍將手頭的工作全部收尾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關戎一直沒有聯系他們，這讓趙嵐和王躍心中忍不住又多想了起來。
比如說，該不會真的不是關戎棒了他們這一次吧？
但是除了對方之外，他們是真的想不到還會有什麽其他人了，因為誰都不可能，又或者說，誰都不會有這個能力才對吧？
第三天的時候，趙嵐和王躍兩個人都睡了個昏天暗地，他們是在王躍那睡的。
這一個星期來，他們忙的要死，睡覺的時間那真的是屈指可數，真的是累都累死了。所以，好不容易這可以休息一天，兩人當然把握機會睡了個昏天暗地的。
等到兩人睡醒的時候都是休息天的下午了，兩個人算是同事醒來的，也是很巧了。
趙嵐看了看時間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那些小崽子都抱怨說女朋友難找了，你看看我們的這個生活仔細，忙起來的時候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天，一睡就是一個大白天的時間，到了明天又要繼續上班了，什麽樣的女朋友能忍受這樣的寂寞啊。”
王躍聞言不由得挑了挑眉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趙嵐。
“我怎麽覺得你這話意有所指？”
趙嵐一楞，然後失笑，“細細想來的話，你被分手好像也是這樣的原因啊。”
王躍翻了個白眼。
趙嵐笑著湊過去在王躍的唇瓣上重重的親了口。
“請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埋汰你，更沒有含沙射影的意思。”
王躍沒忍住，又翻了個白眼，“你這麽一說的話，我覺得你更有這個意思了。”
“瞎說什麽大實話呢！”
王躍一拳頭伸了過去，“還說你沒這個意思？不打自招了吧？”
趙嵐笑嘻嘻的握住了王躍的拳頭，狠狠的親了過去。
王躍象征性的掙紮了下，但是很快的，這個掙紮的力道也就跟沒有一樣了。
不過，趙嵐最終並沒有做什麽，來了一個深吻之後也就結束了兩人之間的親密。
王躍對此有點意外，畢竟，兩個人靠的這麽近，趙嵐的“熱情”他不可能感覺不到。
“一天沒吃東西了，先吃點東西，當心胃痛。”
像是他們這樣的工作，那真的是年紀越大越需要保養，以前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他當然是能混則混。現在多了一個人，不管王躍怎麽想，只要對方不結婚，不先放棄自己，趙嵐是想跟他過一輩子的，當然要為對方的身體打算了。
王躍挑眉，跟著點了點頭。
行吧，既然對方能忍，那也沒什麽不可以的，反正他也餓了。
他們洗漱完畢的時候，外賣也來了，之所以不出去也是懶得動彈，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天，才不想出去呢。在家裏呆著多爽啊，兩人都想要體會一把宅男的快樂。
吃完後，趙嵐收拾了垃圾先放在了門外，明天早上的時候帶下去扔掉就好了。
正把垃圾放在門外回來，王躍的電話響了，王躍接了起來，不小心按了免提，電話裏，王躍媽媽的聲音傳來。
說的是讓王躍下個周末回去相親的事情，然後就是那姑娘如何如何好之類的。
趙嵐的眸色微微暗了暗。
王躍的心底微微一緊，打斷了母親。
“媽，我下周沒空。”
王躍媽媽不高興了，說兒子和江小寧那邊掰了就掰了，姑娘肯定要繼續找啊，然後就是什麽這一次一定給找個好的之類的。
王躍有些煩躁。
王躍媽媽大概是聽出了兒子的不耐煩，轉而又說起了自己的身體的事情，大意是她也活不了多少年了，她想在死之前看兒子娶上媳婦，最好能抱上孫子就好了。
說著說著，王躍媽媽竟然悲從中來，直接哭了起來。
王躍死死抿了抿嘴角，“行了，我知道了，下周末我回去。”
王躍媽媽看到兒子答應下來頓時高興了，連忙讓他下個周末穿好一點，王躍緊緊抿著嘴角，手指握的手機有點緊，眼角的餘光卻看著趙嵐那邊，直到趙嵐進了衛生間，王躍暗了暗眼眸，打斷了母親的絮叨。
“我知道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片刻後，趙嵐從衛生間走了出來，直接走向王躍。
王躍看著對方，眼神平靜。
趙嵐看對方如此模樣，還是問了一句，“你能就跟我一輩子嗎？”
王躍的心臟跳了跳，忽然笑了下，“用救命之恩嗎？”
趙嵐眸色晦澀了下，搖頭，“救你的人從來不是我，你不欠我什麽。我只問你想不想罷了。”
王躍沈默了好一會兒，垂下了眼瞼。
“抱歉，一輩子對我來說太遠了。我也不想家裏難過。”
“是嗎？”趙嵐的心底空落落了一塊兒，又仿佛一直以來擔憂的事情塵埃落定了。當初，趙嵐和江小寧分的利索，之後，江小寧出事，王躍一直冷淡。
那時，他便明白，王躍並非真的愛江小寧。
真的愛一個人，不會那麽快的舍棄。
也不會那麽快的放下。
自己和王躍，本就是他強求的，只是他之前以為，一直在以前，兩人又有工作上的便利，這是天然的優勢，時間長了，也就能自然而然了。
但是，這個人其實從始至終一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
江小寧和他說分手，他能痛快的答應，並且答應了之後絕不拖泥帶水。
自己這個用所謂的救命之恩求來的在一起，對方自然也能痛快的放棄。
終究只是自己強求了。
“我明白了。”最終，趙嵐只說了這麽幾個字，然後進了臥室。
王躍垂著眼瞼坐在沙發上不語。
趙嵐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他們並非同居，只是他總喜歡賴在這裏而已。但或許他本能的知道他們不能長久，所以，他真正留在這裏的自己的東西並不多。
一個袋子也就收拾完了。
看著收拾出來的這一個袋子，趙嵐平靜的說了一聲“再見”，離開了王躍的屋子。
大門被關上，王躍猛的朝著門口的方向，這一瞬間，他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心臟的鈍痛感。
這種情緒，竟然讓他覺得……有些陌生。
結束了嗎？
就這樣……結束了嗎？
這麽輕易……
自己說了，對方便答應了。
結束的，簡單的不可思議。
王躍咬緊了下唇，只覺得唿吸都不怎麽順暢了。
第二天，王躍出門的時候低了下頭，門外的垃圾已經沒有了。是昨天趙嵐帶下去了。
王躍抿了抿嘴角，關上門，離開。
來到特殊部門，手下小李看到他立刻拎著袋子過來晃了晃，“王隊來了，快吃，趙隊請的早飯。”
王躍的身形微微一頓。
小李將袋子給了王躍。
“趙隊送來的？”
“小雷提來的，組裏都有呢，趙隊真夠意思。”小李吃的很開心。
“組裏……都有？”
“是啊，趙隊和小雷一起在外面吃的，打包了好些回來。”
“趙隊來的很早？”
“也不吧，就半個小時前啊。”
王躍沒再說什麽，抿了抿嘴角，拎著那袋子進去了。
他和趙嵐現在是一個大辦公室，王躍本以為經過昨天，今天必定尷尬。
沒想到，他進門後趙嵐看了過來，神色平常的笑了笑：“王隊來上班了。”
王躍“嗯”了聲，心底跳了跳，提了下袋子，“謝謝你的早餐。”
“不用客氣，案子破了，作為隊長本就該請大家搓一頓。下次該王隊請了。”
所以，是這個原因嗎？
王躍垂下了眼瞼，淡淡“嗯”了聲。
趙嵐很快埋首報告中，王躍僵著手指回到座位上，食不知味的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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