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滿月派對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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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如果顧延不來呢?”

姜荻撇下裙擺,分片式設計讓他怎麽坐都不自在。

好在尼古拉拳頭砰砰捶打辦公桌, 煽動性的語句脫口就來, 沈浸入某種宗教宣講般的狂熱狀態,沒能意識到管理處內微妙的沈默。

“不,他一定會來。”尼古拉道, “我原本打算綁架他的小情人, 那個金發小子,但顧延看得太緊了……”

他話鋒一轉, 威脅道:“我看得出,你們不想得罪顧延。但是他,是他不給我們活路!想走的人可以走了, 如果你能走出這間辦公室的話。”

冷氣呼呼吹拂,姜荻抱住胳膊, 瑟瑟發抖問:“你想怎麽吸引他過來?”

尼古拉舔舔嘴唇:“你會知道的。”

咿嗚咿嗚, 警笛響徹整座帕黛島, 歡欣、輕松的氛圍轉瞬即逝,驚慌失措的游客逃離沙灘, 躲回酒店, 人們交頭接耳,傳遞同一個訊息——

有一夥瘋子挾持了海濱游樂園的七百名人質。

比起真正的游樂園, 帕黛島的游樂園有些簡陋,僅有摩天輪、海盜船、跳樓機、水上滑梯四樣大型設施。

麻煩的是,它就在月亮度假村附近,沙灘上人流眾多, 眼下都被兩個奇裝異服, 手持AR15自動□□, 自稱是夢魘之神信徒的人堵在出口。

一位瘦高的紅發男人,一位渾身披掛破布的吉普賽女人,姜荻站在這兩個神之齒的人身後,琥珀色的眼眸中罕見地閃過殺意。

他朝一旁戴著大金鏈的顧延使眼色,問他什麽時候動手?他知道尼古拉是個瘋子,但沒想到他會這麽瘋!

事態的發展超出姜荻預計,看著神之齒的槍口指向副本裏的普通人時,顧延冷靜到冷酷的表情更讓他心生畏懼。

“再等等。”顧延耳語。

等?姜荻的字典裏沒有“等”字。

嬰兒在繈褓中嚎哭,婦人抱著孩子,祈求尼古拉的手下,允許她帶著孩子離開。

孩童的哭泣帶來的焦慮如病毒般傳染,擠在沙灘出口的游客見槍手不過兩人,都想著趁亂跑出去,人擠人的,子彈又不一定落到自己身上。

羊群的躁動引來看守的不滿,哢嗒,子彈上膛。

姜荻再按捺不住,撕開礙事的裙擺,飛起一腳揚起沙礫,紛飛的裙擺下,黑色槍帶在大腿根勒出淺淺的凹痕。

那紅發男人聽到動靜,一回身就被沙子迷了眼,他端起□□就要朝人群射擊,卻聽砰砰砰,三聲槍響,三團桃粉煙霧在他和吉普賽女人眼前炸開。

“跑!”姜荻大吼,人群四散奔逃。

接連不斷的掃射聲響起,尖叫聲此起彼伏,然而預想中大面積綻放的血花並未出現。

交織的黑霧荊棘如同網羅,粘稠的膠質將數十顆子彈裹住,待人群散去後,打包成一只黑色包裹,緩慢移動到大驚失色的紅發男人跟前。

叮,啪嗒啪嗒,子彈落在沙地上。

顧延扯去人.皮.面.具,顯出那張冷淡而俊美的臉,佝僂的身軀挺直,肩膀寬闊腰身勁瘦,浮誇的襯衫和金鏈在他身上,不像暴發戶,而像是來海島度假的意大利□□公子。

“通知尼古拉,我來了。”

吉普賽女人青紫的眼皮發顫,哆嗦著取出對講機,不等她說完,瑩白的刀光一閃,一道血線劃過脖頸,血水滋滋四濺。

紅發男人罵句臟話,顧不上手中有的槍,轉身要跑,卻被姜荻一梭子燒灼彈擊中小腿,痛呼一聲摔倒在地。

龍牙刀打著旋刺入他的脊骨,顧延走上前,踩在人背上拔.出刀,借紅發男人的衣服擦幹凈刀刃。

姜荻緩口氣,不客氣地撿起地上兩把□□,一把丟給顧延,一把自己挎上。

“這槍不是技能,也不是特殊道具,居然是真槍。”姜荻嘖嘖道,“他們在副本裏買的?牛逼,準備充分。”

見顧延不搭腔,姜荻有些懊惱。他好像把顧延的計劃搞砸了。

“哥。”姜荻湊過去,鼻尖蹭了蹭顧延肩膀,“我錯了嘛。”

顧延揉一把他的假發,黑色的,手感柔軟。

“走吧。”

尼古拉雙手背在腦後,踩著辦公桌,坐在老板椅上。他姿態放松,臉上的刺青組合在一處,如同詭異的圖騰,見顧延一個人進入管理處,欣賞地吹聲尖哨。

“我知道你會來。”尼古拉搖頭晃腦,語氣篤定,“雖然你根本不在乎什麽人質,也無所謂其他玩家是死是活,但我對你下了戰書,你就一定會出現。”

“你厭惡失敗,無法忍受挑釁。”尼古拉諷刺道,“顧延,你本應成為夢魘之神麾下最強的戰士,而不應自尋死路。”

尼古拉打個響指,身後的落地窗簾如劇院帷幕應聲而落,九個面色發青,眼窩凹陷的男女跳下窗臺,扇形散開,站在尼古拉身後,對顧延呈合圍之勢。

“還有四天半就是滿月狂歡,我們不必殺你,只要重傷你,就能讓你的那群夥伴死在素察手裏。”尼古拉嘶啞的聲音蠱惑道,“回去殺了你那個小男朋友,把他獻祭給素察,作為你的投名狀如何?”

顧延一哂,掃視尼古拉身後的九人:“差不多得了,別演了。”

尼古拉悚然一驚,下意識彈起身,一腳把轉椅踹向顧延,氣泵嘭地炸開,座椅四分五裂,轉瞬間變成暗器,紮穿顧延手邊的懶人沙發,塑料顆粒散落一地。

他身後的信徒紛紛摘下人.皮.面具,骨骼重塑,頭發瘋長,顯露出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孔——九個人,竟然全是顧延的人!

那位文弱的眼鏡男拔高三寸,慢條斯理摘下眼鏡擦拭,見尼古拉瞪過來,不忘打聲招呼:“晚上好,甄金斯先生,您吃了麽?”

“調查組的江鱘?!”

尼古拉看著這群不知何時被人偷天換日的“手下”,心神巨震,電光火石間就想清楚顧延的計謀。

他嗬嗬大笑:“也好。”

姜荻倚在窗臺上系鞋帶,腳上是在游樂園撿來的,被恐慌的游客遺落在海灘的運動鞋。

聽到尼古拉的笑聲,他眉心輕蹙,本能地察覺不對,見尼古拉後撤向劉文婷身後的那扇窗,厲聲喝道:“小心!”

“劉文婷,讓開!”娜娜大喊。

一只巴掌大的木偶甩向劉文婷和尼古拉之間,倏地脹大成兩三米,擋住尼古拉的一擊。

顧延提刀跟上,卻見尼古拉撞開窗子,嘩啦一聲,闖出三樓辦公室,憑空化作一團陰寒的黑煙!

而顧延被娜娜的木偶人擋住去路,沒能第一時間重創尼古拉。

“欸,怪我。”娜娜滿臉懊惱。

姜荻安慰道:“你也是為了救人嘛,我哥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

話說到半截,就被顧延用冷若寒霜的語氣打斷:“走,跳窗!”

顧延打橫抱起姜荻,眾人二話不說就往外跳。

嘩!玻璃碎裂。

下一瞬,只聽得轟隆一聲地震山搖,姜荻頭暈目眩,勾住顧延脖子,睜大眼睛仰望炸成廢墟的游樂園管理處。

但凡顧延的反應慢半秒,他們這群人就要被尼古拉不費吹灰之力地團滅!

姜荻心頭一陣後怕,擡頭看到顧延冷毅的下頜線條,小聲說:“延哥,我沒事,放我下來。”

跟他們一道來的那位壯漢就沒那麽好運了,被火焰燎傷半邊臉,捂住重傷的腹部呼呲呼呲喘氣,另外三人也被爆炸殃及,痛苦地哀嚎。

“我照顧他們!”劉文婷喊,“你們快去!”

姜荻扶著顧延的手站穩,憂慮道:“你們現在出去不安全,找個隱蔽的地方先給這大哥止血。”

說罷,還有戰鬥力的五人飛馳而去,顧延領頭跑在前面,腳步一點就飛身上旋轉木馬的帳篷頂,腳下的彩虹小馬悠悠打轉,彩燈在鉛色的天幕下閃爍,音樂聲歡快。

“尼古拉不會走。”江鱘安撫焦急的姜荻,“他說要殺死顧延,就一定會做到。孤身一人的絕境只會讓他更加興奮,那家夥就是個醫學意義上的瘋子。”

顧延翩然落地,黑沈的瞳仁望向姜荻:“尼古拉去了摩天輪。他是沖我來的,如果有突發情況,你們先走,留下來只會分散我的註意。”

這話說的姜荻很不高興,扁扁嘴,沒應聲。

“放心。”江鱘笑道,“以你的實力,還會有突發情況?就是有,我們調查組也會照顧好小姜。”

“我們走吧,再啰嗦,人都要飛去曼谷了。”姜荻哼了聲。

顧延打頭,姜荻和娜娜緊隨其後,陸小梢和江鱘散在兩翼殿後,一路小心翼翼地向摩天輪奔去。

海濱游樂園的設施立在沙灘上,夜幕低垂,彩色霓虹亮起,海水拍岸,沙地上盡是清荒的游人們遺落的垃圾,繁華又荒蕪。

一如江鱘的推測,尼古拉沒走,他的頭顱在摩天輪頂端的轎廂上跳躍,咚,咚咚,骨碌碌,頭骨撞擊金屬頂,在潮水聲和風聲中突兀得叫人脊背發涼。

“飛頭降?”江鱘立即看出來路,極為坦誠地躲到售票處後面,“跟人打還成,尼古拉現在的狀態已經不能算作人類,我就不給顧延添亂了。”

陸小梢粗黑的眼線被汗水融化,她抹抹臉,興許是嫌自家組長丟人,護著姜荻往前走。娜娜柳眉緊擰,變出高大的木偶人,抵禦尼古拉可能的襲擊。

顧延捏了下姜荻指尖,頭也不回地提刀翻身而上,他比姜荻高一點兒,少說也有186往上,動作卻異常敏捷。

姜荻他們才攀上低層的轎廂,顧延就已經三下五除二爬到尼古拉所在的轎廂頂,沈下重心,腰身一擰,氣力灌入刀鋒徑直砍向尼古拉的頭顱。罡風逼開海風,蕩起層層黑霧。

尼古拉尖嘯一聲,肥大如巨蠶的舌頭刺穿顧延腳下的鐵皮,轎廂被他的唾液腐蝕出大洞。

“還不明白嗎?你永遠也不可能打敗我!”尼古拉大笑,“上次算你走運,這次,哈哈!”

顧延冷嗤,在摩天輪上騰挪翻飛,避開尼古拉飛濺的唾沫。站在游樂園最高處,眼角餘光能盡覽地面的情形——島上僅有的幾臺警車把出口堵住,圍觀群眾烏泱泱的站在遠處觀望,海面墨濤洶湧。

他的瞳孔漆黑,這是一雙光照不進去的眼睛,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殺意,只有讓尼古拉惱恨非常的傲慢。

近距離旁觀顧延的戰鬥,姜荻心裏激動到嗷嗷叫,恨不得沖上去也給尼古拉來一套軍體拳。

可惜現實不是熱血少年漫,他的體術沒修煉到顧延那種變態的程度,只能跟超級馬裏奧一樣,捧著裙擺,隨摩天輪緩慢移動,一節一節往上爬。

“小姜,你真的能行嗎?”陸小梢疑惑,“別逞能哦。”

“男人不能說不行。哎呦,我草!”

姜荻話剛說完,腳下一空,鼻尖撞到玻璃窗,得虧被娜娜的木偶人撐住,才沒整個人滾落下去。

“……我可以。”姜荻咬咬牙,把這輩子引體向上的功力都用上,硬生生翻回轎廂頂。

說話間,一條粗糙的斷舌朝他們甩來,木偶人舍身要擋,被腐蝕去半支胳膊。娜娜心疼地哎了聲。

姜荻蹲踞穩住身形,扣動扳機,粉色的燒灼彈穩穩射中半空中的舌頭,滋啦,冒出一股黑煙。

“頭頂!”陸小梢大聲提醒。

姜荻側滾躲開,險些掉下去,一手牢牢扒住門框,半開的玻璃窗並不鋒利,但在體重的作用下卻如同刀割。

咚!

姜荻後頸上的寒毛都豎起來了,他盡力後仰,眼睜睜看著尼古拉的頭顱落到他的轎廂上方,斷去一截的舌頭淌出黑血,一道道血痕把金屬門框,腐蝕得千瘡百孔,脆如蟲蛀的書頁。

這個高度掉下去不會死,但在下墜的過程中,他極有可能被尼古拉偷襲,而在半空中的他無法瞄準,毫無還手之力!

近身平A打射手,卑鄙!

姜荻氣得要死,大聲呼喚:“顧延——”

錚!

刀光如同電光,自上而下刺穿尼古拉的頭顱,姜荻脖子一縮,嘭地落到下一層轎廂上,才沒被陰寒的黑煙撲個兜頭蓋臉。

“還好麽?”

一只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從上方伸出,姜荻深吸口氣,輕輕一躍握住,被顧延單手拎回上一層摩天輪裏面。

“在這兒待著。”顧延垂眸,把人按在軟座上。

姜荻鼓了鼓臉:“你甭想撇開我一個人料理所有事。”

之前手無縛雞之力,被顧延當包袱丟到身後就算了,現在稍微能打一點,到關鍵時刻又不被顧延相信,姜荻是退一步越想越氣。

顧延深吸口氣,沒生出想象中那般姜荻失去掌控的怒意,反而心頭發酸,攬住姜荻肩膀,拍拍他的脊背,低聲說:“我知道。”

“餵,你們倆!”趴在右上方轎廂的陸小梢崩潰,“現在是談戀愛的時候嗎?”

嘭!

玻璃應聲碎裂。

一顆遍布紋身的頭顱懸浮在窗框外,嗬嗬大笑:“我就知道留著這個黃毛小子有大用!”

尼古拉的舌頭瞬間膨大數十倍,像一條巨蛇塞滿門窗。

近距離欣賞黃綠的舌苔把姜荻惡心得不輕,但此刻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顧延為了救他進入狹小的轎廂,如果拔刀就會傷到他,只能用黑霧荊棘稍作抵擋。

酸臭的涎水不斷腐蝕地板,顧延臉色一沈,踹碎另一邊的窗子想讓姜荻出去。

姜荻再不情願也不會在此時鬧脾氣,借顧延掩護悄摸往窗外爬,千瘡百痍的轎廂響起吱呀聲。

“去找他的身體。”

顧延丟下一句話,提刀刺入尼古拉的舌頭。

轎廂劇烈搖晃,姜荻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顧延側身避開一潑黑紅的膿血,然而那張英俊而立體的側臉上仍然不可避免落下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

我崽的臉!

姜荻怒不可遏,但還是不受控制地下墜。

嘭!他落進娜娜的木偶人懷裏,摔在沙地上,好在沒傷到骨頭。

陸小梢掛在摩天輪的轉盤上,沖他大喊:“去找我們組長!娜娜,你跟著一起!”

話畢,陸小梢攥緊拳,手臂肌肉暴脹,拯救健美的身軀強壯一倍,掄起拳頭就沖向尼古拉。

“走!”

娜娜單膝落地,拽起姜荻就跑,木偶人在他們身後擋住刺來的玻璃碎片和酸臭的膿血。

姜荻有些不甘心,自我反省半秒,就重整旗鼓跟娜娜一同找到江鱘。

“我哥讓我們去找尼古拉的身體。”姜荻語速飛快,“江鱘,你腦子好,想想會在哪兒?”

“飛頭降的身體不滅,頭就會不斷覆活。”娜娜皺眉,“如果尼古拉把身體藏在別的地方……”

“不會。”江鱘扶扶眼鏡,“他離開不久我們就追了上去,身體一定還在游樂園的某個角落,而且離摩天輪不會太遠。”

“可是現在一個個找也來不及了啊!”姜荻咬住下唇。

吱妞吱妞,身後的摩天輪在激戰中快要支撐不住,眼看就要轟然倒塌,顧延卻被不停覆活的尼古拉絆住手腳。

“車輪戰,再拖下去就危險了。”江鱘沈思。

姜荻心揪成一團,擡頭回望顧延,只能在夜色中看到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

他不認為顧延會死在尼古拉手上,但親眼見到顧延受傷,傷的還那麽重,一股酸酸的淚意就像幹吃了一管芥末,直沖向眼角。

突然,姜荻踢到了一箱東西,有些沈。

他低頭一看,小心打開比琴盒大一點的箱子,琥珀色的眼睛瞪得老大,這特麽,該不會是……

“這裏為什麽有一把巴.雷.特狙擊槍?”江鱘疑惑。

娜娜咦了聲:“剛剛這裏沒東西呀。”

江鱘沈吟道:“我在這兒蹲了十五分鐘,的確沒有,是突然出現的。姜荻,別碰了,小心有詐。”

姜荻頭皮發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是父老鄉親給他的空投。

“是我的特殊技能,別擔心。”他拎起槍盒,踉蹌一下,靠,好沈。

面對江鱘二人懷疑的目光,姜荻勾起笑容,飛揚肆意,眼睛亮得像緊盯獵物的貓。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摩天輪上,尼古拉步步緊逼,陸小梢的右臂折斷,軟軟地懸垂著。

顧延讓她先下去,拄著刀站在摩天輪頂,腳下的彩燈迸出火花。

“又走了一個。”尼古拉蜷起舌頭,舔舐自己的斷頸,他興奮地嘲弄,“我們彼此都清楚,你不配擁有同伴,所有待在你身邊的人都會死。為什麽還要做虛偽的無用功呢?”

顧延不屑理會他的話,抹去滑落到眼皮的血,冷冷地指出:“副本才開始,你就學會了飛頭降,殺死尹聖賢,奪取佛牌。這不符合你的智力水平,除非,有人給你透題了。你提前知道了副本裏有什麽,處處搶占先機,但我們的推理速度超出了你的預期。”

“如果你加入神之齒也會知道這些。”尼古拉並不引以為恥,“這是夢魘之神信徒的特權。”

“神的信徒,素察的信徒……”顧延一哂,“你的信仰真不值錢。”

他深深凝視尼古拉那張可怖的臉孔,聲音冷峭:“你想做什麽?黑衣阿讚?”

尼古拉五官扭曲,長舌掃過顧延所在的轎廂,愉快地看著傷痕累累的顧延四下逃竄。

“不斷殺人就能變強的降頭術,不用向那沒鳥用的獎池祈求就能得到。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得的神賜!”尼古拉淌出涎水,“我殺了帕黛島上九個黑衣阿讚,要不是你出手礙事,我還會殺死第十個。幾十年,上百人的怨氣浸泡靈魂,那種滋味,回想都覺得美妙。”

“你倒給我省事。”顧延冷笑。

姜荻哼哧哼哧,拖著狙擊槍盒爬到水上滑梯上方,回想顧延教他的知識點,利落地組裝好狙擊槍。他整個人趴在光滑的筒狀滑梯外,用腳背勾住,才沒一個出溜下去。

這是整座游樂園的制高點,有狙擊槍的瞄準鏡在,他能擁有絕佳的視野。

尼古拉的身體會在哪兒?

姜荻的大腦光速運轉,不會在摩天輪上,那太容易被顧延發現。尼古拉是瘋子,但不是蠢蛋。

瞄準鏡無法克制地轉向顧延,看著他一次次被尼古拉重創、擊落,再一次次揮刀砍碎那顆該死的頭顱。顧延黑發淩亂,渾身浴血,五官俊美到鋒銳的地步,讓姜荻心臟狂跳,生出難以自已的歡喜。

準星對準顧延的瞬間,那人偏頭躲開尼古拉的攻擊,隔著數百米的夜色與姜荻四目相對。

姜荻渾身一凜,從指尖到尾巴根都麻了,抿抿嘴,認真去搜尋尼古拉的身體。

那顆不斷覆生的頭顱,時而出現在瞄準鏡中,姜荻恨不得把扳機扣下去,但他知道這不是正確的抉擇。

倏然間,姜荻腦海炸開一道白光,死盯著顧延斬落一顆頭顱,屏息數尼古拉覆生的時間。

兩秒半。

他回憶上一次,三秒?一秒?頭顱消失的位置和覆活的速度都在提示姜荻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瞄準鏡瞄向摩天輪斜前方的海盜船,在上方的橫梁凹槽處有一包不起眼的黑色物件。但在放大的倍鏡裏,姜荻無比清晰地知道,這是一具沒有頭顱的人類軀體。

砰——

“Done.”

姜荻勾起嘴角。

作者有話說:

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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