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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受刑、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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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不停蹄地奔馳了一天,終於可以歇下來,並且看到一桌子的菜......楊榛現在才覺得饑腸轆轆,並且饞涎欲滴。富貴人家真奢侈啊!想想自己穿越過來後,陪陳瘦石吃的可都是家常菜肴。可是回到端國公府,簡直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人家這才叫“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食指恨不得馬上動起來,可是突然發現自家大人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瞧著他,他尷尬地咽了口口水。

“累了吧?”陳瘦石用眼神取笑夠了自家侍衛,便溫和地道,“來,坐下吃吧。”自己率先坐下,指指身邊的位置。

一邊侍候的紫燕與紫藤差點驚掉下巴。

紫燕年長些,約十七八;紫藤身量還小,有些稚氣。兩人睜大眼睛瞧著楊榛,似乎已經不認識他了。

楊榛沒有註意到她們的表情,心花怒放地坐下:“謝大人。”一想現在在國公府,身邊還有丫鬟,連忙改口,“謝主子。”

陳瘦石舉筷夾菜,楊榛便也不客氣了。少時貧窮,吃慣了苦,後來獨立後,經濟條件好了,楊榛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個吃貨。叫外賣恨不得天天換花樣,滿縣的美食都被他嘗夠了。眼前放著這麽好的菜,他怎麽能錯過呢?

於是大快朵頤,吃得津津有味,滿眼都冒出幸福的泡泡。

陳瘦石見他吃得那麽香,不禁笑了:“看來真是餓壞了。”

楊榛嘴裏塞滿東西,只能“嗯嗯”地回答。

就在這時,二少爺陳奇峰帶著一名小廝進來了,小廝手裏拎著個食盒。楊榛一見,忙站起來退到旁邊。

陳奇峰長得高挑俊美,皮膚很白,腰肢很瘦,看起來像個文弱書生。

“大哥,”他斯斯文文地笑,“您離家多日,小弟甚是想念。前日鳳羽拿了些宮燕來,小弟特意給您燉了一碗。”說罷從小廝的食盒中取出,放到陳瘦石面前,“請大哥嘗嘗。”

“二弟有心了。”陳瘦石起身拍拍他肩膀,“我聽翠微說了你的事,恭喜你。我們陳家父子兩代尚公主,真是無上的恩寵。”

陳奇峰靦腆地笑道:“小弟文才武藝樣樣比不上大哥,不過是跟鳳羽年齡相近,自小玩得來......”

陳瘦石伸手拍拍他的臉:“再這麽說,我可生氣了。你的好處多著呢,比起你來,我冒犯陛下,令父母失望,簡直可以說不忠不孝。”

“大哥休要如此說。”陳奇峰忙道,“大哥不辭勞苦,心系百姓,小弟欽佩之極。大哥盡管放心,小弟願替大哥在父母面前盡孝。”

“好。”陳瘦石坐下來,“那我就享受你的燕窩了。”

“那小弟就告辭了,大哥好好休息。”

陳奇峰欠身一禮,帶著小廝走了。

楊榛重新坐下,道:“二少爺真好。”陳瘦石沒有應聲,將燕窩推給楊榛,“你吃吧。”

“啊?”楊榛受寵若驚,“這可是宮燕......是公主送的......”

“宮燕你就吃不得麽?”陳瘦石道,“這世上誰比誰金貴?

又是這句話,楊榛幾乎感動得流淚了。邊上的紫燕、紫藤也露出一臉感動的樣子。

陳奇峰回到廳堂,若華長公主問道:“你哥吃完了麽?”

陳奇峰道:“孩兒去時,他正與楊榛一起用膳。孩兒送上燕窩,大哥很高興。”

陳敬亭勃然變色:“你是說,楊榛與他同坐?”

陳奇峰一楞:“是,是的。楊榛就坐在大哥身旁,他們的樣子很親密。”

陳敬亭的眉峰驟然聳起,眼裏陰雲翻湧,一雙眸子幾乎暗不見底,臉上的肌肉不易察覺地微微抽搐。

而若華長公主的臉上也褪去了血色,她垂下眼睫,不知道有多少暗潮在眼裏湧動,但她沒有讓別人看見。

陳敬亭命站在一旁的丫鬟:“去喚侍衛統領柏淩!”

若華長公主沒有說話,陳奇峰垂首不語。

柏淩很快就來了,跪下行禮,朗聲道:“屬下柏淩參見老爺!”

陳敬亭下令道:“柏淩,侍衛楊榛膽大包天,竟與主子平起平坐,同桌而食,按府裏規矩,應當如何責罰?”

柏淩道:“回老爺,應罰掌嘴二十,鞭刑二十。”

“你去處理!”

“是,老爺!”

待他離去,陳敬亭似乎疲憊不堪,扶著椅子把手站起來,道:“我先回去休息了。”既沒看若華長公主,也沒看陳奇峰,由侍女掌燈,離開了廳堂。

燈光映出他額角細細的汗水,他的雙手縮在袖子裏,微微顫抖。可是這些都沒有人註意。

勁院。

柏淩帶領兩名侍衛走進去,直到廳中,陳瘦石與楊榛剛剛用完餐,正坐在那兒喝茶。

“大少爺!”柏淩行禮。

“柏淩,你來做什麽?”

“請大少爺恕屬下無禮。屬下奉老爺之命,帶楊榛去刑房行刑。楊榛不守規矩,與主子平起平坐,同桌而食,應罰掌嘴二十,鞭刑二十!”

楊榛騰地站起來,心卻沈了下去。又要挨打?這悲催的生活......

陳瘦石沒有動,冷冷道:“楊榛是我的私人侍衛,不受府裏約束,我給他什麽規矩,他就守什麽規矩!”

楊榛心裏湧起一股暖流,陳瘦石是護著他的。

柏淩鐵面無私地道:“大少爺也是這府裏人,大少爺的私人侍衛,也是府裏的侍衛。屬下只奉老爺的命令。”

“你?!”陳瘦石站起來,攔在楊榛面前,“我看誰敢動他!”

“我!”一個聲音驟然響起。陳敬亭出現在面前。

他臉上已沒有疲憊的樣子,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憤怒。

“爹......”

陳敬亭犀利的目光盯著他,一字一句道:“石兒,你越發放肆了。是不是在你眼裏,陛下、為父都不算什麽?你有你的那一套,以為可以縱橫天下了?”

“不,孩兒沒有。”陳瘦石撩衣跪倒,仰首看著父親威嚴的臉,懇求道,“孩兒只是沒想到那麽多規矩,是孩兒命楊榛陪孩兒用膳。他一路隨我奔波勞頓,孩兒念他辛苦了......”

陳敬亭一拂袖子:“起來!你想為他求情,責罰加倍。還有,我明日便面奏陛下,收回你的任命,你自己掂量吧!”

陳瘦石如受重擊,怔在那兒,面色蒼白。

楊榛心痛如絞。陳瘦石是那樣驕傲的人,可現在卻為自己下跪求情,還要忍受這樣的打擊。

“主子。”他跪下,朝陳瘦石叩頭,“是屬下該死,屬下甘領責罰。”

他站起來,朝柏淩走去。那兩名侍衛立刻過來扭住他。柏淩朝陳敬亭、陳瘦石一躬身,便押著楊榛走了。

“爹,為什麽?”陳瘦石站起來,雙眸直視著他父親,“為什麽對我的侍衛如此嚴苛?”

“為什麽?”陳敬亭逼上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動了什麽心思?”

陳瘦石猛地一震。

“為父告訴你,你、休、想!”陳敬亭背轉身,丟下一句話,“明日隨我進宮。”便拂袖而去。

陳瘦石跌坐在椅子裏,感覺背上都被冷汗濕透了。

刑房。

柏淩命侍衛將楊榛用鐵鏈綁在刑架上,對楊榛道:“你平日還算守禮,為何去了一次長洲縣,變得如此放肆?教訓你一次,也讓你記住,以後再不可如此張狂了。”

一名行刑手拿著皮板走過來,楊榛嚇得心都跳出腔子了。難道要用這東西掌嘴?那自己的臉一定會被打爛吧?古代這些刑罰真的很殘忍啊!

柏淩低聲道:“用手,我自己來。”

楊榛心道,這人看起來是侍衛統領,對自己挺好的,還給自己放水。

心念剛動,柏淩的巴掌就“呼”的一下輪了上來。楊榛只覺得耳朵裏嗡的一聲響,眼前發黑,然後,臉上火辣辣的疼起來。

“知錯了麽?”柏淩打完一掌就問一句。

楊榛嘴都麻了,勉強道:“知錯了。”

“啪”,換了右半邊臉。

“啪”“啪”之聲不絕於耳,楊榛的臉被抽得左右搖擺,眼前金星直冒,嘴角滲出血來。

他現在才知道,被自家大人打過那幾巴掌簡直是毛毛雨,現在才叫真正的刑罰。

說完最後一句“知錯了”,他的臉上已經布滿指印,兩頰高高腫起,嘴唇裂了幾個小口子。

柏淩看著他,似乎嘆了口氣,道:“接下來鞭打,忍著點。”

當鞭子像毒蛇一樣吻上他的後背,只一鞭,他就感覺自己的皮膚被撕裂了。他拼命咬著牙,不想在人前做出孬種的樣子。

呼嘯的鞭聲,他強忍的悶哼。流下額頭的冷汗,滑過面頰,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努力挺直脊背,去迎接那些鞭打。

現在,他真正明白了什麽叫生命無情。當你被剝奪了尊嚴,連反抗的力量都沒有,那才叫無情。

而陳瘦石給他的教訓,是溫暖的,甚至是溫情的......

當他腳步踉蹌地走出刑房時,一雙溫暖有力的手扶住了他,陳瘦石的聲音在他耳邊道:“榛兒,對不起。”

他說:榛兒,對不起。他的眼裏隱約閃動著淚光。他特意等在刑房外接他。

楊榛覺得,所有的疼痛都煙消雲散了,他滿心、滿眼都是那雙溫柔的、心疼的眼睛。

“大人,屬下沒事。”他報以微笑,盡管眉心疼得蹙成一團,冷汗淋漓。

回到勁院,陳瘦石吩咐兩名丫鬟:“拿我的藥來。叫人打熱水。”

沁涼的藥輕輕敷到楊榛臉上,陳瘦石的手掌輕輕撫摸著楊榛的臉,一遍又一遍,仿佛要為他撫平臉上的紅腫。

“榛兒,我害你受苦了。”

“不,大人,我為您做什麽都願意,何況這區區皮肉之傷?”楊榛費力地,卻面帶笑容地道。

熱水打來,陳瘦石吩咐丫鬟下去,親自為楊榛擦洗傷口、上藥。做完這一切,他輕輕抱住他,眼底有一絲疼痛、有一絲倔強,極認真地問道:“榛兒,如果,我要你成為我的人,你願意麽?”

“屬下本來就是大人的人啊。”楊榛奇怪地道。

“不,我說的是,我要你,要你這個人。”陳瘦石溫柔地道,“可能會遭遇重重阻礙,甚至萬劫不覆,你,願意與我一起麽?”

楊榛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我......我願意,大人。”這一切來得太快,他簡直不敢相信是真的。

“好,你好好養傷,明日隨我一起進宮,但願臉上瞧不出痕跡了......”他俯下-身,輕輕吻上他的唇,像羽毛落下,無比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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