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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謝識語自從認識馮歲友以來，第一次坐上他的A7L。此時再回想兩人當初相識的情景，頗讓人有些感慨。

“你今天試音還順利嗎？”

“應該……算是順利吧，如果沒試上是不是接下來就不會接到通知了？”

“也不一定，有時候雖然沒試上主役，但導演覺得你適合劇中其他的角色，也會問你有沒有意願錄制。”謝識語說道，“我們其實不怎麽挑活的，只要時間上安排的過來，基本上都是會接。一般的劇是按集數付給報酬，一些游戲和宣傳推廣是按臺詞量付費。”

“我一直以為你們這行收入應該還不錯，沒想到都不挑活的嗎？”

“嗯，怎麽說呢，現在的配音市場需求更加多元化了吧，甲方選人看中業務能力也看中人氣流量、粉絲活躍度什麽的吧，其實除了極少數劇本角色或許會存在那種天選之人，大部分的角色單純符合音色要求的人選還挺多，行業內卷要求直播引流，漸漸地還要求除了會配音還要長得好看，人設好什麽的，哎，說遠了……總歸一句話，錢不好賺。”

“原來如此……”

“但相比男配音演員來說，女配音演員要想混出頭更難。”

“為什麽？”

“因為追劇的女生多啊，買周邊的也基本上是女生，要參考粉絲購買力，畢竟狂熱的男粉真的很少……”

“也是，看來各個行業都有自己不為人知的艱辛。”

“是呀，我算幸運的了，想想和我一起進工作室的師妹，至今還和別人合租，否則她在燕京恐怕連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那我現在有些希望自己最好還是不要試上了……”馮歲友說道。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我有其他工作，幹嘛還要搶別人飯碗。”

“……你說的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就是特別凡爾賽。”謝識語有些無語望天，再次感嘆，“老天爺追著餵飯，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吧。”

馮歲友選了個環境很好的西餐廳，“牛排可以嗎，如果不喜歡吃牛排，這裏的雞排、豬排也挺好吃的，也有其他的套餐。”

“那就菲力牛排吧……七分熟”謝識語對waiter說道。

“說起來，這是不是我們兩個認識以來第一次單獨在外面一起吃飯，之前好像都有雅南在。”

“好像真的是這樣，我這人……其實挺無趣的，平時也比較宅，除了同事以外真正算得上朋友的屈指可數，但是現在多了你一個。”

“我們……是朋友了？”馮歲友問道。

“不、不是嗎……我以為我們已經可以算朋友了。”

馮歲友在心裏默默一嘆，喜憂參半的想著，“可是我不想跟你做朋友啊……”但他還是把這個差點脫口而出的念頭立即憋了回去。

兩人一起愉快就餐，餐廳裏放著舒緩的鋼琴曲做背景音樂，謝識語將燕京配音圈裏數得上號的工作室一一為馮歲友介紹了個遍。

馮歲友聽得津津有味，他到此刻才知道周春林原來在這一行確實已經混到小有名氣了，而自己今天去試音的竟然是燕京赫赫有名的工作室。

大概無知者無畏，他今天去心裏就只想著試音，根本沒什麽壓力。“幸好之前不知道這些，要是知道了，我恐怕今天就不會去了，免得自己班門弄斧。”

“才不會，我昨晚給你試過戲的，你不信我的判斷嗎？”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謝識語沒憋住噗嗤一笑，“我逗你的，你還真信啊，反正我覺得有時候甲方選人也很迷惑，我也經常被搞到心態崩潰。有時候明明覺得自己很合適的角色會被Pass，而不在自己舒適區的角色又會被要求硬凹，不過金主有錢金主說了算，配完能給我們按時結工資就行。”

謝識語端起手邊的紅茶喝了一口，又繼續說道，“能幸運接到自己喜歡的角色，又遇到好的導演和靠譜的制作團隊，很多時候都是可遇不可求，這些東西就有點運氣的玄學在裏面。”

“那你最近都在忙什麽，有去新的試音嗎？”馮歲友問道。

“最近啊……”謝識語用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緩慢有節律地輕輕扣著，“在錄之前接的電視劇配音，也試了幾部新籌備的廣播劇，其中一個我還挺喜歡，不過去試音的人很多，說實話我沒什麽信心。”

謝識語說到這，擡起頭看著馮歲友，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後他還是沒把話說出口。

他想著，如果他和馮歲友只有任意一個人試上了，其實都不算完美，既然有可能不完美還不如不要有多餘的期待。

可是他心裏又有些忍不住浮想聯翩，萬一他真的和馮歲友都試上了，他們一起配主役劇會是什麽感覺。

馮歲友覺察到謝識語的異樣，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沒有開口問，謝識語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吧。

吃完飯，馮歲友開車送謝識語回家。一路暢通無阻，車廂內有音樂電臺播放的流行樂曲緩解尷尬的氣氛，兩人一路沒說幾句話。

馮歲友有些摸不清現在的情況，所以他決定保持沈默。

到了住處，謝識語下車前禮節性地說道，“今天謝謝你了，改天再約你聚”。

“下次你想逛博物館，約不到人可以約我，我什麽博物館都可以”，馮歲友為自己多爭取了一個可能。

“好啊，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試音那天過後，馮歲友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本的樣子，按部就班、毫無波瀾。

夏影月和張導那邊也一直毫無消息，馮歲友原本也不抱什麽期待，這下幹脆把這件事徹底拋在腦後。午休的時候，遇上好天氣他也會去唐雅南的咖啡店裏坐坐，雖然他知道這樣偶遇謝識語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這樣能多少緩解一點自己的焦慮。

他決定如果兩人還能再見面，他一定要把話當面說清楚，哪怕是被拒絕也比這種似乎沒有盡頭的等待來的痛快。

但生活中的一些轉機總是來的毫無預兆。

一個周六晚上，燕京又下了一場暴雨。馮歲友呆在書房，挑了一部老電影重溫，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等他看手機的時候，發現上面有四個夏影月的未接來電。

馮歲友連忙回撥回去。

“嘟——”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抱歉，月姐，我手機剛才調靜音了沒看到你來電。”馮歲友說道。

“你終於接我電話啦，小馮。有個好消息通知你，經過甲方和我們全劇組討論決定，我們的兩位主役人選終於定下來了，一個是你，另外一個也是非常優秀的年輕配音演員，他叫謝識語，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還問過我他來著……”

“我們有劇本圍讀，就算你們不熟到時候可以提前對戲培養一些默契什麽的……”

馮歲友在聽到“謝識語”三個字後，思維就開始有點跑偏了，“等等，夏影月的意思是……他會跟謝識語一起配劇，還是配一對戀人……”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餵，小馮，你還在聽嗎？”夏影月問道。

“在、在聽呢……”

“我們劇組前期已經籌備了好幾個月，包括背景調研、人物分析、定了整體基調，主役定下來後就是劇本圍讀，然後就是集中錄音。如果順利的話，錄完兩季前後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你這邊時間上能配合嗎？”這個才是夏影月最擔心的，畢竟馮歲友有自己的全職工作，配音反而可以算作副業了。

“應該沒問題，我會自己提前協調好。”

“那就好，我們打算明天開始第一次劇本圍讀，順便讓兩位主役見面熟悉一下，你看明天有時間嗎，我們主要多考慮一點你的時間，另一位他是專業配音演員，時間上相對彈性更大。”

“明天周末休息，我都有時間。”

“那明天下午兩點，我們工作室見。”

“好。”

馮歲友掛完電話後，果然看到了謝識語發來的消息，“張導剛才跟我打電話了，說最後還是選中了我來配那部劇，但是另一位主役不是圈中人，是一位音色貼角色而且長得很帥的大帥哥，明天要介紹我們認識，順便培養一下默契，對對戲什麽的。哦，對了，大帥哥的名字叫馮歲友，不知道是不是剛好是我認識的那一個。”

“是”，馮歲友只回覆了一個字。

“那，我們會合作愉快吧？”謝識語問道。

“當然，還請多多指導。”馮歲友打完字久久地握著手機，他先平覆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這大概就是上天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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