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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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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遠在周國的嬴政接到雲葳傳訊, 道是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的時候,公孫儀已經來到了齊國。

此番離周,他原就有意?做出一番功績來讓皇太子?瞧瞧, 也讓從前的同?僚們別因為自?己短暫的脫離了隊伍而?有所小覷。

只?是事與願違,真正勸下衛皇後?,說服衛釗的人是雲葳, 卻不是他。

公孫儀臉皮誠然?不薄,但是卻決計不會做謀奪同?僚功勳的事情。

故而?就在鄭國之事塵埃落定之後?,他沒有跟雲葳當面辭別, 留下一封書信,便往齊國去了。

那是東方大國,實力雄厚,即便近年來稍有衰弱之態, 但有著先前數百年積攢下來的家底和聲望在, 仍舊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而?公孫儀之所以選定此地,則是因為他在鄭國聽聞齊國的皇帝辭世, 先帝所選定的新君年紀尚幼,故而?便令其長女輔政,以為鎮國公主。

主少, 頭頂又有個年紀同?樣不算大的女主,國家的最高權力交接無法穩妥完成,這是最容易渾水摸魚的組合。

公孫儀毫不猶豫的過去了。

就在他抵達齊國的同?時, 嬴政也接到了來自?齊國細作?的傳書, 知曉了齊國君位的變故。

李元達若有所思:“新帝年幼,長公主攝政, 聽起來倒是跟這個世界的白絹內容很像啊……”

李世民在旁邊阿巴阿巴,大腦放空:“這個世界的白絹說的是什麽玩意?兒來著?寡婦還是荊軻的兒子??”

朱元璋怪笑?著接了下去:“世民啊, 現?在寡婦跟荊軻的兒子?已經不會讓始皇破防了!”

嬴政額頭上開?出一朵十字小花,還沒來得?及讓損人們閉嘴,那邊劉徹就已經興高采烈的分析道:

“你要讓始皇破防,就不能?只?說寡婦和荊軻的兒子?。你要說耿介的人開?始說著跟白絹上類似的故事創人,你要說他變成了曾經自?己最討厭的樣子?,要說皇太子?不是胡亥嗎,明明各方面條件都很契合啊?”

嬴政忍無可忍,盛怒的打斷了他的話:“到底有沒有人管管他啊!今天你們不為我挺身而?出,來日他創你們的時候,我也裝聾作?啞啊!”

空間?裏幾人面面相覷,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默契的轉換了話題。

“齊國皇帝先搞了長女攝政的事情,後?邊才輪到周國呢——這會兒周帝還活著,就是最好的證據。”

“大抵是因為有齊國開?了先例,周國才能?照葫蘆畫瓢吧!”

“不過,八成也是政治的妥協。皇長子?死了,但他留下的政治勢力卻相當龐大,昌華公主是他的妹妹,加上那時候孝和皇後?大概率沒死,幾方作?用之下,昌華公主成為攝政公主便不奇怪了……”

嬴政沒好氣的瞪了他們許久,終於?將先前那一頁掀了過去,繼而?道:“這些過去的老黃歷,便不必提了,且放眼當下吧!”

也許是因為睡前同?他們談論了此事,待到晚上入睡之後?,嬴政竟做了一個怪夢。

夢中的他似乎比現?在還要大兩歲,神情,亦或者周身縈繞著的氣度卻要比現?在陰鷙森冷的多。

嬴政知道自?己是在做夢,然?而?周圍的環境也好,周遭的人也罷,給他的感覺,都太過於?真實了。

甚至於?因為原主先前接連熬了幾夜沒睡,太陽穴隱隱傳來的刺痛,都來的如此真切。

嬴政沒急著查探現?狀,倒是叫了老夥計們一聲。

他感覺自?己現?下的狀況,不太像是純粹的做夢。

“都在這兒嗎?”

沒有人應聲。

難道真是做夢?

嬴政心下暗覺驚疑,又感到不像是在做夢。

他心思微動,繼而?揚聲道:“陳阿嬌嫁給誰,誰就是太子?,劉徹?他不過是個鳳凰男罷了!”

話音未落,便聽耳邊傳來熟悉的一聲破防怒罵:“你放屁!胡說八道!!!”

我堂堂豬豬公主,打小就是我爹的掌上明豬!

其餘原本憋了一肚子?壞水兒,等著看熱鬧的人蚌埠住了。

李世民看看身邊氣急敗壞的劉徹,再瞧瞧那邊神態自?若的始皇,不由?得?道:“不得?不說,你倆是有點雙向奔赴在身上的……”

李元達附和道:“沒錯兒,好的愛情——”

嬴政額頭上青筋猛地一跳:“住口!”

朱元璋卻大聲的蓋過了他的聲音:“讓人變得?更好!!!”

嬴政:“……”

劉徹說出了他的心裏話:“早晚有一天把你們全鯊了!”

嬴政:“……咳咳。”

嬴政低下頭去,首先見到了自?己衣袖上那鮮明的龍紋,遵從周國禮制,這該是唯有天子?才能?上身的紋樣,可是此時他所身處的殿宇,仿佛並不是周帝所居之地。

看起來,倒好像是自?己的寢宮?

正躑躅間?,卻聽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柔和聲音:“明兒,你可歇下了?”

是全皇後?。

嬴政忙整頓了衣著,起身去迎:“母親。”

全皇後?似乎有些詫異於?兒子?此時過於?冷靜的神色,一時無言。

而?嬴政也註意?到她鬢發間?已經卸去了為貴妃、乃至於?為皇後?時的珠釵與發飾,只?簡單用一根銀簪將滿頭青絲盤起,卻無其餘裝飾。

再看其衣著,儼然?也是喪夫之人的裝扮,簡約到近乎簡陋了。

嬴政心裏隱約有了猜測——他大抵是來到了原本的世界線上,雖然?做了皇帝,但頭頂上卻有個暫時攝政的昌華公主。

然?而?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嬴政第一個反應卻不是皺眉,而?是關切的握住了全妃的手:“昌華攝政,您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這不是他為皇太子?的那個世界,現?在的他,大抵是多方政治勢力權衡之後?的產物,這種邏輯全無的世界,連他都未必能?夠得?到多少敬重,何況是全妃?

尤其昌華公主是個嫡癌,視大周天下為自?己母女幾人的囊中之物,如今要被全妃以太後?的身份壓制一頭,她豈會快活?

全妃卻是靈慧之人,聞言先是怔住:“你……”

繼而?再上下匆忙打量他,又有所了然?:“的確是明兒,這是怎麽回事?”

嬴政關心則亂,心焦之下發此一言,回神之後?卻不後?悔。

為人子?,關懷母親,乃是孝道,有何不可?

再則,這場夢境之中,他並沒有得?到原主的記憶,而?此方世界又與他所知之事差距甚大,全妃心細如塵,早晚都會發覺不妥的。

且據他所知,她也絕不是口風不緊的人。

相反,這女子?生就一顆玲瓏心肝,只?是藏慧於?內,引而?不發罷了。

他語氣平和,盡量簡短的讓全妃明白什麽是平行世界。

全妃良久無語,嘴唇張合幾次,最後?問的卻是:“在那個世界,你過得?好嗎?”

嬴政心頭一暖,溫聲道:“我也好,您也好,都過得?很好。”

全妃松一口氣,先說:“我在這兒也過得?不錯……”

嬴政卻道:“我看您先前過來的時候,仿佛面有憂色?”

全妃臉上顯露出幾分為難,遲疑的看著他,沒有言語。

嬴政再去回想她進門?時說的話,便明白了幾分:“您是不放心我,才過來的吧?”

全妃不答反問:“你不知道?”

她神色有些驚疑。

沒等到嬴政回答,就自?己給出了答案:“是了,你現?在多半還不知道……”

嬴政笑?道:“到底是怎麽了?您只?管說,嚇不到我的。”

全妃目光尤且帶著幾分躑躅,緩緩道:“柏彥卿今夜又在內宮之中留宿了。”

嬴政:“……”

柏彥卿(外臣)今夜又(還不止一次)在內宮之中(住著先帝的小老婆們)留宿了(他怎麽睡得?著的?)。

啊這。

【嬴政撤回了一條消息】

柏彥卿是誰?

空間?裏他的損友們迅速給出了答案。

“蕪湖~傳說中被昌華公主扶持上位的權相!”

“他來了他來了,他帶著風光霽月、愷悌君子?的名號向我們走來了!”

“雖然?他留宿內宮,但他風光霽月喔~”

“雖然?他等同?於?光明正大的給先帝和當今天子?戴綠帽了,但他是愷悌君子?喔~”

嬴政:“……”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還有一二……是更不如意?的。

原本外臣留宿於?內宮之中,這事兒就很炸裂了,然?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全妃的面容,察覺到她眼底隱藏的擔憂之後?,那電光火石之間?,嬴政回想起了白絹更炸裂的後?半段內容——住腦!

別再往下想了!

他先寬慰全妃一句:“您只?管放心吧,在那個世界我能?看開?,沒道理在這個世界不行,都會過去的。”

又扶著她往上首處去落座:“您啊,就只?管在這兒安心靜候,好好做您的太後?,再過些時日,我一定畢恭畢敬的把您請到崇訓宮去!”

全妃欲言又止。

嬴政見狀,臉上神情微頓:“怎麽,您還有什麽話沒說嗎?”

全妃幾番猶豫,又知道這事兒即便自?己不說,他也能?夠從別人那兒知道,終於?下了決心:“明兒,有件事情,娘一直沒告訴你,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她拉住兒子?的衣袖,柔聲道:“我從前並沒有做過先帝的皇後?,又是西域進獻而?來的女子?,做不做太後?,原也不打緊……”

嬴政看著她握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少見的怔住片刻,才難以置信道:“我如今是天子?,您是我的生母,難道竟然?沒有得?到太後?的名分?”

全妃沒有言語,只?是央求似的拉住他,說:“我本就是宮中的微末人物,不打緊的,不打緊的,你不要動氣,小不忍做亂大謀……”

嬴政臉上神色未變,甚至於?沒有顯露出怒色,但這只?是因為他不欲驚嚇到全妃令其憂心,方才如此為之,心下實則已經怒極。

欺人太甚!

若此時孝和皇後?還在也就罷了,她是先帝的原配妻室,遵從禮法,應該成為太後?,而?全妃作?為先帝的嬪禦,該被稱為太妃。

又或者是群臣揣度著新帝的想法,奏請並立兩宮太後?,名分上以孝和皇後?在先便也是了。

可若是孝和皇後?已經辭世,那作?為新帝之母,全妃就該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後?!

嬴政臉色冷凝,心頭窩著一團火——他自?己受些委屈,反倒能?淡然?處之,但是欺淩全妃至此,卻是決計無法容忍的!

心下動了無數個念頭,他神情反而?平和起來,反手拍了拍全妃的手背,寬慰她說:“您且寬心,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全妃定定的看著他,卻道:“明兒,你若是有什麽要做的,就告訴我。我當年入宮的時候,一無所有,現?在也只?有你和雙紅罷了,我們三個榮辱與共,有什麽話是不能?說的呢?”

“一個月,”嬴政神色堅定,目光冷銳:“最多一個月,這天下必然?是我的掌中之物,到那時候……”

劉徹猝不及防的接了下去:“你就掐著昌華公主的腰,跟她說江山給你,命也給你?”

嬴政本就心中含怒,此時聽罷,反倒淡然?,並不與他嗆聲,只?說:“當然?不會了。”

空間?裏幾人看他神情,卻是沒了同?他玩笑?的心思,若有所思起來。

糟糕。

這回,始皇好像真的生氣了啊。

劉徹挑“嘖”了一聲,又挑一下眉:“這要是叫你幹成了,昌華公主可是會恨你一輩子?的。”

“沒關系。”

嬴政神色從容,語露殺機:“我可以讓她這一輩子?短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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