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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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下旬,在東京城待了月餘的瀟國二皇子,被本國使臣提醒,眼下時間所剩不多,二殿下該邀請大乾王爺啟程了。

這些日,他們被南地的繁華迷了眼,幾乎忘了此次出使的目的。

好在使團中有穩重能幹的人,冒著生命危險提醒二皇子,南地雖好,但國事更重要。

整日流連在花叢的瀟國二皇子,經使臣提醒,想起父皇委托給他的重任,便收拾了一番來到攝政王府求見,商議前往北地之事。

說句難聽的,此時正是趙允承的新婚,他肯見瀟國二皇子就不錯了,對方竟還想他出使,這不是做夢嗎?

可是瀟國崛起,建交之事刻不容緩,他無意拂了瀟國的示好。

“王爺若是舍不得新婚妻子,何不帶上你的王妃與我等一同去瀟國?”瀟國二皇子提議道:“眼下瀟國正是氣候適宜,咱們現在啟程的話,可趕在冰封之前回來。”

一同前往瀟國?

趙允承倒是沒想過,他對北地的印象不好,自己前往都嫌有風險,更何況帶王妃前往,他似笑非笑,眼神看得瀟國二皇子發怵。

“我們是真心邀請你們前去做客,商討兩國貿易之事,豈會包藏禍心?”瀟國二皇子被人誤會,急忙解釋:“你們大乾與我們瀟國素來無冤無仇,是我們想結盟的對象,我們怎會加害你們?”

趙允承說:“如果我們在你們瀟國境內遭遇不測,你當如何?”

“怎麽會呢?”瀟國二皇子拍胸部保證:“我會派瀟國最好的勇士保護你們,絕對沒有人敢傷你們一根毫毛!”

趙允承沒有立刻答應瀟國二皇子,畢竟事關重大,他還要問問秦嫀的意思,肯不肯讓他前去。

至於帶小娘子一起去,郎君想都沒想過。

若是尋常的新婚夫婦,妻子聽聞丈夫馬上就要出塞,心中當然不樂意,但秦嫀不是一般的小媳婦,她有見識,有胸襟,她當然知道,丈夫肩擔大乾興衰,責任重大,即便他有妻兒要照顧,也不該阻止他去盡責任。

“夫君這般詢問,難道以為我會不讓你去嗎?”秦嫀巧笑,侃侃而談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不僅不會阻止你,還要支持你。”

趙允承目光灼灼望著王妃,笑了,是了,他怎會忘記,自己的妻子雖然懶散愛閑,從不多管閑事,但其實,她亦心系天下。

望大乾興安。

“郎君。”她微笑,執起郎君的手:“還趙家一個鼎盛皇朝,是墨羽的心願,咱們不妨,助他一臂之力?”

趙允承聽她這麽說,心中再無疑慮,點頭應許道:“好,那我不日便隨瀟國使團出塞。”

這時秦嫀卻說:“你去了塞外,那我怎麽辦?”

“……”趙允承楞住,剛才不是說好……

看他一臉蠢相,秦嫀也不為難他了,直接抱上去,咬了一口這個呆頭鵝:“我與你同去。”

不行!

趙允承的第一反應,就是推開秦嫀,臉上萬分嚴肅地勸阻:“北地險要,路途辛苦,你去做什麽?”

可是北地風光山河氣壯,年輕的時候不抓緊機會去,難道等老了再去嗎?

秦嫀可是了解清楚了此行的性質,才開口要求,要是兩國劍拔弩張,她才不去:“就這麽說定了,修晏,你帶去我去看看,莫讓我成了井底之蛙。”

“路途艱苦……”趙允承艱難地,試圖勸阻王妃。

“我吃得苦。”秦嫀說。

“若遇到危險……”

“意外每天都在發生,咱們不能因噎廢食。”

“言言還小,需要你的照顧。”

“天下興亡他也有責,他會體諒的。”

“……”

趙允承熟知王妃的脾性,在小事上怎麽都可,好說話得緊,但有些事,她若是有了決定,旁人不得置喙。

真不是他沒用,頂不住壓力才答應的。

兩天以後,趙允承親自將長子,打包送到壽安宮,勞煩太皇太後照看數月,之後再來接世子回王府。

太皇太後:“這是做甚?”

雖然冷不丁地將言言給她照看,她老人家很開心就是了,但還是要問清楚,人家王妃同意嗎?

趙允承這才將他們夫婦要去北地一事,告知皇祖母。

果不其然,被臭罵了一頓,如此胡鬧,笑笑嬌滴滴的,如何受得了北地的惡劣氣候?

趙允承怎敢說,是笑笑鬧著要去的。

這鍋,他默默地背了個結實。

若是不帶女眷,趙允承就能輕裝上陣,不帶那些武將和車隊,然而王妃鬧著要同去,他也只好在西郊大營,點了一批將士,隨他出塞。

眾將士明白,想要建功立業,便要抓緊這次機會!

於是都卯足了勁兒在攝政王面前爭相表現,希望攝政王能選上自己!

嚴雲祈也聽到了攝政王要出塞的消息,還是自家媳婦說的,叫他也跟著去看看,保護三妹妹。

嚴雲祈汗顏,不過想想也是,攝政王武藝高強,之所以還點這麽將士,當然是為了保護王妃。

熬不住媳婦的嘮叨,嚴雲祈繃著一張方臉,到攝政王面前自請隨行。

那攝政王瞧都不瞧他一眼,說:“你嫌我還不夠操心?”

把嚴雲祈帶去,王妃怕不是要剮了他?

“……”嚴提舉深感裏外不是人,去不去都難。

秦員外和王氏知曉此事,雖覺得吃驚,但也沒阻攔,當了王妃,肩上便擔了自責,這是應該的。

攝政王夫婦為大乾出塞那日,小皇帝率領百官與滿城百姓送別,本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最後卻變成聲勢浩大的出塞。

城墻上,旗幟獵獵,大鼓轟鳴,令人起雞皮疙瘩。

趙允承與小皇帝說:“這數月我不在,你當擔起重任,自行處理國事。”

趙景暄仰頭看著九皇叔,抿唇點點頭:“九皇叔放心,大乾有我坐鎮呢,你和九皇嬸在北地,要註意安危,一定要平安回來。”

“嗯。”趙允承拍拍皇侄的肩膀:“言言在壽安宮照料,你有空便過去與他親近親近。”

“好。”小皇帝重重答應。

交代完事情,趙允承轉身上馬,帶著車隊走在前面。

秦嫀放下馬車窗簾,心中情緒久久不能平覆,有幸見識這等使團出塞的現場,她覺得不枉此生。

“沐芮,眼下才出城門,你真的確定要跟我同去嗎?”秦嫀望著這次跟隨出來的沐芮,眼中有諸多歉意。

本來她想留沈穩的丫鬟在言言身邊伺候,但沐芮擔心別人伺候不好她,自請隨行。

“娘娘,奴婢亦想看看塞北風光。”沐芮眼神向往地望著窗外道。

秦嫀就笑了,但她們此行,也不能只是來做累贅,到了北地,要發揮作用才行。

北地女子稀少,地位卻是不低的,女眷交際這一塊,得抓緊。

有些不好當面提出的事,也能由女眷傳遞。

車隊行了半日,第一次停下來休息,趙允承到馬車裏來,將秦嫀扶下馬車用飯,以及解決一些尷尬事。

眼下沿著官道走,還能有驛站,以後走在荒無人煙的野外,這些事就更難了……

秦嫀望著被曬了半日的郎君,拿出手帕給他擦擦臉,心疼地提議道:“晌午日頭毒辣,郎君不若來馬車歇息?”

趙允承笑道:“才出城第一天,眾將士都看著呢,過幾日再說。”

秦嫀心想過幾日你就成黑炭了。

不得不說,郎君天生麗質難自棄,過了幾日也沒有曬成黑炭,還是那樣好看。

秦嫀每次看見他騎在馬上的側臉,都覺得小心肝兒亂跳,我家夫君怎麽這麽帥呢?

七八月的天,趕路的確十分辛苦,那些習慣了行軍打仗的將士們還好,都是漢子扛得住,而女眷就稍微有些不適,巴不得天氣快點兒涼快起來。

在外頭領頭了幾日,趙允承便學那瀟國二皇子,躲進馬車裏摟小娘子,只不過瀟國二皇子摟的小娘子是花樓裏帶出來的,而他的小娘子是正兒八經的王妃。

在外頭要忍受太陽的毒辣,在裏頭要給王妃端水打扇子,兩相權衡,攝政王還是選擇了後者。

王爺近來之後,沐芮便識趣地守在門簾外邊,和車夫閑聊,待裏頭有事差使她,她才去辦。

官道上還有驛站歇腳時,車隊便在驛站落腳,當然,只有主子才住到驛站離去,將士們隨意,在外頭安營紮寨便能歇息。

走了七八日後,終於走到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頭,看來今晚要露宿風餐。

車隊在天黑之際將營帳搭好,順便安排人晚上輪值,提防野獸和山賊。

王爺王妃和瀟國二皇子的帳篷,自然是最好的。

今日是七月最後一日,秦嫀憂心忡忡,晚上墨羽要醒來,不知曉他會何種反應?

“娘娘,膳食弄好了,現在要傳膳嗎?”沐芮掀開帳簾,進來。

“王爺還未回來。”秦嫀站起來,戴上帷帽:“我出去找他罷。”

出門在外,秦嫀身上穿著都很利落,雖然熱了點,但方便。頭上也不如在城裏時,繁覆花哨,此時就是利索地紮起來。

趙允承在外,與將士們安排晚上輪值一事,一位將士提道:“他們瀟國也有不少人,想必他們也會安排值夜?”

秦嫀聽見自己夫君聲音低沈道:“瀟國如何我們不管,但我們的將士,一定要保護好營地的安全,不能指望別人。”

“攝政王說得對。”一群人點頭認同道。

後來他們看到了秦嫀,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整理儀容,與秦嫀行禮:“王妃娘娘。”

“大家不必多禮。”秦嫀連忙道。

趙允承早知她來了,轉身笑吟吟,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來尋我有事?”

秦嫀看看他,又看看眾將士:“你安排妥當了嗎?要不我先行回去?”

趙允承握緊王妃的手:“無妨,你留下。”他就這般,一邊牽著王妃的手,一邊與將士們安排事宜。

“……”秦嫀好笑,這家夥是在秀恩愛嗎?也不怕遭雷劈,要知曉,這次出來帶了老婆的,可就他自個一人。

遭雷劈?

趙允承才不怕,他只怕和小娘子在一起的時間太少。

安排好事宜,他們一同回到帳篷中,沐芮將膳食端上來,因著條件有限,這些天吃的都是簡單的食物,以肉類為主,畢竟將士們需要補充體力,沒有什麽比肉食更有效補充體能。

“笑笑吃得慣嗎?”趙允承卻知曉,小娘子自小吃得精細,這些粗糙的食物恐怕不合胃口。

“無妨,營養健康便成。”秦嫀往嘴裏送去一塊炙烤的肉,說道。

趙允承不懂營養為何意,但能夠知曉王妃的意思,笑道:“叫你要跟來,這下後悔也沒用。”

秦嫀看一眼他道:“誰說我後悔了?”

趙允承說:“那為何不高興?”

吃著烤肉的小娘子,嗔怪:“你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因為今日是月末了呀,我得下半月才能再見著你了。”

趙允承當然知了,他只是喜歡聽她言明,她有多舍不得他,這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黑:一覺醒來,放肆撒歡!

老爺:東京城容不下你的肉身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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