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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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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趙允承擦藥膏的秦嫀,不是沒有註意到趙允承那變來變去的表情,看起來怪嚇人的,但她視若無睹,即便她昨夜的確是有意的。

信件的事和安氏的事,秦嫀可沒有忘記,只不過昨晚對方剛回來,她也不好在那節骨眼上找茬。

眼下正好,朝也上完了,藥膏也抹完了,秦嫀收起藥膏,去洗了個手,回來發現,那人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拿著她慣用的團扇,在往胸膛上扇風……說句實話,還怪可愛。

“你瞧瞧這些信,是不是你寫的?”秦嫀當初把信留下來了,白紙黑字,由不得這脾氣壞上天的郎君不認賬,她就坐在他面前,把那些信都攤開。

趙允承扇扇子的手一頓,側頭瞥著桌上那些信,頓時瞳孔緊縮,皺起雙眉,白衣那陰險小人,他竟然視他們之間的約定於無物,沒有將這些信燒毀就算了,還拿給秦三娘看……

“看看這,秦府上下,嗯?”秦嫀見他不說話,面容冷淡,伸出手指點了點對方用秦府上下威脅修晏的那封:“修晏若是不聽你的話你就要如何?要殺了秦府上下不成?”

見到秦嫀冷臉之時,趙允承已很不舒服,他分外討厭秦嫀用這種態度與他說話,下一秒對方還指責他莫須有的罪名,他簡直暴起,但面對的是秦嫀,他壓著脾氣道:“我何時說過要殺誰,這信不過是不想叫他接近你。”

秦嫀冷冷看著他。

這種態度令那被她漠視的郎君異常暴躁,對方低聲道:“奪他所愛這點我認,其餘我不認。”他說罷,萬分委屈地瞪著秦嫀,質問:“難道從始至終,我傷害過誰嗎?”

確實沒有。

若非如此,秦嫀怎會疼他如此。

早已對他翻臉。

“你沒有傷害誰,但你的確對不起修晏,即便你口頭上承認,但我知曉,你依舊不會在心中對他有絲毫愧疚感……”秦嫀的話語中,帶著失望的味道。

趙允承捕捉到這絲失望,眼瞳暗了暗,充滿掙紮。

沒錯,他的確對白衣沒有愧疚感,憑什麽?難道那家夥占他的便宜還少嗎?

其中糾葛之覆雜,不好一一說明,但趙允承就是覺得,自己並不欠白衣什麽,如今和平相處,偶爾針鋒相對一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小娘子卻妄想他們相親相愛,天真。

趙允承心中這麽想,卻不會在口頭上說出來,他很是委屈地撇撇嘴:“我已經答應不會損他利益,你還要我如何?難道真的要我給他奉茶,伏低做小你才滿意?”

不管他嘴上如何說,心裏如何想,他從未做過真正損害白衣利益的事情,他問心無愧。

秦嫀看了他片刻,心中氣漸消:“好,這件事就此揭過,我只是讓你知曉,你若是不想那樣做,就別那樣說,有時候我會當真……比如說,你嫌棄我主動親近你,下次再這樣我就真的不親近了。”

趙允承被人戳中欲拒還迎的癖好,耳根刷地一下紅到底,他瞪起眼想說些什麽,但秦三娘橫眉冷對,他不敢再犯,只好倔強地抿著嘴角。

這副樣子還挺可憐。

跟他生活整三年,秦嫀怎會不知,這郎君素來嘴賤,並非真心嫌棄她夜夜要他,說不定心裏美著呢。

“好了。”秦嫀說:“我知道你只是口是心非,不是真心嫌棄我。”

趙允承這才放棄倔強,點了點頭。

婚期已近,秦嫀繼續道:“你頻繁出入秦府總歸不好,自今天起,你我暫且不要見面。”

趙允承一聽,有些不樂意,他才醒來,堪堪得到一夜溫存,退一萬步說,憑什麽白衣可以在秦府撒野,他卻要回王府禁欲。

“王府正在修葺。”

其實已經大部分修好了,回去也並不礙事。

“那便去紫金胡同。”秦嫀提議道。

隔著不遠的距離,兩人四目相對,半晌後,趙允承道:“我武藝高強,想要不被人發覺,豈不簡單?”

“呵。”對此秦嫀只是冷笑一聲。

攝政王暗自繃了繃身上的皮,欲言又止,道:“行罷,你說如何便如何。”

秦嫀滿意地笑笑。

趙允承雖然心中不爽,但依舊沒有胡來。

傍晚,離了秦三娘處,聽聞北地的使團還未離開,竟要等他大婚,然後去那北地不毛之地為他們的皇帝賀壽……

趙允承皺眉不語,心中甚是煩躁,但諒是他這般軟硬不吃的脾氣,也得仔細思量。

照他說,那安氏想去北地當蠻人的女人,何必阻止。

但為了顧全秦嫀的名聲,大乾女郎的確不宜外嫁。

那安郡公府的安氏,也不知從何處聽說,瀟國二皇子雖不能迎娶她當皇子妃,卻想要納她為側妃。

想來是瀟國二皇子,和使臣們在外吃喝玩樂的時候,口無遮攔當笑話說出來的,傳著傳著,便傳到安氏耳中。

換做以前,心高氣傲的郡公千金,絕無可能給人當側室,哪怕是皇子也不成,但眼下她說是窮途末路也不為過,心中憋著一口氣,只想比那新上位的攝政王妃更尊貴。

只有成為皇子的女人,才有機會角逐更尊貴的身份。

因此安氏心動不已。

想要聯絡上北地皇子,只能派人去打聽對方住在何處,但安氏此舉,被她母親小李氏洞悉,小李氏心中驚濤駭浪,不敢相信,女兒竟要去聯絡北地皇子。

這是忌諱,大大的忌諱。

當著太皇太後的面自薦過一次便罷了,若私底下還去聯絡,那便不是自薦這般簡單,說句難聽的,那叫私通。

對方可是鄰國皇子,與大乾隨時可能兵戈相向,身為大乾的貴女怎可與對方私通。

小李氏恨鐵不成鋼道:“你不曾發覺,朝廷根本不希望兩國聯姻,你這般自作主張,你將安郡公府置於何地?”

安氏道:“只是一個側妃之位,料想朝廷也不會在乎。”反倒是母親,自她回來之後樣樣看她不順眼,母親可記得,她落得今天這步田地是誰所致?

安氏越發覺得,自己只不過是母親和表哥恩怨中的犧牲品。

若不是母親,她如今和表哥說不定齊眉舉案,琴瑟和鳴,而非二十幾歲了還是孤身一人。

她瞪著母親:“你少管我的閑事,除非你能幫我找到比皇子更好的夫婿。”

小李氏吶吶,這怎麽可能?

她看向女兒的目光,疲憊失望,繼而又打起精神來,變得銳利:“我不許你去,你老實給我待在府裏。”

安氏瞪大眼:“你……”這還是愛她的阿娘嗎?

家裏越是阻止,安氏越覺得自己會錯失良機,只是她不知曉,北地的男人與大乾的男人根本不一樣,她滿懷希望地寫信與對方,傾訴傾慕之情,卻被對方拿來與使臣們傳閱,肆意討論。

瀟國二皇子收到大乾貴女的書信,心中十分得意,心想大乾貴女也不過如此,比他們北地的女人還主動哩。

“我要叫那大乾的王爺瞧瞧,他以前的女人想做本皇子的女人。”瀟國二皇子懷揣著安氏寫給他的信,去找趙允承。

工部門口,趙允承和工部侍郎一同出來,商討著改進兵甲的問題,乍見到興高采烈的瀟國二皇子,二人立刻住嘴。

“攝政王……”瀟國二皇子就要張嘴,但他還是挺給趙允承面子的,瞥了眼同在的工部侍郎:“你們談完了嗎?談完就下去吧,我找你們攝政王有要事。”

工部侍郎並不認識瀟國二皇子,正無措,趙允承揮手:“你下去罷,按照我之前說的做,三天後我再來。”

“是。”

大乾官員退下,瀟國二皇子迫不及待地從懷中取出信,笑著拍到趙允承手裏:“哈哈,看來你以前的女人很想做本皇子的側妃,既然如此,你何不成全她呢?”

趙允承狠狠皺了一下眉,單手揚開安氏的信一看,不由露出冷笑:“她這麽想當你的女人,那本王就更不能讓她如願了。”

瀟國二皇子:“???”

本來趙允承覺得無所謂,但既然安氏如此迫切,竟私下聯系別國皇子,他豈能成全?不判她個私通敵國就不錯了!

“餵,你已經有一個漂亮媳婦了,何必……”

瀟國二皇子話還沒說完,趙允承冷冷睨著他,形容駭人:“你說什麽?”他一把揪著瀟國二皇子的衣領,質問:“你如何知曉本王有個漂亮媳婦?”

瀟國二皇子仍不知危險就在眼前,繼續口無遮攔:“太皇太後壽宴那天不是見過嗎?第一眼瞧見我便覺得她很適合當皇子妃,誰知一問竟是你的女人,你艷福真不淺……唔……”

下一秒,他被一拳砸中。

脾氣說來便來的攝政王,氣爆了,揪著這混賬東西怒道:“你竟敢肖想,是不想活著回去了嗎?”

瀟國二皇子冤枉不已:“我……我不過是開個玩笑……”

“住嘴!”趙允承道:“我們大乾的女郎豈是能隨便開玩笑的?你若想跟大乾交好,就得收起你那北地的一套,否則休怪本王將你趕出去。”

至此,瀟國二皇子再不敢亂說話。

那信也被趙允承收繳。

安郡公,李貴妃曾經愛過的男人,眼下也已經是個年過四十的胡須男人,倒是長得還行,但腦子鐵定有問題。

趙允承一丁點也沒念往昔的岳父情分,待對方進來,便將信扔到對方臉上,冷聲道:“本王瞧著,你們安郡公府是不想要腦袋了?私通別國皇室,好大的膽子。”

安郡公被召見就挺忐忑的,不知曉攝政王找自己有何貴幹,眼下一聽私通別國皇室的罪名扣下來,他雙膝一軟,腦袋裏蹦出一句:君要臣死。

攝政王終究還是要對安郡公府下手。

“殿下息怒,其中定有誤會。”安郡公明知狡辯也無用,卻還是苦著臉為自己爭取:“微臣自交還兵權之後,一直在家休養,不曾與外界有過來往,怎會私通別國皇室……”

“你看過信再說這話也不遲。”趙允承提議。

安郡公遲疑片刻,咽著口水彎腰撿起那信,打開一看,便認出這是自家女兒的字跡:“這……”

“此信乃是瀟國二皇子親手送到本王手中,你可認得出這是誰的字跡?”即便認不出,那落款也明晃晃地寫著。

安郡公臉色難看地往下閱,只看到女兒明晃晃的自薦枕席之意,他氣得滿臉漲紅,胡子顫抖:“這個孽女……孽女……”

“按照大乾律法,本王隨時可以將你女兒收監。”趙允承看著他道:“你是想眼睜睜看著你女兒下獄,還是叫你妻子出來認個錯,說明當年之事……”

安郡公身體顫了顫。

“叫她懺悔勾引姐姐的未婚夫,誠摯地在姐姐墳前跪上三天三夜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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