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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哀哀父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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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說笑了,權勢名利,誰人不想要更多呢。”

梁北辰回答的似是而非,他料定葉欣此番前來,如此這般直接,必定有所目的。

葉欣看著梁北辰,眼裏探究的意味十足,“旁人我沒興趣,只想知道世子想要多少。”

他一直都知道眼前之人絕非一般的閨閣女子,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也不是單純的南欣郡主,而是以丞相夫人的名義前來探究他心意的。

“我要多少與郡主又有什麽關系?”梁北辰不答反問,他不是冒進之人,在沒有確定對方意圖的情況下,他絕不會輕易回答任何問題。

葉欣聽梁北辰如此說,笑了起來,拿起茶杯,輕咂一口,倒也不急著,又將茶杯緩緩放下,才說道:“世子想要多少,我和丞相就會幫多少,這個回答世子可滿意?但有些事也不可過於意氣用事了。”

葉欣的臉上掛著的笑容在寒風之下,透著些寒意。

梁北辰也聽清楚了葉欣話裏的意思,可是他自問賀千帆對自己並無特殊之處,他要如何相信?

而另一層意思他也明白,無非就是今日京兆府尹的事情,想必牽扯到了她在意的人,聯想到早朝後葉懷安著急阻攔韓錦川問話的樣子,他頓時明了了。

“郡主放心,我做事自有分寸,不會牽累其他不相關的人。倒是這相幫的話,這……在下一個小小的世子,丞相支持太子眾所周知,在下誠惶誠恐呀。”

梁北辰的手在茶杯上輕輕摩挲,言下之意就是不相信。

葉欣也明白梁北辰的擔心,為人臣,忠心最是重要,一旦認定了主君,怎能輕易更改?可是從始至終,賀千帆所忠心的只有黎盛朝,並非是什麽人。

“丞相從來沒有支持過太子,只是在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不論是護國寺相救還是推舉韓錦川都是如此,丞相的初心從未變過,他不過想要一個聖明賢德的君主。”

梁北辰一下子就想到了當初推舉韓錦川時的情形,還有彈劾工部左侍郎張薦,甚至是京兆府尹,在朝堂之上,賀千帆從來沒有幫過梁澤。

但他警惕之心到底難消,事關重大,不能輕易做決定,還得試探一二方能行事。

“郡主所言乃是‘謀、逆’之語,在下就當沒聽過吧。”那兩個字,梁北辰說的極輕極慢。

葉欣不置可否,梁北辰看似好說話,骨子裏卻硬氣的很,將話口子堵的死死的,不給人轉還的機會。

“世子爺放心,丞相擇明君之心日月可鑒,你若想好了可以隨時來丞相府詳談。”

梁北辰琢磨著葉欣言語中的意味,眉頭微皺,信與不信不該一概而論,現在他寧可多疑謹慎也不能輕易信任,但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強的多。

“齊如,去刑部。”既然京兆府尹的事情是自己所為,那就應該由自己解決,葉懷安之事他也得給葉欣一個寬慰。

梁北辰的馬車剛到刑部大獄門口,韓錦川接到通傳已出來行禮:“世子爺今日到訪刑部,是為何事啊。”

“韓大人。”梁北辰瞧見韓錦川的神色似是不悅,大概能猜到是為何,他肯定也覺得自己是和京兆府有什麽糾葛前來上話的,豈不知那些文書就是自己給他的。

“韓大人何須明知故問呢。”

與韓錦川交談,不能拐外抹角,直接說或許更好。

這幾天前來探聽的官員不少,像梁北辰如此直接的還真沒有,韓錦川眼裏閃過一抹詫異,但同時在心裏也把梁北辰歸為了敢作敢當的君子。

“世子若是探獄的大可不必,若是想要威脅罪臣,就更不必了。”

梁北辰笑了起來,“這幾日韓大人用這句話逼退了幾名官員呀?”說完頓了一頓,走進一些繼續道,“我可以明確的告訴韓大人,我們永定王府不屑於同京兆府尹這樣的人為伍,我此番前來是因為京兆府尹還欠我一個說法,一個我養父母身亡是何人所為的說法。”

韓錦川即刻就反應過來梁北辰說的是何事,他也是有父母的人,自然知道喪失親人的痛苦,神情有些松動。

“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以一同前往。”梁北辰又說道。

這就是他的目的,有些話就是說給韓錦川聽的。

“如此甚好。”

韓錦川也不拘禮,直白答應。

兩人來到牢房前,看見京兆府尹蜷縮在角落裏,蓬頭垢面,和往日意氣風發的樣子判若兩人。

“府尹大人,別來無恙啊。”

京兆府尹擡頭看見梁北辰一臉笑意看著他,突然毛骨悚然,這笑含著太多的惡意,讓他不寒而栗。

入獄後,他懷疑的第一個人便是梁北辰,如今看見他如此面目,便更加肯定了。

“世子爺費盡心思將我弄進這天牢,很得意吧。”

此話一出,韓錦川驚了一驚,不斷審視著梁北辰,他記得當時拿到文書證據時也是非常偶然,現在想來能找齊這麽詳盡證據的整個黎盛確實沒有幾人。

“府尹大人,東宮管事公公許諾你的好處,到底有多誘人,讓你連是非黑白都顛倒了。”

京兆府尹一聽到這話,立刻變了臉色,他不知道梁北辰給韓錦川的文書內容,現在聽到梁北辰這麽說,定是搜集了不少他的劣績。而且自己見東宮管事公公之事十分隱秘,梁北辰都知曉,看來一切早就在他的掌控中了,自己卻傻乎乎的,什麽都不知道。

他低估了周家夫婦在梁北辰心中的位置,可是如今後悔已經晚了。

韓錦川不由的好奇了起來,那文書他細細看過了,裏面並沒有說周家夫婦一事,這件事如何和東宮扯上了關系,他很想知道。

“原來這就是世子爺對付我的原因。”他自嘲的笑笑,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並非是我對付你,而是府尹大人自己忘了為官之本,衙門上懸掛的明鏡高懸的牌匾是讓你明察是非,辨清善惡的。”

他當時只是因為東宮之事,去調查一番,沒想到卻調查出京兆府尹這麽多的故事,受賄行賄自不用說,手中還有不少冤案當真是不該。

“世子可知這帝都官員有幾人是幹凈的?這權勢之下,腌臜的事情還少了嗎?我只不過是運氣不好,遇上世子爺養父養母的事罷了。”

看來直到如今,京兆府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你為官數十載,這心臟了黑了,卻還不自知,這個黎盛當真是需要整頓了。”

他想到如果梁澤這樣草菅人命,姑息養奸的人坐上了皇位,黎盛朝豈不就毀了?

梁北辰的這句話也說到了韓錦川的心上,自他當上刑部尚書以來的確發現黎盛的法度似是擺設,人情大於禮法,在執行的過程中讓他很是為難,有時動一人就連帶出十多人,很多案件很難繼續查下去。

他雖剛直,但也不能動搖整個朝廷半數的官員,只得從長計議,但他深知這根子已經腐爛,不是他能救的。

梁北辰說完轉身離開,韓錦川緊跟身後。

“韓大人有什麽事嗎?”

“我想知道世子的養父養母究竟是誰人所殺。”

其實他剛才聽到兩人的對話也猜了個大概。

“韓大人這話可就說笑了,這人就在您的刑部大牢裏,若想知道直接去問不就行了。”

梁北辰知道韓錦川其人正直清高,自己直接說出來不如讓他從他人口中知曉更加能讓他相信。

“世子做事果然滴水不漏,既然世子怕下官不信不肯說,那下官就只好自己去查了。”

“多謝韓大人為我調查兇手,在下感激不盡。”

說完,梁北辰恭恭敬敬的擡手作揖。

韓錦川忙還禮,這腰弓的更低,“世子客氣了。”

梁北辰沒說話,直接上了馬車離去。

韓錦川轉身回了大獄。

“說!你與東宮管事公公到底在籌謀什麽?”

京兆府尹雙手吊起,身上隱隱有血跡,腳下戴著沈重的鐐銬苦笑,“韓,韓大人,你這樣做官有什麽意思呀?你這樣的清高,身邊可有朋友?你在朝中四處為敵,孤身一人,你覺得自己能堅持多久?是繼續這樣清高等著有一天被害死,還是放下身段入了這俗世?”

京兆府尹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好人,可他初入仕途之時,也想的是為民謀利,可現實卻把他的棱角磨得幹幹凈凈,在這是非之地,他若想保全自己,只有慢慢融入其中,時間長了,連自己都覺得這樣才是正確的。

“本官如何為人就不用府尹大人操心了,現在你該操心操心自己,是老實交代少受些皮肉之苦,還是皮肉之苦受過之後再交代呢?”

他最討厭是非不分還覺得自己理所應當之人,這是非之地,他蟄伏了數十載,問心無愧了數十載,原本他也覺得自己走不遠,但一朝成了刑部尚書,他就要努力改變這個浸滿了泥沙的混濁之地。

“韓大人,你不是想要知道我們密謀了些什麽嗎?我剛才其實已經說過了,你繼續這樣的清高會有一天被害死,而我們密謀的正是此事,若是我壓下了郊外失火一案,如今你這位置便是我了。現在你知道了,滿意了嗎?”

“這麽說來,周家夫婦竟真的是太子殺的?你們竟然如此罔顧百姓的性命!”

“百姓的性命?一將功成萬骨枯,如今朝廷黨派林立,在通往皇權的路上死幾個百姓算什麽?死幾個官員又算什麽?我今日即使說了太子的事,你敢不敢當著眾朝臣彈劾太子?我想,你給陛下呈的文書其中肯定也少不了說太子的事吧,但你看陛下說什麽?說你知道該怎麽做,而你確實也做的很好,往常指名道姓天不怕地不怕的韓錦川,今日早朝時卻只敢呈文書,你什麽都知道,該怎麽做你也知道,但我賭你這次不敢,下次還是不敢,因為你也怕死!”

韓錦川大笑了起來:“你不要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貪生怕死,我不怕死,但我要死的其所,我還要留著這條命繼續彈劾像你這樣黑心的貪官,我告訴你,若是有朝一日太子登基後還聽信讒言姑息養奸,重用你這樣的小人,我寧願一死也不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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