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臨江堂風波(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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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兮,你……”

梁畫兮看到梁澤欲言又止的神情,有些頭疼,自己這個哥哥最為註重皇家禮法,還真是得好好解釋一番呢,但現在卻不是時候。

“太子哥哥,此事我之後再同你詳說。”

梁澤也知道現在不是討論這件事的時候,點了點頭。

白衣女子知道自己闖禍了,但她可不想死啊,取下鬥笠開始不停的磕頭:“求公主饒命啊,饒命啊。”她萬萬沒有想到梁畫兮會做出這般傷敵人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來。

“你的命我說了可不算,黎盛自由黎盛的法度,讓京兆府衙來處理吧。”

得到消息,立刻趕來的京兆府衙的人早就等在一旁,上前行禮:“臣參見公主。”

所有人又是一驚,這京兆府衙的人來的太快了吧,其實早在給白衣女子賜座的時候,梁畫兮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就等著此刻。

“有勞大人了。”梁畫兮看了一眼白衣女子:“這人便交給你了,至於……”

楊若雪一點也不急,走到白衣女子身邊,對著梁畫兮行禮:“公主,臣女也是受了這個冒充之人的蠱惑才帶她進來,如今真相大白,請公主將她重罰。”

白衣女子緩緩擡頭瞪著楊若雪,想說什麽卻沒說出來,最後用絕望的眼神說道:“是,是草民求著要來的,於楊小姐並無半分幹系。”

梁畫兮心中冷笑,看來這兩人定是達成了什麽交易,楊若雪那副得意的樣子,擺明就是想讓她身份暴露,定然也想好了將自己置身事外的方法,就是不知道她究竟用什麽事情拿捏著這白衣女子了。

“既然都這麽說了,想必楊小姐也是受了蒙蔽。京兆府大人,這就更要查清楚了,看看這背後是不是有人指使。”

“定不負公主所托!”

京兆府衙的人將白衣女子帶走了。梁畫兮輕輕搖搖頭,至此恐怕是什麽都查不出來的,楊若雪定當打理好了一切。並非是她真的沒有辦法懲治,而是覺得十分沒必要為這件小事勞神。

整個宴會的院落鴉雀無聲,梁畫兮掃了一眼,嘆一口氣,邊說邊往座位上走去,“哎——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今日宴會雖有些小插曲,希望不要掃了各位的興致,現下就請隨意賞花吧。”

樂師很有眼色的起樂,宴會的氛圍再次喧囂起來。

玉竹端著一杯酒來到梁畫兮座前:“公主這是在消遣我啊,處理的如此妥帖,何須玉竹出現解圍。”

梁畫兮聳了聳肩,“非也,非也,你若不來,那女子怎會招供如此快,這全都是玉竹兄的功勞。”

“只是公主這身份已經明了了,今後我這小小的臨江堂怕是放不了你這尊大佛了。”

梁畫兮飲下杯中酒,“非是我身份尊貴到去不得,怕是這規矩讓我去不得,玉竹兄倒是沒說錯,我怕是再難去你那裏義診了。”

“我替你。”玉竹突然說,眼神堅定而明亮,“令病體康健,是誰人所為又有什麽關系呢?公主有這份心就是最大的功德了,玉竹若遇到解不了的疑難雜癥定當前來討教。”

“好呀,好呀。”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宴會還未結束梁畫兮就退了席,對著席間幾人關切的眼神一一點頭回禮。

不是她不愛賞菊,而是若宴會結束,她是臨江堂木大夫這件事很快就會傳的風言風語,所以她定要比別人早一步讓黎盛帝知曉。

別的人自是不能跟著梁畫兮入宮,但梁澤就不同了,他在梁畫兮馬車還沒走之前,掀開車簾坐了進去,把紅苑遣了出來。

梁澤雖然坐到了馬車上,但這馬車都快到宮門口了,他只是盯著梁畫兮,不說一句話,馬車內充斥著濃濃的低氣壓。

“太子哥哥,你有話就問,別板著一張臉。”

梁畫兮嘟囔著嘴,一臉的委屈,仿佛做錯事的人是旁人一般。

梁澤嘆了一口氣,“你怎能如此行事,哪怕是做了,也要謹慎一些,怎能這麽讓別人知道身份,要是父皇知道了,看你怎麽辦。”

梁畫兮笑的乖巧,“沒事兒的,太子哥哥,你忘了父皇最疼我的。”

“但他也討厭別人欺瞞他。”

“所以,我這就去告訴父皇,別人再來說,就不算是欺瞞了吧。”

梁澤無奈搖搖頭,“你呀,真是個鬼精靈。”

來到紫宸殿門口,梁畫兮未多考慮片刻就走了進去,她知道何楊若雪會想到以此來打壓自己不過是因為太後迂腐,最重視禮法,一國公主偷偷跑出去隱瞞身份義診,傳出去有損皇家聲譽,太後是萬萬不準的,但黎盛帝就不一樣了。

“兒臣參見父皇!”梁畫兮站在殿中央,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

“喲,小兮什麽時候私下見父皇的時候也會如此恭敬的行禮了。”

黎盛帝眉頭微挑,如果他沒猜錯,梁畫兮定然是闖出了什麽禍事,否則以她這個女兒如今的性格,絕不是這般。

“父皇。”梁畫兮軟軟的喊了一聲,走到了黎盛帝身旁,“父皇,我們先說好,不準生氣啊。”

“好,不生氣!”

皇帝點了點頭笑著,自己這女兒從小到大有一點他極為滿意,做了什麽事,絕對會第一時間讓自己知道,不會在他面前玩那一套藏著掖著的把戲。

梁畫兮咧嘴一笑,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就是,兒臣半月前一時貪玩,隱了身份去臨江堂當坐診大夫。”

她快速說完這段話,往後一躲,生怕黎盛帝敲打她。

黎盛帝聽完倒是很平靜,“哦?臨江堂的大夫?”

自瘟疫事件開始,他就知道自己的女兒是真的喜歡治病救人,不是說說而已,也不是有什麽陰謀,就是單純的喜歡。原本梁畫兮出宮他是不會過問的,但最近幾日有禁衛軍來稟告說連續幾天公主都早出晚歸,他便讓暗中查探了一番,便什麽都知道了,他想著也許梁畫兮過幾日才來給自己說,沒想到會這麽快。

“嗯……”

梁畫兮眨巴眨巴眼睛,水汪汪的瞧著黎盛帝。

黎盛帝站起身來,在她的額頭輕輕敲了一下:“放心,我可舍不得罰你。只是如今你來告訴我這件事,莫非只是來告訴一聲嗎?”

梁畫兮沒想到黎盛帝什麽都沒有問,這麽快就饒了自己,於是趁熱打鐵,“父皇,兒臣是真的喜歡治病這件事,也是真的喜歡研究藥草,我願意一生為此而努力。”

黎盛帝望著她燦爛的眼眸,那裏面閃爍著執著和向往。

“那你便去做,父皇準了!”

“父皇!”梁畫兮有點不敢相信,以為自己聽錯了,滿是驚訝的看著黎盛帝。

“兮兒,知道父皇年少時想要做什麽嗎?”

“是什麽?”

“參禪悟道,尋訪仙山,降妖除魔,哈哈哈。”

黎盛帝笑的尷尬,似是開玩笑又像是很認真的說:“我本不想坐在這個位置上,奈何你皇祖父非要把他的位置給我,這許多年來,我並未做排除異己之事,還將手中權利散給了幾個兄弟,只是沒想到,除了我自己,所有人都對這個皇位異常向往,可嘆你皇祖父非得把它交到最不想要的人手上。”

“兮兒,等不老仙丹煉制成了,怕是所有人都希望我死吧,我的兒子會希望我死,我的兄弟會希望我死,只因為他們覺得這個位置不該我一直霸占著。”

梁畫兮從黎盛帝說第一句話開始腦子就發懵了,自己的父皇這都說的是什麽呀,這是一個皇帝說出來的話嗎?她往前走了走,認真看了看黎盛帝的眼睛,發現他眼中有些迷離,又看了看桌上裝著藥丸的盒子,應該是自己來之前剛服用過。心想,或許是藥物的作用,自己不經意間說了什麽話,刺激了他心中某一個深藏的位置,他就這樣借著藥勁說了出來。

黎盛帝還在說著,似乎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梁畫兮不敢打斷他,深怕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說了些什麽,她還是當做什麽都沒聽見比較好。

“這個世界,有陽必有陰,陰陽相合,萬物生長,風、雲、雷、雨是,河海山川是,東南西北是,春夏秋冬是,生死往生亦是……”

梁畫兮有些發愁,這種情況就好似夢游,她怕突然打斷,黎盛帝會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話,尷尬的同時遷怒到她就不好了。

她同時又很害怕,這說明,黎盛帝的身體日益嚴重,已經有了癔癥的出現。

她繞到黎盛帝後面,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輕輕的按著,又緩緩移到他的太陽穴上手法嫻熟的按摩,黎盛帝漸漸停止了訴說,閉上了眼睛,她柔聲喊道:“父皇。”

黎盛帝靈堂突然清明起來,轉頭看向梁畫兮。

“父皇,你累了吧,小兮給你按一按,對了,父皇,你說準我去義診的事情可是真的?”

這話題一轉,倒讓黎盛帝回過神來,但卻想不起剛才說了些什麽,只覺得腦中一片混沌,最近他時常有這種感覺,就像是喝醉忘事一般。

“真的。但害你墜崖和你從南地回來遇刺之事始終未查清楚,安全起見,能不拋頭露面就不要拋頭露面了吧。”

“那……兮兒喬裝一番如何?”

“你呀,總是不死心的,你願意怎樣就怎樣,身邊多安排一些保護的人就好。”

“多謝父皇,父皇早些歇息,兒臣告退了。”說完,生怕黎盛帝改變主意一般,跑出了紫宸殿。

這邊梁畫兮剛出紫宸殿,那邊秋菊宴結束後的帝都各大府邸卻都鬧騰了起來。

想要彈劾梁畫兮敗壞禮法的人可不止一人,尤其是禮部尚書,他連夜到了丞相府稟明了這件事。

“晗月公主就是木大夫?”葉欣聽完賀千帆說的事情後,心中越發焦灼,她現在完全看不懂梁畫兮了,她記得前世的晗月公主不是這個樣子的呀,別說義診了,恐怕是連草藥都不會碰觸。雖說她相信了奇書一說,但也只覺得梁畫兮是一時之舉,沒想到竟然到了如今的地步,好好的公主不當,先是要加入太醫院,後來隨著大軍去南地賑災,如今更是直接在帝都的藥堂子裏坐診看病了。

這等事,尋常閨閣女兒都萬萬做不出來的。

“夫人放心,明日我會向陛下稟告此事。”

葉欣總覺得很多事情都不對,和她生前所經歷的相差太大,不但梁畫兮一開始就不對,現在連楚正都不對了,這其中必定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夫君,最近有一事我查到一些線索,楚正頻繁出入蔣國公府,而這蔣國公夫人同辛貴妃是姐妹,我派出去的人,已經找到了侍奉辛貴妃的老姑姑,相信很快我們就應該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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