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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江水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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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縣令,據本宮所知,給你們江水城的賑災物資足夠所有百姓過一季,如今水患剛一月,你們的糧食就吃完了?莫不是你們江水城的百姓個個都是大肚,一頓吃十碗飯的人?但我剛在路上看見的百姓個個瘦弱,你作何解釋?”

譚垂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原本以為這公主是一介女流應該是比蘇雲城更好糊弄,沒想到卻是這般精明。

“我…下官…”

這時縣衙外已經圍滿了百姓,聽到梁畫兮此話,都恍然大悟,一直都是譚垂蘊說朝廷下撥的糧食不夠,沒想到卻是他自己扣下了糧食。

反應過來的百大喊道:“把朝廷的糧食給我們!”

“對!我們要吃飯!”

“讓狗官發放糧食!”

“狗官!狗官!”

已經有很多人向譚垂蘊扔起了石頭。

梁畫兮看見這一幕卻是心酸,看來江水城民怨已深,想必往日這譚垂蘊在江水城一直作威作福,根本沒有人敢違背他。

如今來了可以懲治他的人,百姓自然當做救星,發洩心中的不滿。

“公主,這是在縣衙後門抓到的人,他們正在搬運箱子和一些大布袋。”

譚垂蘊一聽,就知道,完了!但他也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慌。

梁畫兮放下雙臂,瀟灑往前走了一步說道:“帶上來!”

她倒是沒想到譚垂蘊會這麽著急,直接就露出了破綻,還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頭,省的她進去查了。

梁畫兮看著被壓上來的人和箱子下令:“打開箱子和布袋!”

二虎上前挨個打開了箱子和布袋,布袋裏裝著稻谷,有的裝著小麥,箱子裏全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譚垂蘊,這要怎麽解釋啊?不是說糧食不夠嗎?怎麽本公主一來,縣令就著急搬運糧食了呢?”

梁畫兮的語氣十分平淡,可那話聽在譚垂蘊的耳朵裏,就是奪命的利器,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梁畫兮會發現,這也就證明梁畫兮從一開始就沒相信過自己的話。

是自己像小醜一般,自我表演罷了。

那又如何?如果這表演有用,那他就一直演。

“這,這是下官自己的糧食,是自己的銀兩。公主,是人都有私心,下官當縣令數十載,唯有這些積蓄了,下官承認自私,沒有拿自己的儲物來救災民,還望公主恕罪!”

譚垂蘊即刻跪了下來,與承認貪墨賑災糧相比,坦白自己有私心,實在是輕松太多了。

“是嗎?”梁畫兮直接走到銀子前,拿起一錠,這批官銀都是有印記的。

她走到譚垂蘊面前,將銀子仍在他的腳下。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銀子上有什麽!”

譚垂蘊顫顫巍巍拿起銀子,根本不敢看,他知道,如今他躲不掉了,但他卻沒打算承認。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銀子被調換了,是有人故意陷害呀,公主冤枉呀!”

梁畫兮真的是被氣笑了,都如此證據確鑿了,他竟然還能狡辯。

梁畫兮指著身旁的將士下令:“你,帶人搜查整個縣衙!”

“公主,下官並未犯法,就如此搜查下官的住所,有些說不過去吧!”

譚垂蘊徹底慌了,他只是將這次貪墨的東西讓人搬了出來,可還有很多值錢的物件全在臥房裏放著,如果被搜了出來,他甚至不敢去想後果。

“是嗎?”梁畫兮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突然大聲說道:“拿一袋米過來,讓譚縣令再看看清楚!”

米袋子被放到了譚垂蘊面前,梁畫兮蹲下來指著袋子上的字說道:“譚縣令恐怕還不知道吧,朝廷的賑災糧是有特殊標記的,這袋子上的災字,不知道譚縣令看清楚了沒?如果銀子是有人誣陷,那麽這麽多賑災糧食誰有能力換?起碼也是四品以上,那些人我板著指頭都能給你列出來!你說是哪一個!你個滿口胡謅的無恥之徒,狡辯至今,沒有一絲悔過之意,你竟然還想把事情推到蘇大人身上,你一個七品縣令何德何能!”

“我……”

譚垂蘊完全蔫了,癱坐在地上。

“帶下去,關押起來!”

譚垂蘊癱軟著身體被兩個士兵拉了下去。

梁畫兮轉身看著四周的百姓,走上縣衙府的臺階。

“百姓們,我是黎盛朝的晗月長公主,今特地前來幫助大家渡過難關,江水城出了如此貪官汙吏,是朝廷用人不當,還望諸位放心,譚垂蘊定然會受到應有的懲罰。從今日起,江水城暫時由朝廷接管,傍晚就按人頭分糧食,如今洪水已退,大家吃飽飯就拿起農具,重新種植,爭取今年秋季能大豐收!”

“謝謝公主,謝謝公主。”

“謝謝活菩薩。”

“公主千歲千歲。”

百姓紛紛跪下,說著各自認為感激的話語。

“諸位請起,你們都是我黎盛的子民,朝廷不會放棄你們不管的,大家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讓家鄉恢覆原貌!”

百姓們仍然跪著不起,梁畫兮轉身吩咐:“大虎二虎,清點庫房,馬上分發糧食,施粥濟民。”

梁畫兮瞧著米袋,雷厲風行。貪墨之案可以慢慢查探,饑民卻等不了。

梁畫兮轉身走進縣衙,而外面的百姓還跪在那裏。很多人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原本以為活不了幾天的人,突然得知自己可以再活下去,心中自然是激動不已。

大虎和二虎兩個硬漢看見這種場景都忍不住紅了眼眶,如若他們沒有來,豈不是就絕了他們的希望,怕是只能等死了。

走進譚垂蘊的房間梁畫兮吸了一口氣,四處雕梁畫棟,精致無比,擺件都是尋常難得的物件,饒是在皇宮住久了的梁畫兮,也忍不住感嘆其奢靡,不由冷笑,這縣衙倒是配得上江水城的富庶之名。

“傳令,將譚垂蘊府中仔細搜查,徹查此事。”

“是!”

梁畫兮剛走出譚垂蘊的房間,就見兩個將士擡著一個箱子走了出來:“公主,這是在縣府後院發現的。”

箱子打開,裏面滿是金銀珠寶,玉器掛件,梁畫兮瞧著這些東西,在想到那些可憐的百姓,怒火中燒。

“看來證據確鑿,把他看押好,帶回帝都等候發落。”

此時,縣衙裏的下人在臺階下站成一排,梁畫兮瞧著管家,嘴角微抽,這管家比譚垂蘊還要胖一些,當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管家是吧!將後院收拾出來,本公主要住。”

這地方她看著挺好,不住白不住。

“是,是是。”

管家嚇的一楞一楞的。

梁畫兮突然反應過來:“管家回來,大虎哥,你將縣府裏的人全部收監,仔細問詢,讓我們的人打掃收拾吧。”

這偌大的縣衙幾乎人人都是紅光滿面的,貪墨一事自然也脫不了幹系,不能讓他們這麽逍遙法外。

當然也不排除這裏有正氣的人,不能冤枉了好人。

“是!”

大虎恭敬的回答,命人將那些奴仆押走了。

梁畫兮獨自在縣衙轉了轉,不一會兒,跑去收拾房間的紅苑就高興的把梁畫兮帶到了一個院子裏。

走進院子,瞧著還算整潔。

“公主,這些被褥都是新換的,公主先休息一會兒吧!”

梁畫兮也的確是累了,趕了幾日的路,一來到江水城又處理了貪墨之事,的確是讓人疲倦,很快就睡著了。

穿堂風吹過,窗柩外的柳樹被吹的微微揚起,池塘被吹皺,帶著絲絲涼意,吹入梁畫兮的臉頰。

“呼——”

梁畫兮在床上伸了一個懶腰,只覺得渾身舒服無比,疲倦在此刻仿佛都已經消散了。

“紅苑?”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梁畫兮只覺得腹中空空如也。

“公主,你醒啦?膳食馬上就來。”

梁畫兮心想這紅苑還真是懂自己。

“嗯。”

梁畫兮瞧著已經完全黑了的天空,實在不願意起身,夜風吹來,帶著些許涼意,讓她忍不住往被窩裏縮了縮。

“公主。”

帷幔外突然出現的聲音,讓梁畫兮懶散的心思消散了,她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呢。

披上披風,緩緩起身,掀開帷幔問道:

“十三,外面情形如何了?”

“災民已經得到安頓,至於譚縣令,還在審問之中。公主,還有一件事卑職要匯報。”

“十三,你什麽時候變得吞吞吐吐了,說!”

“舒宜城發現了瘟疫。公主,我們,要不要出發去舒宜城?”

梁畫兮皺眉,真是是禍躲不過呀。

“蘇大人在舒宜城,你去通稟大虎派一隊身體強健的人馬先拿著藥草去舒宜城。我暫時還不能離開江水城,否則城中無人管理會亂的,而且將士們連夜趕路也累了,先休息一下,身體疲憊就進入疫區,很容易感染疫病。我已經傳了消息回宮,朝廷新上任的縣令應該不日就能到,到時候我們再出發去舒宜城。”

“是!”

夜深了,梁畫兮倒是睡不著了。

紅苑將膳食呈上來,肚子雖然有餓意,但卻沒什麽胃口。

隨便吃了幾口,卻發現,這南地的吃食,甜而不膩,鹹辣適中,很是可口,著吃著吃著也就不自覺的吃多了。

紅苑就瞧著自家公主剛才還在憂心,可這吃食一入口就吃的十分歡快,她也高興了起來。

吃的有些撐了,放下筷子,站起身來,準備消消食。

“公主可要出去走走?”

紅苑將披風拿在手中,問道。

“走走吧!”反正一時半會也睡不著,索性出去走走,瞧一瞧江水城的風貌。

穿好衣服,打開房門,一陣清風便呼嘯而來,吹散了臥房裏的悶熱,帶著幾分獨有的潮濕之氣,讓人心曠神怡。

這北方的春季還是有幾分冷意,但這南方的春季卻很是舒服,如果不是這場水患,相必風景宜人,是游玩的勝地。

踏出門,看見將士們還在清點縣府裏的財產,梁畫兮有些過意不去,她這一下午倒是睡的舒服,可憐這些將士都忙碌了許久了。

“公主!”

眾人紛紛行禮。

“忙了多久了?大家輪換著休息吧。”

看著有些士兵額頭上那滑落下的汗水,她有幾分自責,自己怎麽沒有早點考慮周全。

“公主,沒事兒,就這些了,馬上就忙完了。”

領頭的將士擦了擦汗水,笑著說道。

“嗯,大家註意身體。”

梁畫兮無奈,轉身往外走去。來到街道上,她發現江水城大多數人都還沒睡,眾人都在忙碌,百姓們都在整理街道旁的東西,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氣一般。

“這是?”

她原本以為這街道定然是十分安靜的,卻未曾想會如此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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