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淺的工作無非就是審核、簽字、開會，因為機構剛成立不久，大部分人缺乏經驗，所以聞淺混在裏面劃水也沒人在意。

6區的商務局其實算是最清閑的幾個部門之一，民政局和建設局最忙，忙著安置平民。不過因為來6區的人都不怎麽富裕，6區的商業發展並不好，本地幾個納稅大戶一只手都數得過來，申請營業許可證的人也少。

聞淺一個人在辦公室裏也不能像上個世界那樣偷偷看肥皂劇，於是就提出出去走走，美其名曰視察工作。

去的是6區的城門。此城門溝通外界，只為了進城的雇傭隊而開，雇傭隊將出去所得的物資通過這個門運回6區再賣出，所以管理雇傭隊也是商務部的職能之一。

末世初期，雇傭隊的水平參差不齊，裏面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最靠譜的是異能者小隊和退役軍人組成的小隊，其他的就是一些體能較好的平民，他們往往也是小隊裏傷亡最多的。

因為缺人手，聞淺身邊也沒有一個警衛員，隨行的只有方文，好在他比較高大，也算是有點安全感，至少不怕被搶了。貧窮滋生犯罪，6區的犯罪率居高不下，駐軍和公安都對此焦頭爛額，卻也沒有辦法，因為現在可沒那麽多天羅地網般的攝像頭，不好抓人了。

聞淺是下午來的，在城樓上望了一會兒，方文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遠處森林的邊緣，出現一支車隊，領頭的是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後面跟著一輛貨車，貨車上載了不少東西，看來此行收獲頗豐。

聞淺下了樓，走到城門處，正逢守衛在核查另一隊要進城的雇傭隊，那雇傭隊隊長是個樣貌平和的人，也是個普通人，正對著守衛點頭哈腰。

守衛看著隊長交上來的物資清單皺眉，“你貨車上的物資怎麽看上去比這上面寫的要多多了？”

隊長連忙賠笑道：“箱子大，比較占地方。”說著還想塞給守衛一包煙。

最初城門處擠了不少人，大多是貧民，企圖雇傭隊能夠施舍自己半點東西最開始雇傭隊裏不少人還保留著惻隱之心，給了點物資，孰料反倒助長了這種行為。後來雇傭隊的死傷多了，對貧民無動於衷。眾人見施舍少了，就有人趁其不備偷物資。在一次偷竊中東窗事發，恰巧財主在末世前就是個小混混，當即就把偷竊者打了一頓，最後那打人的人關了三天就被放了出來，被打的那位乞丐反而因為傷情惡化不治身亡。

末世後公檢法簡化，公安和武警合並，由軍隊管轄，司法則劃為政府的機構之一。亂世之中自然不可能做到司法公開，故而大部分人都不知這兩人的後續，只知道這麽做可能會招致一頓毒打，於是人漸漸地也不來了，對雇傭隊的人也敬而遠之。

現在的城門較之以前可以說是冷清，只有三三兩兩個人。聞淺站在其中，整潔的衣著和其他人格格不入。那雇傭隊隊長塞煙的行為雖做得隱蔽，但難保有人看見，也不知是守衛心中的正義感使然，還是擔心聞淺是位大人物，沒有收隊長的煙，反倒以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我們要檢查。”

隊長被拒煙，雖有些失落，但顯然早已準備好，立即帶守衛去他們的貨車後面，掀開了遮陽篷讓他們檢查。果然如他所說，箱子大了些，裏面沒藏人。

守衛打開其中一個箱子，裝著一筐土豆。他關上了箱子，正準備離開時餘光瞥見隊長松了口氣。那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一個動作，若是不仔細觀察恐怕與呼吸無異。但守衛曾接受過相關訓練，眼光毒辣，下一秒就拔出了腰間的刀插/進了箱子裏。

一聲尖叫從貨車內部傳來。

守衛的刀正滴著血。

不一會兒從貨車下來了沒有見過的四個人，其中一人的手臂還流著血，懷裏抱著個小女孩。

聞淺問：“這是怎麽回事？”

方文道：“嗨，有的雇傭隊就是個空殼子，不去找物資凈幹些偷渡的買賣。喏，這就是啰。要我說這些人真是缺德，進基地都是需要嚴格檢查的，他們也不怕把染病的帶進來。”

“他們會怎麽樣？”

“被趕出去啰。”方文理所當然地說。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位手臂受傷的男人忽然對守衛下跪磕頭，求他救救自己的女兒。

“您也知道這裏離‘大門’有多遠，她生病了，一直在發燒，您就通融通融，先給她找個醫生吧，求求您……”男人額頭上全是血，一邊哭一邊磕頭，看著倒叫人心酸不已。

“你是她什麽人？”守衛問。

“我是她爸爸……我沒用，保護不了她，我沒用……”男人扇了自己兩巴掌。

守衛為難道：“我不可能放你們進來的，這不合規矩。”

男人跪著朝他走了幾步，“求求您救救她吧！求求您救救她吧！她會死的！”

守衛退後幾步，雖然面色動容但仍然強硬地說：“對不起，我幫不了你。你們還是快點去‘大門’那裏吧。”

男人歇斯底裏道：“就算到了‘大門’，我女兒這樣他們能讓她進去嗎？！我女兒就快死了！”

守衛沈默著。

聞淺忽然在這個時候走過去，有人立馬攔著他。聞淺從口袋裏拿出證件說了自己的身份，才得以走到兩人面前。

“長官。”守衛向他行禮。

聞淺擺擺手，只是摸了摸小女孩的額頭。

“確實燒得厲害。”他說。聞淺看向守衛，“這樣吧，先去找個醫生來。我懷疑她這場高燒不是普通的感冒。”

守衛其實無需聽命於聞淺，地方的軍部和政府各不相幹，並非領導與被領導的關系。只是聞淺最後一句話讓他動搖了，畢竟現在異能者太少了，多一個都能為基地帶來更大的保障和利益，故而他聽從了聞淺的話，差人去醫院請醫生。

普通的高燒與覺醒異能的高燒雖癥狀相同，但血液裏的白細胞活躍度不同，只需要抽血檢查就能確定。

遠方那個車隊終於姍姍來遲，停在了城墻外。

看見聞淺站在城門旁，吉普車裏的人忽然跑出來，“哥哥——！”聞歌高興地朝他揮手，“你怎麽來啦？”

聞淺走向她，此時醫生終於來了，正在給小女孩抽血。

“我來接你啊。”聞淺笑道。

聞歌迫不及待地抱著他，才幾天不見，好像聞歌又長高了，快和他差不多高了。另外聞歌沒意識到自己的手勁有多大，快把聞淺勒得窒息了。

一切按照流程，聞歌他們小隊很快就進了城。聞歌和隊友們告別，留在這裏陪哥哥，聞淺註意到那群人喊聞歌都是喊“副隊長”。

“長能耐了。”聞淺說，聞歌還沒開始謙虛就聽聞淺又道，“都會開車了。”

聞歌訕笑。她想起剛才自己是從駕駛位跑下來的。

“開車挺簡單的，哈哈哈，只要不考慮到撞人的問題，開車不就是加油門打方向盤嘛，哈哈哈……”

聞淺看了她一眼，懶得說什麽。

等了一會兒檢查結果也出來了，這個發高燒的小女孩確實正在覺醒異能。聞淺叫人把小女孩安置到醫院，隨後看著那位男人：“那就辛苦您跑一趟，從‘大門’進來了。”

男人難以置信道：“我不能和她一起嗎？我是她爸爸！”

聞淺為難道：“這不合規矩。況且這裏離‘大門’雖然遠，你們在城墻下行走，應該也不會遇見什麽危險。”

男人瞪大眼睛，忽然想起了什麽，指著右手臂說：“我、我受傷了……”

聞淺於是叫醫生順便給他包紮了一下。然後看著他，那眼神仿佛是在說：“你現在沒什麽事了吧？”

男人一噎，便耍起了無賴，“我是她爸爸！她才八歲，不能沒有我，求求你們讓我陪著她吧，她醒了看不見我會傷心的！”

大家都很為難，原本偷渡的人都應該驅逐，但小女孩是潛在的異能者，破次例也就算了，這位……

聞淺笑了笑，忽然湊近了和那男人貼耳說了一句話，就見男人臉色大變。聞淺仍是笑著，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溫和地說：“那就這麽說定了，等你過了‘大門’，進了基地，你們父女倆一定能團聚的。”

男人僵硬地點點頭，也不糾纏，最終跟著另外兩人走了，只是對待聞淺的態度很奇怪，好像有些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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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山甲到底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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