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娘娘掛心了，臣——”沐雲汐忽然感受到楚景鈺詫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語調一頓，隨即說道：“雲汐很好。”

“明日景鈺就要離開璃都了，多虧了汐汐的幫忙，景鈺才會有今日這般的模樣。”柔妃的目光飽含著無限的溫柔看著沐雲汐說道。

“這是雲汐應該做的。”畢竟楚景鈺是楚氏的血脈，自己的親弟弟，她必然會傾盡全力的去做。

“母妃，姐姐你們怎麽怪怪的。”一旁的楚景鈺看出了端疑，他明日就要離開璃都，他是希望姐姐和母妃好好相處，他才能放心，所以沒有顧忌的直接指了出來。

“你這孩子，哪裏怪了。”柔妃轉眸看著楚景鈺說道：“倒是你啊，離開璃都，以後可要懂事，好好只顧自己。”

“母妃放心吧！我現在已經學會了好多，還和姐姐學會了烤魚呢？”楚景鈺一副很自豪的模樣對柔妃說著。

“原來我的鈺兒長大了，什麽都會了。”柔妃望著楚景鈺的目光裏盡是疼愛之色。

“所以，母妃就放心吧！鈺兒定會好好的照顧自己的。”楚景鈺為了不讓自己的母妃擔心，各種找話題，想讓柔妃徹底放心。

“一去經年，不知何時才會見面，以後鈺兒一定要聽汐汐的話。”柔妃雖說極力掩飾著，可眼底的落寞依舊落入了沐雲汐的眼中。

“母妃你放心吧！姐姐說她很快就會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到時候帶著母妃去和我匯合。”

楚景鈺的話音落下，柔妃下意識的摸著腹部，卻讓沐雲汐的目光裏隱隱的閃過一絲難過，她怨嗎？恨嗎？

沐雲汐一向恩怨分明，自己的母妃也是無辜的受害者，雖然怨著母親懷有仇人的子嗣，此時卻又無可奈何。

她心中盤算著，如今時機尚未成熟，她要盡快處理好璃都的一切，這樣短時間內將母親腹中的孩子打掉，會盡量的減少對母親的傷害，然後給母親喝下忘塵的藥，忘記一切，重新生活，這是沐雲汐此時的打算，卻不知道計劃沒有變化快。

柔妃忽然之間擡眸，期盼的目光卻有點帶著隱隱的絕望：“我還有資格離開璃都，回到北漠嗎？”

沐雲汐眸光微閃，很快便看出柔妃的異樣，便開口說道:“娘娘你怎麽了？”

柔妃看到沐雲汐擔憂的神色，嘴角彎起一絲笑意的說道：“汐汐還是這麽關心我。”

沐雲汐一怔，明顯範感受到柔妃的不尋常，便細細的打量著柔妃的模樣，似是今日的妝容異常的精致，不過面色卻音隱隱的有些浮腫，尤其眼睛下的烏青都被妝容掩蓋了，如果不是細心觀察，倒是很難看出。

“娘娘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給您看看。”沐雲汐說著便起身來到了柔妃的面前說著。

“鈺兒去綿綿那將我的披風拿過來。”柔妃對楚景鈺說著。

“我這就去。”楚景鈺也沒有多想，轉身朝著另一邊走去。

沐雲汐指尖探在柔妃的脈搏上，身體虛弱，氣血淤阻，倒是沒有什麽大礙，也許是懷有身孕的關系，畢竟柔妃的年紀也不小了，想到這裏目光竟是情不自禁的落在了柔妃的腹部上，卻又毒速度極快的移開了。

“娘娘最近休息可好？”沐雲汐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轉移話題的說著。

“最近休息不好，總是做夢。”柔妃想了想對沐雲汐說著。

“夢？”沐雲汐說著。

柔妃不禁擡頭望去，皆是滿目枯黃的落葉，聲調悠遠而輕柔：“我回到了北漠，回到了鎮北侯府，見到了好多好多人……”

“可他們怨我，恨我，說是我害死了他們，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害死他們，可我好想去見我的夫君孩兒啊，可我連夢裏都見不到他們……”柔妃說這裏，不禁哽咽的說著。

“汐汐，你說他們是不是怨恨我，所以才不讓我回到北漠，不讓我見到我的夫君和孩子啊？”柔妃的目光泛著濃濃的悲傷，卻又帶著期盼的看著沐雲汐說著。

沐雲汐呼吸一窒，不明白柔妃為何會做這樣的夢境？

“楚家滿門皆死，我本應該殉情，可不但茍活於世，還嫁於他人，懷有他人的子嗣，我怎麽還有臉回到北漠呢？不但夫君會怨我，想必就是雲笙和汐兒都是恨我的。”

“娘娘，你莫要胡思亂想。”沐雲汐的心中泛著濃濃的酸楚，面上還是沒有顯露出來。

沐雲汐心底深處雖然怨著，可那畢竟是自己的母親，又怎能真正的狠下心腸。

柔妃冰忽然一把抓住了沐雲汐的手，語調有些急促了起來：“汐汐，你說，如果你是汐兒的話，會不會原諒我？”

那雙冰涼的手狠狠的唆噬著沐雲汐的心神一般，揪著那跳動的心臟難易呼吸，仿若無法承受這樣的冰冷與重量，望著柔妃那雙期盼的眼神，沐雲汐的聲調有些沙啞的說：“汐兒會原諒娘娘的。”

柔妃聞言不禁笑了起來，眼角的淚水也湧了出來，順著臉龐滑落下來。

沐雲汐見狀，拿出手帕輕輕的為柔妃拭擦著臉龐的淚水。

“汐汐有時，我會有一種錯覺，覺得你就是我的女兒汐兒。”柔語調輕緩溫柔，措不及防的流淌到了沐雲汐的心間。

沐雲汐的手一僵，不禁對上了柔妃那雙溫柔含笑的目光，那樣的目光帶著此時沐雲汐看不懂的光芒。

“汐汐，你可以叫我一聲母親嗎？”柔妃的目光裏帶著濃濃的期盼說著，此時的她別無所求，心中已經懷疑了她就是自己的汐兒，只是她不敢去確認和相認。

柔妃這一生溫柔了一輩子，也糊塗了一輩子，此刻卻又異常的清醒，她知道自己沒有臉面去和汐兒相認，更不敢去面對事情的真相，她對汐兒有虧，對雲笙有虧，對夫君有虧，對楚氏一族更加有的有虧，所以她害怕了……

“母妃，這天變的真快，真是有了冷了，您快披上。”楚景鈺拿著披風走過來，也打斷了柔妃的期盼，她是真的想要讓汐汐叫她一聲母親。，溫柔的目光閃過一絲失望。

楚景鈺極為認真細心的為柔妃披上了披風，這是他離開之前最後能為母妃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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