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開著車，表情是冷颼颼的，但還是詢問了一下李未央關於監獄電話的內容。

李未央說：“監獄那邊只說媽媽得了急癥。目前在醫療區就醫。讓家屬過去看看。我也問了是什麽病，但我當時就慌了，也沒聽明白他說了很長一個癥狀。我記得在工作的時候磕碰了到了，然後引起了什麽問題，造成陷入昏迷。然後檢查就說要進行一段時間的治療。家屬得到位才行。”

未時不相信李未央沒聽清或者不記得。那她為什麽不說？因為自己不能知道？那自己又有什麽是不能知道的呢？

李未榮坐在副駕駛，留意到大哥皺了眉頭，心裏不是那麽好受。“大哥，一會兒到了我先去問問吧。”

未時卻回：“你們先去看三夫人吧。我去問醫生。不是在醫療區嗎？都轉過去了，應該還算嚴重。你們過去看看心裏先有個底。我去問醫生，看看實在不行就申請個保外就醫。”

這下別說李未榮震驚了，就是李未央也很吃驚。“大哥，這真的可以？”

未時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仍舊是淡淡的樣子：“看病情怎麽樣吧。三夫人也算是養尊處優到大的。突然坐牢，環境變化這麽大，心理出現什麽問題也不是很奇怪。而且即便我不開心，如果她很嚴重醫生也會這麽安排。你們不用多想。”

到了監獄，詢問了方向，他們直接去了醫療區。按照未時之前的安排，李未榮帶著李未央直接奔了病房。而未時則去了醫生辦公室。詢問了誰是董青嵐的主治醫師之後，他先跟對方介紹了自己。

聽到面前的少年就是被犯人差點害死的受害者，董青嵐的主治醫師有些吃驚。“真難得你會來看她。”

未時並沒有對此發表任何說辭。而是直接問：“請問三夫人的病情怎麽樣？有什麽危險嗎？”

見未時沒有閑聊的心思，醫生也就沒有再自討沒趣。“董青嵐主要是因為情緒壓抑，加上一開始不是很適應監獄的生活，跟其他犯人也有些沖突。偶爾就會有爭吵和小懲罰。當然她的改造工作還是做的蠻好，每天也有按時定量的制作靈茶。所以慢慢的也就習慣了。可那也是表面上看起來好了許多。這次她被分派到搬運空的鮮茶箱。你也知道，份量是很輕的。可沒想到架子上有一個箱子裏被放了石頭，他被那個箱子砸到了左側額頭，又崴了腳。當時就昏了過去。”

未時挑了下眉梢：“能告訴我架子上的箱子裏為什麽會有石頭嗎？如果是什麽器械，我就不問了。但是石頭，我希望監獄方面給我一個解釋。”

醫生看著未時的表情，看得出他非常認真，而且隱隱帶這怒意。這讓他很不理解。如果是其他人來質問這件事，他都覺得是理所當然，可偏偏是李未時，這就讓他覺得有些難以理解了。“這件事正在調查。但我只是一個醫生，並不知道調查細節。如果你想要知道，可以去詢問安保處。”

“那三夫人的身體有什麽大礙嗎？”

“生命危險是沒有。但是她蘇醒的時候說有人要害她，而且情緒很不穩定。所以我們才只能給她指定的家人打了電話。但我沒想到，她留下來的聯系人是你。監獄方面為了避免麻煩，還是給她女兒打了電話。”

未時沒有跟醫生解釋這些。又跟醫生打聽得更詳細一些，而後去了病房那邊。他過去的時候，李未榮和李未央已經在門口了。兩個人看到他，立刻迎了過去。李未央問：“大哥，醫生怎麽說？”

未時坦白直言：“醫生說沒什麽大事兒。是被掉下來的東西砸到了頭。現在有些腦震蕩，需要休養幾天。其他都是皮外傷沒有大礙。三夫人現在醒了嗎？還頭暈惡心嗎？”

李未央對未時的回答有些失望。她特別想聽李未時說媽媽病情嚴重，然後好保外就醫。但其實他在看到她媽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還是有些頭暈，頭部不能動作太大，不然就惡心。而且額頭上的傷口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痕。”

這個未時可不關心。他告訴李未榮：“三夫人的傷有些蹊蹺。我詢問了醫生。但醫生只負責治療，你現在跟我去一趟安保處問問情況。人在監獄裏被傷到，他們得給個說法。”

不等李未榮回答，李未央說：“大哥。媽說想見見你。你能去看看她嗎？”

未時楞了一下，隨後點了頭：“行吧。那你倆給跟我一起進去？”

李未央搖頭：“媽說有話跟你說。還是你一個人進去吧。我和二哥再外面等你。然後咱們一起去安保處。”

未時也沒想別的。至於董青嵐想單獨見自己，他也沒什麽可害怕和擔憂的地方。於是他進了病房，隨手將門觀賞。看了一眼病床上躺著的女人，問：“你找我有事兒？”

董青嵐看著李未時，心情說不上惡劣，但肯定不會舒坦。現在更多的則是忐忑。“你為什麽要把為榮和未央弄到你自己身邊？你這是讓他們遠離李家？”

未時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面對董青嵐的問題，他回答得很坦然：“因為我不希望他們成為李家有心人的棋子。我不介意跟任何人動手，但他們倆到底還是不一樣。不管我願不願意承認，他們跟我是同一個父親。而且不瞞你說，至少我們仨對李三的態度是一致的。所以比起李家其他人，我們仨更適合相依為命。”

這個邏輯董青嵐實在是不懂。“可他們也是我的兒女！”

“所以呢？因為你養育了我又害了我。現在又進了監獄。我們三個就要為你們上一代的作為付出一輩子的代價？我這個私生子就算了，你連親生兒女的將來也不希望他們過得坦然舒心？”

董青嵐皺著眉頭：“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就好。我對你沒辦法再有任何尊重。而你我之間的恩怨對我來說在你進監獄那一刻開始就了結了。至於你怎麽想，我左右不了。如果你想挑撥我們三個的關系，我雖然沒辦法阻攔，但不表示我會視而不見。我念舊情，但不表示我不會無情。”

董青嵐沈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是想要為難他們。你對他們怎麽樣，我已經問過了。但我是真的看不透你。你不怕我把你的事情告訴他們？”

“我怕那個做什麽？我怕就不會跟你說。我跟你說，就表示我知道你會做最正確的選擇。你肯定也知道了，大房的人對我們三個動手可沒有手軟過。如果我不帶著他們倆離開，不在我的保護之下，以爺爺總是以大局為重的處事風格。他們倆肯定得先倒黴。這是我帶他們走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也是為了防備著你對他們有不應該的左右。”

“你倒是真坦白。但是你卻也是說到辦到。如果當初我能看明白，就不會有這一切發生了。”

未時咋舌：“如果當初我被你發現有這種心機和謀算，我怕是就不會活著回到地球了。”

“……”董青嵐被噎得好一會兒沒說出話。最後也不得不承認：“你說得對。到底還是你看得更透徹。之前那個人的事……對他們倆影響大嗎？”

這下未時皺了眉頭：“我沒有資格對你的感情選擇指手畫腳。但這件事對他們倆的影響怎麽可能不大？李三帶著他們去做鑒定的時候，那臉臭的我都想抽他了。就是證明未榮和未央都是李家的孩子，他也沒有什麽好臉色。不過其他人不敢有什麽說法。大房那邊被我收拾了一下，他們有把柄在我手裏，當時也沒敢吱聲。但到底有了一些風言風語。不過到了玄武區就好了。應該也影響不到未央高考。”

“沒想到你我還有這麽平靜坐下來討論這些的時候。”聽著李未時是真心在位自己的兒女考慮，董青嵐不是不後悔。但就像李未時說的那樣。他如果早就表現出這樣的心智，自己的做法肯定只有更瘋狂。也就是因為自己成了階下囚，李三又是個混賬王八蛋，她只能仰仗著李未時照顧一雙兒女，他們才能這麽心平氣和的說這些。想想也是很諷刺。

“好好改造吧。你好歹是個靈茶師。或許忙個二三十年，就能減刑出來了。到時候你的年紀也不大。未榮和未央也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事業。”

“你這份兒淡定和從容真的讓我看不明白。”

未時喝了口水：“看明白我也沒什麽用。我就是怕麻煩。更何況你害死的人已經死了，我也沒有立場替他做更多的選擇。於我還說，我對你都沒有資格談原諒不原諒。倒是你，心裏如果真的有愧疚，就把這份兒愧疚用在懺悔和改造上。你畢竟是真的殺了人。那還是你一手養大，把你看得比親生母親還重要的孩子。”

腦海裏突然上過李未時小時候的臉。那雙大眼睛裏滿是對自己的信任和愛意，董青嵐眼圈也紅了。“有時候我睡不著覺就在想。你變成了他，他是不是也可以變成你。要是還活著該多好。”這樣自己的心裏會好受很多。雖然目的不單純，但活著應該是更好的事情吧？

未時楞了一下，想到自己如果掉下山崖沒有死，而李未時的靈魂又到了自己身上的話。他能不能應付得了下手簡單粗暴到沒有腦子的兩個白眼狼？那還真不一定有比在這裏更安全。可說到底，人如果還活著那就有希望。“希望吧。可你也知道。我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

言下之意，眼前的未時也是死後才來的。而他當時的處境也一定不美妙。意識到到這個，董青嵐趕緊止住了繼續去想。“今天多謝你能帶他們過來。”

“他們倆都要考試了。我肯定不能讓他們有意外。我親自來送比讓別人送更安心。未央的成績很好，未榮那邊的訓練我也已經安排好了。他們倆的學業你就放心。但是以後在裏面也要加小心。你有沒有得罪什麽人？又或者是懷疑誰在暗中謀害你？”

董青嵐猶豫了一下，選擇了說實話：“我之前剛進來的時候得罪了幾個人。他們逼我偷做好的靈茶給他們喝。我一開始沒答應。被她們打過幾次。後來我沒辦法只能那麽做。這倆月是好多了。但你也知道，我進來的罪名……很多人都仇視我。所以我也不知道具體是誰在害我，又或者僅僅是我倒黴。”

看來是問不出什麽了。以董青嵐現在的處境和對自己的基本信任。他相信只要她知道，就不會瞞著自己。畢竟李家肯過來的人恐怕也只有他們哥兒仨，董家就更不用說了。她不跟自己說也沒有任何好處。可讓他相信這是意外，未時又覺得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如果沒有其他事你就先好好養病。我帶著他們倆去安保處詢問調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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