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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明寒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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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上的裙衫都極為好看,粉色裙衫以淡薄的輕紗為主,輕盈而秀麗,不失嬌艷。中間的藍色裙衫淡雅清麗,只不過樣式繁覆,衣襟上系有銀羅扣。

最右側的是白藍色的裙衫,料子輕軟,樣式輕盈軟綿,她挑了這套,幾番折騰才穿好了這套裙衫,原來看似簡單,穿起來也這麽費力。

拉扯著裙衫走出浴房,頗為頭疼的擡頭,便看見月藍發楞的神情,瞳孔染上驚艷的神采,她笑道:“讓奴婢為姑娘梳妝吧!”

“恩,好。”水瑤微微一笑,發現面前的女孩似乎臉又紅了?

“姑娘,坐這邊來。”月藍猛然一驚,似乎已經意識到方才的出神,有些無措。

水瑤在她的指引下坐於梳妝臺,梳妝臺有明亮的燭光,鏡中的女子,雪膚凝脂,眉如遠黛,目如秋波,朱唇明艷動人,而眉間的桃花灼灼綻開,襯著微濕的青絲,竟如桃花艷麗,芙蓉純凈。

鏡中的月藍拿著黃色的象牙梳,輕柔的梳著她如瀑的青絲,輕道:“姑娘的發絲真好!是月藍見過的姑娘中最好的。她們說,頭發好的人,命也極好。”

水瑤淡淡凝視著鏡中的自己,不出其然,又或許是月藍的稱讚來的太直白?她忍不住含羞淺笑……

而後,月藍的手輕巧的在發絲間穿梭,很快就有一個美麗別致的斜月髻,餘下的發絲都披在身後,但聽她笑道:“不知道姑娘喜歡哪樣發飾?”

說話間,她已經從旁側櫃子中捧出一個大大的檀香匣子,裏面赫然是形色各異,精致美麗的發飾,多的讓人難以抉擇,她只隨意挑了一個:“就這枚梨花白簪吧。”

月藍點頭,將梨花白簪別入發髻中,左看右看她又在其裏面挑了跟藍色的絲帶,垂在發後,遂又拿出另一個木匣子,笑道:“姑娘喜歡淡雅的衣裙發飾,那月藍就為姑娘畫個淡妝,可好?”

“恩,沒想到你這麽小,手藝倒是很厲害!”看著她為自己精心裝扮,水瑤由衷的讚嘆。

月藍的手微微頓了下,小腳輕跺道:“在美人醉樓會梳妝的丫頭不必月藍差,是姑娘擡舉月藍了!”

她似乎來了興致,又笑道:“嗳……你這麽容易臉紅,是不是有喜歡的郎君了?”

“才沒有……姑娘怎麽這麽壞呀,盡欺負人家!”月藍漲紅著小臉,又是嘟嘴又是跺腳。

她以手支頷,笑得天真又燦爛:“這就是欺負你了?那你可是沒見到真正的欺負啊!”

想起,那個愛穿紫袍的妖冶男子,欺負?呵,只有這個人能把欺負做的冠冕堂皇而且不留痕跡吧!

“……什麽?”月藍似懂非懂。

水瑤但笑不語,只聽月藍恍然驚醒一般,喚道:“姑娘,月藍差點忘了,有一事要提醒你。”

“你說。”水瑤柔柔道。

月藍一臉神秘又好奇的模樣,低低道:“昨日,美人醉樓來了一位貴客,是老板親自接待的……其它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姑娘一定要切記,不要去那位貴客的住處——萬院。就算是無意路過,也要繞過去。”

“這就奇怪了,為何不能去?”水瑤也被勾起了好奇!

“昨日貴客入住萬院,就有不少女子慕名而去……要知道我們很少見到老板如此鄭重而且禮數周全的迎接客人,老板還下令,不許任何人去打擾那位。誰知道,有人不聽,偷偷跑去看,結果活著去,血淋淋的回來。”

水瑤心驚:“他們殺人?”

“不,她們足足受了三十杖刑,幾乎沒了命!姑娘,你說可怕不可怕?所以到現在,沒人敢去看那位貴客,就算是路過,也得小心翼翼避開。”月藍越說越膽戰心驚,摸著小心口,一臉後怕的神情。

水瑤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們安守本分,還怕什麽?對了,這位貴客是誰,你們不知道嗎?”

月藍還來不及委屈,又忙道:“不知道……老板極其重視這位貴客,半點消息也透不出來。不過,隱約聽到有人叫……什麽主?”

“月藍,老板叫你帶姑娘過去。”屋外響起敲門聲,女子柔軟的嗓音傳來。

“好的,姐姐。”月藍隔著門,應了聲。

夜色漸行,亭廊能朦朧的聽到不遠處的歡笑聲,還有不斷來回穿梭的各色鶯鶯燕燕,時而投來意味深長的嬌笑,時而帶著敵意的審視。

夜間透著涼薄之意,月藍在前面領路,笑道:“姑娘,她們都是美人醉樓賣藝不賣身的女子。”

“恩。”水瑤跟在後面低低應道,有些不甚在意,因她正四處看著庭院,廊旁是各色的花,院落大氣,十分秀麗,然而越往前走,浪笑的歡聲愈大,四處都滲著暧昧。

“前面就是美人醉樓大廳與樓閣,這裏就是姑娘們休息的地方 。”遠處,月藍的聲音傳來,水瑤一楞,忙跟了上去。

跟著月藍九曲十八彎,她終於一頓,側身道:“姑娘這是明寒樓,上面是小梯,我扶姑娘上去?”

“不用。”水瑤搖頭,這明寒樓,果真是高處不勝寒,沿著梯子而上,便是樓閣?別具匠心,心思獨特!

上了階梯,月藍隔著一幕輕紗恭謹道:“老板,水瑤姑娘已到。”

裏面隱約有琴聲傳出,便聽輕柔的聲音傳來:“請姑娘進來。”

輕紗被撩開,樓臺中有一男子朝她溫和而笑,她眸光一掃,除了這個男子,她的姐妹還有三位女子也在。

她剛才聽到的聲音是個男聲?難道月藍口中的老板便是他,這個男人是美人醉樓的老寶?

一襲軟綿素袍,合著月色柔柔,他的面容竟然比月色還美上幾分?卻見他淡淡笑道:“在下念淵。”

旁側紅衣女子見著水瑤無措的模樣,以袖掩唇,美目流轉,咯咯笑道:“水瑤妹妹,趕緊落座,午膳未吃,不餓麽?”

水瑤羞赧一笑,聞言點點頭順著長桌落座在水萱身旁,念淵側頭朝她一笑,輕柔如水,比美人還柔上三分:“美人醉樓絕不會寡待七位姑娘。”

“多謝念淵……公子!”水瑤抿唇一笑,心中有些糾結對他的稱呼。

別人喚他老板,難不成她們也這樣喚?

念淵輕笑,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杯沿,覆聲音飄渺難尋:“念淵能尋到七位絕佳的姑娘,是美人醉樓的福氣,美人醉樓有一樂坊和舞坊,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及絕代舞姿都能相授,在下已經為七位姑娘安排好了一切。你們不必有負擔,這也是幾日前……”

水萱與念淵四目交接時,思緒回到花朝節那夜——念淵許諾她們重金,但這幾日她們遲遲不肯去拿,僅是因為心底對青樓的偏見。然而今早,在她們走投無路時,卻是他派人來接她們,無非就是兌現承諾。

明知是交易,她們心底仍是感激。只聽琴聲以綿綿清音落尾,一旁的竹門被打開,藍衣女子卓絕的身姿曼妙而出,落座在青衣女子一旁,如此一來沈魚落雁都已齊全。

紅衣女子斜眸清脆的聲音嗔道:“方才沈兒姐姐的《無相思》好聽倒是好聽,只是萬萬不及《秋思鳶》那般醉人,果真上次一聽,如今再聽更是難得。”

沈兒面色微微一沈,眉目間的柔和散去,清冷寥寥。

“落兒愈發管不住小嘴了,當真是調皮。”月光從竹窗外溶溶映進,念淵聲音飄渺卻又極慢道。

落兒笑容微滯,詫異的神情一閃而過,卻斂聲低頭靜默喝茶。

沈兒莞爾,輕笑道:“若說難得,水萱姑娘也擅音律,清音脫俗,哪像沈兒這庸俗之聲?”

水萱愕然,有些不解的看她們,她們的話中都語帶深意?

念淵正淡笑看她,水萱心卻突的緊了幾分,只聽動人的聲音嬌笑道:“雁兒上次也聽聞了水萱姑娘的琴曲,算是人間難得的清音,主子一向喜愛擅音律的女子,今夜既然已備琴在此,就讓雁兒有幸再次聽聞麽?”

原來這幾番深意,竟是讓她彈奏一曲?!

“既然如此,水萱就獻醜了。”水萱見她們目光灼灼,而念淵卻神情飄渺,淡笑的看著她,她盛情難卻,不再矯情的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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