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他朝我們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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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聞天對於陳建民說的話,抱著不置可否的態度。陳建民本人根本沒談過戀愛,婚姻也是家裏介紹的,雙方都覺得彼此家世相當,對與彼此身上的缺點又沒什麽難以忍受的,思量一下便結了婚。

其實,這也沒什麽,他們這類人大多數都是如此,沒什麽好指摘的。人在什麽圈子就有什麽活法,外人站在圈外覺得光怪陸離,圈內的還覺得是圈外的人多管閑事。

陳建民又是他們這個圈子比較傳統的人,在他看來鐘聞天的行為是離經叛道的。

要說許書銘有什麽不好?按照陳建民來看,家世清白,長得又漂亮,做個金絲雀完全是合格的。

但是金絲雀心比天高,覬覦鐘聞天身邊的正宮位子,那就屬於自不量力,看不清自己身份的典型了。

陳建民也不明白什麽情愛,他從來不期待過這個。在他看來,娶妻生子,再好好過日子,等兒子長大成人,子承父業,然後繼續娶妻生子,他這輩子就算圓滿了,不虧欠誰了。

但是他不能說鐘聞天的選擇就是完全錯的,到了他們今天的位置,如果不能隨心所欲的生活,那麽奮鬥到今天的意義是什麽呢?

鐘聞天覺得他需要找一個互通心意的人,陳建民也盡全力理解他。人到中年,突然明白情愛的滋味,說實話,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有些人,一輩子都不知道什麽是愛情。

不過,鐘聞天一直以為陳建民對許書銘是有偏見的,陳建民也是一直反對鐘聞天去找許書銘的中堅力量。

他不看好鐘聞天和許書銘的未來,這是陳建民曾經給兩人感情的評價。

然而,就在鐘聞天決定放棄許書銘的時候,陳建民卻一改態度,讓鐘聞天十分詫異。

這份詫異,一直延續到陳建民某一天,突然給他私人手機微信號發了一條消息達到頂峰。

那條消息十分簡潔,寫道:“九點,赫菲斯二十四樓,有好事等你。”

沒頭沒尾的,鐘聞天又一次有想把陳建民拉黑的沖動。

但是鐘聞天這段時間確實沒什麽事,幾個大項目結束,他也有了休假的時間。他有心不留在國內的傷心地,漂洋過海跑去陪伴女兒和父母。

小時候乖巧的女兒說要培養自己的獨立自主意識,不要他在身邊陪讀。爸爸媽媽那邊呢,忍著他在家住了一周,便覺得他這個好幾十歲的老兒子,這麽大年紀還杵在家裏無所事事,怪丟人的,遂打發他出去晃蕩,別在家裏礙他們的眼。

連續被女兒和父母傷害了想要尋找安慰的心,鐘聞天只能和一幫損友繼續廝混。

不過,鑒於陳建民有段日子沒出現了,今晚突然給他發個莫名其妙的消息,鐘聞天忍住了拉黑的沖動,倒是生出了一絲好奇。

晚上一個人待在家裏,是一件十分考驗人意志力的事。鐘聞天不敢高估自己的理智,也不敢低估感情在安靜環境下的渲染能量,只猶豫了一瞬,他便調轉車頭,朝回家的反方向開去。

到了地方,才發現整個二十四樓被人包了下來。出了電梯,就專業接待的人員在核對邀請函,鐘聞天臨時過來的,哪有什麽邀請函,自然進不去。

他正準備打電話給陳建民興師問罪,那接待人員倒是像是認識他,特意走過來請他進去。

鐘聞天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他站在原地沒動,禮貌地問那個相貌不錯的接待人員道:“請問這裏在舉辦什麽活動?”

那個年輕的接待疑惑的看了鐘聞天一眼,估計在想,連這裏在舉辦什麽活動都不知道,那你還跑來幹嘛?

“是劉先生五十歲整歲的生日賀宴。”接待估摸著鐘聞天的身份,最後選擇了規規矩矩的回答。

鐘聞天在腦子搜索劉先生是誰,想到了幾個名字,但是年齡卻沒有對上。看接待臉上按捺著的催促神色,鐘聞天不再多問,示意他帶路。

進入廳內,鐘聞天發現這個宴會確實是認識的一個朋友舉辦的宴會,不過,這個晚會明顯邀請的不是親朋好友,而是商業夥伴,所以找了酒店,而不是放到家裏大辦一場。

鐘聞天想著,待會兒讓白鉞補一份賀禮,又想等找到陳建民,把這個老小子狠狠教訓一頓才行,讓他長長記性。

人家又沒邀請他,大喇喇把他叫過來,又不跟他說是人家的生日壽宴,讓他這個兩手空空參加人家賀宴,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陳建民說到就到,人一點都沒有覺得自己做得不地道,反而一靠近就伸手攬住鐘聞天的肩膀,一副急吼吼的模樣跟他道:“怎麽來那麽遲!不是讓你九點到嗎?這都九點半了,我差點以為你要放我鴿子了!”

就算放你鴿子又怎麽了?鐘聞天想這麽回他。然而陳建民可能是真有急事找他,根本不給他回話的機會,又接著說道:“走走走,再不去,人就走了。”

誰走了?

鐘聞天被他拉到大廳內,順著陳建民手指的方向一看,才發現原來他說的是誰。

嚴舒靈是今天的客邀嘉賓,受到了主辦方的隆重款待。許書銘站在明亮的燈光之外,在外圍盡著助理的責任,默默地關註著嚴舒靈是不是需要幫助,亦或者有其他需求。

本來,晚會的舞臺燈光打在嚴舒靈身上,大家目光投過去的時候,第一個先看到這位珠光寶氣、艷光四射的大美人,然而鐘聞天的目光在嚴舒靈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下意識地看到了燈光之外的昏沈處,果然一眼就看到了身形稍顯模糊的許書銘。

“機會給你制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陳建民拍了拍鐘聞天的肩膀,覺得自己真是為了兄弟兩肋插刀,什麽都給他想到了,帶著一腔自我感動飄然離去。

鐘聞天望著陳建民的背影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你說他瞎搗亂吧,但是陳建民卻完全是一片好心,因為他甚至摒棄了他自己的那套遵循了幾十年的價值觀,默許了許書銘的存在,說不定都做好了以後許書銘就是他們圈子的一員的準備;但是你也不能說陳建民做得對,因為他好心的同時,卻完全沒考慮到鐘聞天是否願意。

等陳建民完全消失在現場,鐘聞天在廳內站了一會兒,思考著自己要不要跟著陳建民一起離開。

他之前說不見許書銘,是發自內心真實的想法。

成年人,誰都不會真的為了情愛要死要活的,在朋友面前消沈一下,無可厚非。

但是這消沈並非就要回頭,他本就不是一個喜歡回頭的人,他喜歡許書銘的心意沒變,但是人總歸是要向前看的。

也許,他還會繼續喜歡許書銘,甚至一輩子都記得許書銘,但是時間長了,就不用像現在這樣煎熬,慢慢地,也可以坦然面對這份感情。

他想到這兒,覺得自己不該在這兒久留。猶豫不決不是他的行事作風,鐘聞天將一只手**口袋,正要轉身離開,視線的餘光卻瞥見一個身影朝他這個方向走過來。

那身影他太過熟悉,視線追逐過太多次,已經能夠將它的輪廓銘記於心,就這樣的隨意一瞥都能立刻辨認出它的身份。

他的腳步一頓,下意識站在原地沒動。

許書銘是被負責安全的保鏢叫了出來,他們安排了晚會結束後嚴舒靈離開的路線,但是有條安全通道比較特殊,酒店方面不予配合,需要更高級別的負責人過去接洽。

許書銘一邊朝大廳外走,一邊微微側頭傾聽著保鏢代表向他詳細說著情況。大廳現在大部分的人目光都在舞臺上,他的步速提不起來,只能不斷地側身避開擋在面前的賓客。

“……經理說那條通道要經過貴賓……”

許書銘半垂著眼睫,目不斜視地掠過身邊的人流,保鏢的話在耳邊回蕩,他集中註意力聆聽著細節,眉毛不自覺輕蹙著,同時也在心裏打著腹稿,思索著待會兒面對酒店的管理人員,要怎麽交涉。

直到走過去好一截路,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向身後看去。

身後茫茫人海,因為強調舞臺的效果,大廳內的燈光都很昏暗,許書銘的目光越過一大片面目模糊的人影,將視線停在此時也在看他的一個人身上。

很難解釋這一種感覺,擦肩而過的時候,明明身心都沒有放到外界上,不管身邊經過的人是男是女,是美是醜,都與己無關,只是一個單純的符號而已。

誰會去留心千篇一律的符號是什麽模樣?

但是有的人卻顯然是特殊的,好像就是一瞬間的事,鐘聞天從他身邊掠過的時候,大廳內的喧鬧聲、香檳酒水的味道,舞臺繽紛的亮光一下子就立體起來。

“……許助理?”保鏢的聲音在耳畔驟然響起。

許書銘回過神,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對保鏢歉意一笑,然後道:“抱歉,我們繼續走吧。”

保鏢幹著安保的活兒,本來就是觀察方面的專家,他留意了一下鐘聞天朝他們投過來的目光,好奇道:“是熟人?”

熟人嗎?許書銘低眉一笑,搖搖頭對保鏢道:“我可能認錯了。”

保鏢點點頭,也不知道信沒信,又回頭看了一眼,結果正好看到鐘聞天朝他們的方向大步走過來,連忙對許書銘道:

“許助理,他朝我們走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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