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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對我放下戒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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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書銘走下臺階,他沒有回宴會廳,而是朝來之前就約好的會議室走過去。這一回兒總算能安靜地走到會議室。

會議室雙方的代表律師均已到場,見到許書銘過來,嚴舒靈這邊認識他的律師和經紀人紛紛從位子站起來。

嚴舒靈的經濟人老爹原名秦洪寶,之前被人叫洪叔,後來有帶過他的藝人爆料說他像自己的老豆一樣管東管西,煩死人了。這件事被好事的狗仔拿去當面問秦洪寶,面對鏡頭的秦洪寶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呵呵地承認下來,說這個稱呼是對他職業的一種肯定。他這個回答被圈內人盛讚,老爹這個外號也就此流傳了來。

雖然老爹只是個調侃他的外號,但是管中窺豹,做事細心、心胸寬廣就是秦洪寶身上極為明顯的兩個標簽。

秦洪寶今年已年過五十,他人不高,戴著一副黑邊眼鏡,頭上已經能看到摻著銀絲的半黑頭發,不像其他圈內人一樣,為了跟上時尚、掩飾衰老,會把頭發染黑。

秦洪寶很坦然地面對著年華老去,他看見許書銘便迎過來,熱情地伸手握住許書銘的雙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

“Macy呢?還沒來?”秦洪寶問道,他說完,沒等許書銘宣布答案,便又對許書銘介紹對面宣泓暉這邊的律師和助理。

許書銘一邊笑著和對面兩人一一握手,一邊解釋嚴舒靈和宣泓暉都在宴會廳,還沒能抽出空來。

這也算是秦洪寶借許書銘的口交代了兩位主角的去向,會議廳不大,大約只能算宣宅的小書房,只能容下五六人的座位。

然而地方小,布置得卻很精致,私密性更是絕佳。

許書銘與秦洪寶坐在後,沒聊幾句,小書房另一扇通向主宅的大門被人推開。坐在室內的人齊齊擡頭,便看見宣泓暉帶著嚴舒靈並肩走了進來。

今天嚴舒靈和宣泓暉在一起了一晚上,兩個在外差不多宣布老死不相往來的對手,今天晚上卻不得不收起對彼此的厭惡,營業了一晚上。

現在走出了賓客們的視線,兩人頓時就將臉上掛著親昵笑容褪下來。嚴舒靈一進來,就先和飛奔到秦洪寶面前,和他來了一個親密的擁抱。

許書銘面帶微笑著看他們,視線餘光瞥到宣泓暉面無表情地看著嚴舒靈和秦洪寶,似乎看膩了嚴舒靈的表演,他目光一轉,突然看向許書銘。

許書銘很不耐煩宣泓暉,不管他還對著自己抱有什麽目的,許書銘都不打算忍耐。之前,有鐘聞天壓著,宣泓暉不敢這麽直接,還擺出紳士風度。現在面對嚴舒靈,宣泓暉又要收著什麽呢?而且一旦他們談判完畢,嚴舒靈拿到了切實利益,嚴舒靈還能再怎麽和他對峙呢?

一個小小的助理,嚴舒靈想保自己,難道還能拼了自己積攢十多年的事業來救呢?

有時候許書銘也不明白,他也沒做錯過什麽事,為什麽麻煩事總要找上他?像宣泓暉,不過一兩面之緣的陌生人,他們甚至互相都不了解,他憑什麽就拿那種露骨的眼神看著自己呢?

仿佛自己是他盤中就剩下等待屠戮的、毫無反抗能力的小動物。

宣泓暉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惹人討厭嗎?

不,許書銘心裏道,他甚至很知道。

但是宣泓暉為什麽在意許書銘的想法?

人看到路邊的小石子,興致來了想踢一腳,會蹲下來問小石子願不願意嗎?

他不需要。

宣泓暉和嚴舒靈兩人的談判,最後以嚴舒靈拿到了公司10%的公司股份為落幕。這年頭有錢的藝人自己開經紀公司的著實不少,嚴舒靈現在就打算單幹,但是宣氏這樣的老牌巨頭股份,光是拿在手裏,只等著每年年底吃紅利都是一筆不菲的收益。

何況,嚴舒靈不僅拿到了切切實實的股份所有權,還得到了宣氏對她的投資許諾。別小看這一條好像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許諾,宣氏的根基在港島不假,但是宣泓暉卻是美國長大的,他的外祖更是美國有名有姓的一方富甲。

如果嚴舒靈未來想在國際獎項上有什麽斬獲,宣泓暉這一許諾,分量就相當重了。

當然這並不是要宣泓暉給她走什麽後門,宣泓暉還沒那麽大能量。但是在頒獎季為她做一做活動,讓她的名字能進到一些影評協會評委們的眼睛裏,還是能做到的。

這年頭是人都需要包裝,明星更是靠著營銷吃飯。不過,再大的營銷如果沒有作品支撐,都是站不穩腳跟的。

拿了港島的,有人說,你就是在小圈子裏,矮子裏拔將軍。

等你拿了內地的,挑刺又說,你就是本國內表演的還可以,放到國際上就不夠看。

嚴舒靈現在已經不夠年輕,拿獎對她來說,也就不剩多少年了,她需要支持,哪怕讓她放下尊嚴,她也要拼一把。

她對自己的職業規劃,向來頭腦清醒。

等嚴舒靈與宣泓暉簽好了保密合同,許書銘有些疑惑地問她:“你這是在豪賭。”

可不是豪賭?許書銘不相信未來這樣的許諾,他只相信眼前。宣泓暉這一切許諾,都是在他能奪權成功,完全繼承宣家的情況下。

他之前本以為嚴舒靈會選擇讓宣泓暉拿出巨資為她在內地的發展鋪路,這是目前嚴舒靈最為需要的。

她是一個演員,演員需要拍電影、拍電視劇,這些都是需要時間來打磨的,而時間恰恰是嚴舒靈最等不起的。

不僅如此,內地的影視方面發展十分受到一些政策的影響的,嚴舒靈一個港島來的女明星,她又沒有什麽關系,如何能到了那些只流傳於少數人手上的消息。

就像袁楚川當時的走紅一樣,鐘聞天是什麽人?只要他肯點頭,什麽資本都要向袁楚川讓步,平步青雲、大紅大紫,只是時間問題。

最讓許書銘不相信宣泓暉未來的許諾,還有最重要的還有一點,鐘聞天在宣家兩兄弟之間,明顯看好的是弟弟。

宣泓暉能贏嗎?

許書銘看著嚴舒靈與秦洪寶在一起說笑的美麗面容,暫時放棄了去深想這個問題。

也許鐘聞天根本不關心宣氏的未來發展呢?他之前在宣泓暉找上來的時候,就興致缺缺,一副敷衍了事的做派。

而且宣泓暉能在這麽多年坐穩這長房嫡子的位子,如今又請來了自己的舅舅給自己撐腰,並不是什麽依仗都沒有不是嗎?

一方是自己的親舅舅支持,一方是利益合作的關系,兩方背後的支持者誰會更盡心盡力,一目了然。

何況,他在談判前向嚴舒靈說明了自己的考慮,嚴舒靈並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要被人替她做最後決定。

她現在是自己的老板,做員工的一個大忌就是,有時候忘了自己的身份,妄圖替老板決定利益得失。

許書銘這時候只要替嚴舒靈開心就好了。

談判完畢,宴會也已經到了尾聲。許書銘陪嚴舒靈一起出去,嚴舒靈原本和許書銘一起來的,但是回去的時候,要和老爹聚一聚,許書銘不想打擾他們,便讓他們先行一步。

陪同來的李律師開車過來,許書銘想搭李律師的車到山下,再打車回去。

誰想,李律師的車沒等來。一輛銀灰色的跑車先停在他的面前。

孔令維推開車門,對著許書銘笑著道:“你欠我一句謝謝,請進來,今晚讓我送你回家吧。”

許書銘實在不知道怎麽應付他,正要拒絕,孔令維又道:“難道你想讓泓暉送你嗎?”

這一句算是戳到許書銘的死穴,比起宣泓暉,孔令維就不那麽讓人討厭了。

許書銘只好上車。

車門關上,孔令維立時將車駛向山下。

許書銘坐在車位上,給李律師發了一條消息,才轉頭看向前方。

車廂內很安靜,孔令維出人意料的沒說話,好像真的是單純的當一名義務的司機一般。

他不肯先開口,許書銘樂得不用敷衍他,只把頭靠在座椅上,感受著夜游半山是什麽一番感受。

過了好一會兒,孔令維終於打破安靜,說:“我是不是惹你不高興了?”

這話怎麽說?許書銘忍不住轉過頭看向他。

孔令維側了側臉,朝他快速地笑了一下:“我說的不對嗎?你明明一開始對我還是好臉色,後面見了泓昱泓暉,便對我沒了笑臉。所以,我想我是不是惹你不高興了。”

“你不是宣泓暉的舅舅嗎?”許書銘反而有些好奇,對於孔令維這個人,他照直問道:“為什麽還要載我回家呢?你不怕他對你有什麽看法嗎?”

如果孔令維事先不知道就算了,舅舅搶了外甥看上的人就搶了,但是聽孔令維之前的話,他是知道的。

這孔令維到底是怎麽想的?

“為什麽不呢?”孔令維的笑容加深了幾分,好像許書銘問了一個可愛而幼稚的問題,他道:“我雖然是泓暉的舅舅,但是作為男人,我們是平等的。你又沒和他訂婚,為什麽我不能捷足先登載你回家呢?”

“你的中文說得很爛。”許書銘不得不提醒他,捷足先登可不是用在這種地方。

孔令維被他這麽一說,露出抱歉地笑容:“對不起,我又用錯成語了?小時候我爸爸經常教我,但是不經常用,都快忘了。”

一個從小出生在美國的ABC能流利地說中文,已然了不起,如果苛求他能連成語都用對,也太難為他了。

“不,其實你說的很好。我之前的國文還沒有你說得好。”許書銘覺得自己對他有偏見。

是,他是宣泓暉的舅舅不假,但是這不代表他是個壞人。

“謝謝。”孔令維大方的收下了他的稱讚,然後誇張地籲了一口氣道:“你終於笑了,謝天謝地,我還以為坐我旁邊,是那麽讓人難以忍受的事。”

許書銘被他徹底逗笑了,不禁道:“冒昧問一下,你泡妞的時候,是不是沒有失手過?”

孔令維聽他這句話味道不對,歪頭看看他,然後,回過頭看著前方,彎著眼睛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心。”許書銘誠實道。

孔令維不禁哈哈大笑,然後忽然轉過臉,看著許書銘的眼睛,凝視著他道:“那書銘你也對我放心戒心了嗎?”

他的眼神專註,臉上的表情剝去了笑意,反而更顯得他輪廓深邃,眼睛有一種銳利感,仿佛能一眼看進人的心裏。

這是一個迷人而性感的男人,段位比宣泓暉高太多,如果宣泓暉再長十歲,或許也會進化成另一個孔令維。

但是現在,孔令維足以碾壓宣泓暉。

許書銘不能說孔令維不好,只是他笑著搖搖頭,移開視線看著窗外,道:“孔先生真是愛說笑,在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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