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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鐘與蔡 過渡章可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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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倩妍昨天就收到丈夫鐘聞天今天要到回家的消息,當天晚上她就把女兒以和父親同聚的名義接來自己家這邊,開開心心和女兒同睡一張床,說了一晚上的貼心話。

早上天剛剛微亮,她就醒了。見女兒把頭埋在被子裏還在酣睡,她不忍心吵醒她,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家裏所有的傭人都被她叫了過來,每個人都被分派了不小的任務。她自己也不肯閑著,進了廚房跟廚娘一起準備中午做個自己的拿手菜。

“太太,先生快到了吧?”一個女傭從廚房門口伸出頭,問道。

蔡倩妍忙著處理食材,一時忘了時間,聽到女傭的提醒,趕忙解開圍裙,擡手看了看腕間的手表,大叫道:“是,是,都這個點了,謝謝你,曼妮,欣欣起來了嗎?”

曼妮算是這間屋子的女管家,和蔡倩妍也相處的很好。蔡倩妍對她幾乎事無巨細都會一一相告。

“小姐還在睡,這個年紀的孩子渴睡,太太何苦吵醒她?”曼妮心疼道。

蔡倩妍同樣不忍,但是她更知道丈夫雖然疼愛女兒,但是卻不會允許女兒懶惰放任,她雙手絞在一起,顯然十分猶豫。

曼妮便勸道:“先生還不知道小姐在呢,待會兒,小姐醒了,我帶小姐穿穿戴好再下樓,給先生一個驚喜不好嗎?”

這是個好提議,既能讓女兒多睡一會兒,小小的孩子已經要上全天的課,補習,練體育,學藝術,做作業,那麽多事,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多睡一會兒根本沒什麽問題,而且這麽說,等丈夫見到穿戴整齊,像個安琪兒的女兒,即使有責備也不忍再說下去了。

蔡倩妍聽罷,臉上就露出笑容,她上前握住曼妮的手道:“曼妮,還是你的點子多。”

“太太還是多和先生相處相處,培養夫妻感情。若是先生責怪,就說這個提議是我想的,你別替我擔責任。”曼妮仗義道。

“這不行,不行,”蔡倩妍不肯,正要多說,曼妮卻先一步聽到門口的動靜,她推著蔡倩妍的肩膀,打斷道:“沒什麽不行,先生到家門口了,太太還不快去接!”

蔡倩妍被推到家門口,她現在的家是個小型的覆式別墅,門外有一截白色的門廊和臺階。

她推開大門,鐘聞天搭乘的汽車已經到了防粉塵的停車道上。鐘聞天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臉上的神色看起來顯然不佳。

他穿著一件煙灰色的條紋襯衫,沒打領帶,黑色的西裝褲,他下車後,司機正在幫忙拿行李。

蔡倩妍從臺階走下來,正要打招呼,不妨鐘聞天正好擡起頭瞥見她,她忙對他露出溫婉的笑容,鐘聞天卻像是沒看見一樣,面無表情地移開,重新扭過頭看向還在忙著拿行李的司機。

這個很明顯地、直接忽視的視線,讓蔡倩妍的笑容僵在臉上。從昨晚到早上一直持續到現在的好心情不由大打折扣。

“東西就放到客廳,不用拿到別處。”鐘聞天淡淡吩咐道。

蔡倩妍聽到他的話,心情更是灰暗,原來根本不打算留宿,只是過來吃個飯。

不,蔡倩妍馬上打住自己的思緒,能來吃個飯就不錯了,起碼,起碼還能想起你,沒有完全忽略你。

這麽想著,似是找到了恰當的理由,蔡倩妍的表情立刻又重新煥發生機。

鐘聞天吩咐完事情,轉身大步朝她走來。

“聞天——”蔡倩妍等到鐘聞天快到自己身邊,才鼓起勇氣重新開口。

鐘聞天卻目不斜視地,徑直越過她,道:“回去吧,我有事跟你說。”

那聲音隔著距離都能感受到一層冷意,今天是個艷陽天,天氣格外的好,因為近夏,植被經過充足的雨露浸潤,在空氣中散發著蓬勃的生機。

蔡倩妍站在這色彩繽紛、空氣清甜的花園裏,竟然覺得有點冷。

她心裏不斷思索著,怎麽了?聞天為什麽這個態度?發生了什麽事嗎?他怎麽可以這麽對我?這麽多人在看著,他一點面子都留給我,為什麽?難道我不是你的妻子嗎?

正在搬運行李的傭人,還有鐘聞天自己帶過來的司機、保鏢默不作聲地做著事,但是蔡倩妍卻能感覺到他們若有若無瞟過來的視線。

這些視線刺得蔡倩妍全身都好像僵硬到凍結的地步,完全無法動彈。

回到屋內,鐘聞天見到了曼妮,他客氣地和曼妮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他對蔡倩妍這邊的傭人態度都不太親近。

但是他是男主人,房子是他提供的,蔡倩妍每個月的各類開支,大部分也是走他的賬戶。

曼妮見是鐘聞天一個人回來,心裏有些奇怪,再看鐘聞天臉色不好,越發的有些擔憂。

她走出屋外,便看見蔡倩妍一個人站在臺階下。

“太太!”曼妮連忙叫她。

蔡倩妍聽到她的聲音,才像是回過神一般,回頭看她。

曼妮的觀察力很好,她下了臺階,握住蔡倩妍的胳膊,打量了她的臉色,心裏更是一沈。

“出什麽事了?”曼妮問。

蔡倩妍搖搖頭:“沒什麽事,我們進去吧。”

曼妮見蔡倩妍不肯說,心裏越發疑惑,但是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便扶著蔡倩妍上了臺階,進入屋內。

房間內鐘聞天背著身站著,蔡倩妍見他還在客廳,便脫了曼妮的手,臉上笑著道:“知道你不喜歡吃飛機餐,我吩咐了廚房做了粥,曼妮,去看看粥好了沒?”

曼妮聞聲而去,客廳只剩鐘聞天和蔡倩妍兩人。

鐘聞天聽到她話,回過身望了她一眼,好一會兒沒說完,那眼神叫蔡倩妍覺得自己像是說錯話一般。

可是,丈夫出差回來,她為他準備適合他口味的食物有什麽問題?

他為什麽這麽看我?

大概是看到蔡倩妍臉上的笑容都掛不住,鐘聞天才道:“不用了,我不是很餓。你讓傭人先退下吧。我們坐下來聊聊。”

他到底要跟我聊什麽?蔡倩妍忍不住想,她一緊張,下意識地就用想把手絞在一起。

但是鐘聞天的吩咐,她不敢拒絕,便離開一會兒,輕聲讓曼妮叫大家都別忙了。

曼妮滿臉異色,先生今天來不是為了和好的嗎?

她十分擔心蔡倩妍,忍不住道:“太太,先生這是……?”

蔡倩妍搖搖頭,臉上有淒苦的笑:“曼妮,拜托你上樓去照顧欣欣吧,我只相信你一個人了,請你務必安撫好她。”

“好。”曼妮趕忙答應。

蔡倩妍囑托完,才回到客廳。回去的時候,鐘聞天坐在沙發上,他面前的玻璃矮桌上放著一個文件袋,不知道是什麽。

蔡倩妍走過去,鐘聞天指了指對面的位子。

蔡倩妍溫順地坐在對面去,鐘聞天這時才擡起眼睛,正式地看著她。

“這個文件袋,你打開看看吧。”

果然是給她的。

蔡倩妍沒敢伸手,她緊盯著鐘聞天,聲音充滿無措道:“聞天,這是什麽?你給我看什麽?我為什麽要看?——你一下飛機不累嗎?海鮮粥剛剛煮好,你真的不去……”

鐘聞天不耐地搖搖頭,手指放到文件袋上,點了點道:“先看看吧。”

蔡倩妍迫於鐘聞天的視線壓力,不得不把文件袋拿起來。她還想再問,鐘聞天已經靠在沙發閉上眼睛。

蔡倩妍只能低下頭,把文件袋放到腿上,用手撕開。

這個文件袋大約是裝了不少東西,她把裏面擺放整齊的A4紙一樣文件拿出來,誰想除了文件,裏面還有一些照片,跟著文件一起掉出來。

有一些掉到了地上的地毯的上。

蔡倩妍來不及看文件,和腿上的照片,下意識地彎下腰,拿手去撿掉在地上的照片。

當她的視線落到照片上時,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般,怔怔地看著照片的畫面。

這張照片拍攝的很糟糕,完全不講究什麽攝影技巧,就像是隨便一個路人,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蔡倩妍震驚地是照片裏她竟然也在照片內,同時,照片還留了攝影時間。

這張照片裏她再和一個人喝茶,她喝過太多茶,本來也不算什麽。但是對面坐著的人本來應該和她沒什麽交集才對。

她慢慢地把照片拿起來。

鐘聞天聽到她拆開文件袋,也不再閉目養神。他坐直身體,看著她道:“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認識了香港那邊的人。”

蔡倩妍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發抖,她把照片甩到桌子上,這時,她不得不註意文件袋裏其他掉落下來的照片。

看完了照片,她再去看文件,更是像是受驚一般,手上所有的文件全部從手上掉落下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鐘聞天,呆呆地坐在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你去查我?”

鐘聞天久久地註視著蔡倩妍的神色,他冷聲道:“不查,還不知道你交友如此廣闊。”

蔡倩妍聽得臉色一白,但是更多的是憤怒,她霍然站起身,把桌上的一沓文件一下子全甩到空中。

四散開來的白色紙張在兩人中間飛舞著,蔡倩妍伸手指著鐘聞天的臉,驚怒道:“是,我確實是做了一些事,但是我問心無愧,我從沒有傷害過誰,是你逼我的!——你逼我一步一步做壞人,難道我不想安安穩穩做個溫柔的家庭主婦嗎?是你不給我的機會!”

鐘聞天冷冷地看著她發飆,厲聲道:“我逼你,當初你嫁給我的時候,是我拿刀逼你點頭的?”

蔡倩妍聽他談及過去,臉色更是蒼白。

“你、你在說什麽?”蔡倩妍含著淚道。

鐘聞天卻對她這幅好多年都不變的示弱已經不再抱有憐惜,他看也不看她一眼,把另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攤到她面前。

“這些年,我尊重你是欣欣的母親,所以沒有把事情做絕,但是也許就是因為我的這份猶豫,導致我們身邊每個人都過得不好,甚至還牽連了——”

“不!”蔡倩妍猛地搖頭,她的眼睛浸滿眼淚,眼神亮的嚇人,她看著鐘聞天無動於衷的臉,心裏滿是絕望:“我不會和你的離婚的。你怎麽能這麽冷酷?我自問做你的妻子,從一而終,盡職盡責;做欣欣的母親,自小到大,照顧她的事從不假手他人。就算上法庭,我也有正當理由的。”

鐘聞天默不作聲的聽她的訴說,等她說完,才道:“與我打官司,你有幾成勝算?”

蔡倩妍知道他的能耐,卻仍然強自支撐著。

鐘聞天卻還是覺得有幾分可笑:“當初結婚的時候,你為了嫁給我,說不貪圖我的錢,不貪圖的家世,一心一意只想做我的妻子。而我那時候剛好到了結婚的年紀,我爸媽總想給我安排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那些人我並不喜歡,心想,結婚兩個人要過一輩子,總要互相喜歡才算圓滿,也容易走得更遠。你出現的很及時,又表現得好像非我不可,你們蔡家那時候挺落魄的吧,你偶爾不經意表現出來的軟弱,都讓我願意相信,你姑且是真的想你說的那樣,是真愛我的吧。”

蔡倩妍聽到他這些話,眼淚驀地掉下來,她以為鐘聞天早就忘了他們開始的初遇,卻沒想到鐘聞天還記著。

鐘聞天的話扔在繼續:“……但是成婚之後,不,應該在生了欣欣之後,你看我對她百般疼愛,像是松了口氣。我以為你壓力太大了,後來才發現你是終於有了依仗。”他說到這兒,眼睛閉了閉,聲音變得冷硬起來:“你開始頻繁地回娘家,又在我面前提起自己的哥哥,還把自己娘家的外甥、外甥女帶來給欣欣做玩伴,接著,蔡家慢慢不再像以前那樣,開始大手大腳,出入我鐘家如同自己的家一樣,倩妍,我說的對不對?欣欣那麽小,你為了培養她對自己娘家的好印象,巴不得她一直住在蔡家對不對?本來你補貼娘家,想讓我提拔蔡家,我都無所謂,總歸,蔡家以後也是欣欣的外家,太落魄也說不過去,是不是我太好說話了,讓你連掩飾都不掩飾了?”

“不是,聞天,我不是,是我媽和哥哥他們總在我面前哭窮,我也沒有辦法!難道我一個人過著貴太太的生活,卻看他們活得豬狗不如嗎?!”蔡倩妍哭著道。

“豬狗不如?”鐘聞天冷淡地看著蔡倩妍,道:“蔡家再落魄也不至於淪落到連飯都吃不上,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過得像你一樣才叫生活嗎?那這個世界,比他們還不足的人,都不配活著了?”

“但是他們都不是我的親人!”蔡倩妍歇斯底裏地哭道。

鐘聞天冷笑一聲,道:“所以,他們就要過著跟你一樣的日子?我倒不知道,我娶的不是你蔡倩妍,而你們蔡家一家子?”

“可是你明明有能力,為什麽不願照拂一下他們?我不是你妻子嗎?他們同樣也是欣欣的親人啊?!”

鐘聞天沈默了一會兒,道:“然後呢?不如我寫個資產轉移,將鐘家所有的資產全部換成蔡家如何?你覺得滿意了嗎?”

蔡倩妍終於發現自己的話有著嚴重的邏輯漏洞,她一下子僵在原地,手足無措。

鐘聞天嘆了口氣,他把離婚協議推到蔡倩妍面前,道:“倩妍,如果你簽了這份協議,我對蔡家虧空公司公款、以及轉移資產的事,一概不予追究。”

蔡倩妍一下子摔到在沙發上,她楞楞地看著那份鐘聞天已經簽過名的協議,腦子一片空白。

“如果我不簽呢——”

鐘聞天看了她一眼,慢慢垂下眼道:“不簽,我即刻起訴你的哥哥和侄子們,剛剛的文件你可能看得不仔細,裏面已經詳細列舉了他們從到公司入職之後,吞下的所有款項,相信以李律師的能力,能讓他們做十年以上的牢還是很容易的。”

李律師蔡倩妍認識,這位金牌律師是鐘聞天在國內的禦用律師。

蔡倩妍一下子紅了眼,她抓著筆,眼淚一滴一滴落到文件上:“一定要這樣嗎?一定要這樣嗎?欣欣呢,你也不為她著想了嗎?她還真小……”

“媽媽?——爸爸?”一個清脆的女童聲音在客廳響起。

鐘聞天聞聲,立刻擡起頭看向樓梯的方面。

樓梯的臺階上站著一個穿著粉色紗裙的女孩子,她穿著新買的配套皮鞋,戴著戴著亮晶晶的觸角發箍一臉疑惑地看著坐在客廳內的爸爸和媽媽。

鐘聞天見到活生生的女兒站在樓梯上,臉上的表情不比女兒的震驚來得少。

他倏然扭頭看向蔡倩妍,聲音震怒道:“你把女兒帶來是做什麽?給你求情?我有沒有說過,不要再讓她摻和進來?”

他猛地站起來,頭也不回道:“母親,你也配?”

“聞天,聞天,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蔡倩妍拉住鐘聞天的袖子,想要解釋。

那邊曼妮領著小女孩走過來,她看著蔡倩妍滿臉淚痕,尤為不忍,對著鐘聞天道:“先生,您不要責怪太太,是我領著欣欣下樓的。”

曼妮是蔡倩妍的人,鐘聞天哪會相信。他理都不理曼妮的話,彎腰把女兒抱起來。

“想爸爸嗎,乖寶貝?”鐘聞天捏著女兒的臉,慈愛地問道。

他跨步把女兒抱出客廳,鐘嘉欣對著許久不見的爸爸非常想念,抱著他的脖子,把自己嫩嫩的小臉貼到爸爸的臉上道:“爸爸,欣欣好想你,你去哪兒了?”

“去美國工作了,欣欣還記得美國嗎?”

鐘嘉欣記性不錯,她大大地點頭,撒嬌道:“記得,自由女神像!”

“真聰明。”鐘聞天獎勵地親了親她的小臉。

鐘嘉欣呵呵直笑,她重新趴在父親的肩膀上,看到母親與自己越來越遠,不由道;

“爸爸,我們去哪兒啊?媽媽不一起去嗎?”

鐘聞天聽到她提起蔡倩妍,眉毛微微皺起。

“你很喜歡媽媽嗎?”鐘聞天問。

鐘嘉欣點點頭:“喜歡啊。”

“那爸爸呢?”

“也喜歡啊。”

“那爸爸和媽媽比,你更喜歡誰?”

這個問題讓鐘嘉欣犯了難。

他們已經走到了門外,鐘聞天叫了司機去把車開出來,然後把女兒放到地上,他半蹲在地上,道:“爸爸和媽媽之間出了一點問題,現在必須分開,以後不能住在一起了。欣欣之前知道爸爸媽媽不住在一起了吧?”

鐘嘉欣點頭,她已經能理解父母離婚的涵義了。

鐘聞天看著女兒懂事的臉,滿含憐愛地揉了揉她的頭發,道:“欣欣如果喜歡爸爸,以後可以和爸爸一起生活,如果喜歡媽媽,也可以和媽媽生活,或者爸爸媽媽都討厭了,可以去加拿大去找爺爺奶奶,他們也想欣欣。”

鐘嘉欣的眼睛蓄滿了淚水,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子:“可是,我不能爸爸媽媽兩個都要嗎?”

鐘聞天知道這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很殘忍,誰都不想要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他想了想道:“爸爸媽媽並不是不要你了,是我們不能再繼續生活在一起。對不起,乖寶貝,是爸爸的錯。”

鐘嘉欣上前抱住爸爸,把小身體貼在父親的身上,她聲音裏有濃濃的哭腔:“爸爸不愛媽媽嗎?”

鐘聞天伸手把她摟住,輕拍她的小背,過了許久才道:“是爸爸的錯。”

屋內,蔡倩妍始終簽不下去自己的名字。身邊是曼妮陪著她,蔡倩妍放下筆,抱住曼妮,道:“曼妮,我對不起你,連累了你。”

曼妮沒事,她說:“太太,我不過是個傭人,做不了你家,還能去別家。事情已經到了這地步,太太為什麽不能想開點呢?”

蔡倩妍聽了她的話,雙目出神,一瞬間她想到了一開始結婚的時候,為了讓鐘聞天相信自己不是攀附他,便求著他做了財產公證。

即使現在她和鐘聞天離婚,她根本分不到多少錢。

她家以前也是富過的,知道這些富貴人家對於財產看得有多重,又有很多方法保護。

她一個落魄人家出來的女兒,離婚不凈身出戶就不錯了。

鐘聞天也許不會做得這麽絕,但是——她離了婚,能找到更好的嗎?回蔡家?

不,不,她絕不回去。

她太知道她父母的德行,她那些哥哥嫂嫂更是百無一用,除了伸手花錢,半點正經事不會做。

曼妮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太太,我看先生這次是下了決心,根本不給你退路了。你強撐著有什麽用?”

退路?

蔡倩妍腦子霎時清醒過來。她松開曼妮,靠著沙發,看著客廳的水晶吊燈,心想:離了鐘聞天,蔡家要買下這棟房子都要把老底都拿出來才行。

這只不過是鐘聞天安置她的居所,這樣的房產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她為什麽要離開?

為什麽這次鐘聞天這麽堅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驀地,她想起前兩天袁楚川驟然失勢的新聞。

以這麽慘烈的結局離開演藝圈,一看就是別人要整死袁楚川。

袁楚川能在娛樂圈結下什麽死仇?

他只跟一個人有過人命官司。

她又想到待在鐘聞天身邊的許書銘。

除了他,也沒有別人這麽恨袁楚川了。

她必須確認一下,她道:“曼妮,我的手機呢?”

曼妮不知道她要做什麽,起身把她的手機拿過來。

蔡倩妍一下子像是拿到什麽救命稻草一樣奪過來,她立刻撥通了通訊裏那串許久未曾聯系過的手機號碼。

“餵?”電話那邊的男聲道。

蔡倩妍吸了口氣,盡量用平和的聲音道:“書銘,是我,鐘太太,你還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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