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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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顏色了！！”楊黯眼睛忽然瞪大， 興奮地直起身子，轉過頭， “清晏， 天空變顏色了！”
“流星快來了！”他心情激動，面上的喜色毫不遮掩。
星網熱帖討論的：哈莫索流星群降臨前的預兆景象，便是如眼前所見的那般。
原本是墨藍的天幕， 慢慢延伸出一片寶石藍色調， 遠方的天際邊緣依稀湧現著橘黃、茶綠的曦光，映襯得繁星越發耀眼、閃爍。
“對， 變顏色了。”喻清晏長睫輕顫，含笑望著beta，柔聲應道， “哈莫索流星要來了。”
楊黯沒有註意到對方的凝視，低著頭翻看星網的評論， 神情專註， 嘴裏說道：“定位P3594星系， 西南軸方向，距離阿諾齊爾星一千八十七公裏降臨……”
他算了算流星的速度， 手肘抵靠著大腿， 一只手托腮，漆黑的瞳孔映照著幽幽的藍光， 沈思道：“算下來，還有五分鐘。”
“清晏，等下就可以許願了，你想好了嗎？”楊黯仰起頭， 脖頸靠著冰涼的木椅。
喻清晏指尖輕輕摩挲虎口， 應道：“想好了。”
楊黯有點訝異， 隨後說道：“好快，我還沒想好。”
“啊……難得一遇的流星群，我要好好想了。”
喻清晏問：“是太難抉擇了嗎？”
“倒也不是難抉擇。”楊黯遲疑地回答，“說實話，我沒什麽特別的願望想讓流星替我實現。”
但真要去想的話，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或許是……鹹魚躺一生？
流星許願會幫忙實現這種願望嗎？聽起來靠自己努力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一個願望也沒？”喻清晏反問。
“……”楊黯糾結地蹙眉，“那些不算特別的願望。”
只是人生計劃之類東西，稱不上特別。
喻清晏一怔，心裏失笑，怎麽這麽可愛。他溫聲說道：“願望不需要特別，想了就算。”
楊黯被逗樂了，“想了就算？那我想得可多了。”
“方方面面都有，怕流星聽了嫌我煩。”
“方方面面……”喻清晏低聲重覆，他故作不經意地問，“那有想過……早點遇到未來要共度一生的人嗎？”
楊黯：哈？
他搖頭，幹脆利落地回答，“沒。”
喻清晏心裏雖然失望，但又稍稍松了一口氣。
小黯應該不會騙自己，說沒想過那應該是沒想過，不過……之前對方在菲克屋說的要追求的人是誰？
他蹙起眉頭，難道說白鶴失誤了？還是對方……因為年少慕艾不敢說出口——
這樣似乎也不算“騙”，只是不好意思說罷了。
“來了！！”楊黯手猛地攥緊欄桿，大聲道，“清晏，快許願！”
喻清晏聞言，慢慢擡起了頭，一陣微涼的夜風飄蕩，幾縷銀發拂過眉骨，像在親吻他的眼睛。
璀璨奪目的流星群如瀑布般滑過夜空，拖著長長的銀絲，與漫天的繁星交織在一起，壯觀絢爛、轟轟烈烈，幽藍的雲層乍明乍暗，好像燃燒起來了。
他凝神看了一會兒，心情依舊平靜，唇瓣微動，眼簾又輕輕垂下，落在身旁的人。
成百上千的流星沖破黑暗，給漆黑夜空帶來轉瞬即逝的光明，盡管短暫、有如幻光掠影，但那美好的一剎卻足夠震撼人心。
與此同時 ，許多人也仰望夜空，佇立在哈莫索流星群下，虔誠地許著願望。
楊黯許完願後，慢慢睜開眼，失神地看著天際的夜幕星河，“真美啊……”
人很奇怪，有時候遇見過分驚艷的美景，反而無法傾吐多麽華麗的言語，只能用最樸素的讚美表達內心的情感。
等待哈莫索流星群的過程漫長、無聊，但真正窺見大自然饋贈的奇跡時刻，也不過是短暫的幾分鐘。
“清晏，謝謝你今天邀請我看哈莫索流星群，不然我可能就錯過它了。”楊黯長舒一口氣，心潮澎湃起伏。
平時他不關註這些，很大概率會錯過，等他得知哈莫索星群降臨的消息大概會是第二天的新聞了。
喻清晏溫柔地勾了勾唇角，“那我也謝謝你願意和我一起看流星。”
楊黯也笑了，“好吧，我們不要互相這麽客氣了。”
“你許願了嗎？”他瞇起眼睛，看向夜空，“一開始看到流星都沒晃過神，差點忘記了這件事，反應過來後我許了幾個願望……流星會覺得我煩吧，別人都許一個，只有我這麽貪心。”
他手臂搭在後腦勺，唇角噙著笑意，有幾分懶洋洋的隨性。
“不過現在想想，當它消失在夜幕時，我居然會產生不舍的情緒，很想那一刻能永恒。”楊黯也覺得那瞬間的心情很奇妙，“可能哈莫索流星群太令人震撼了吧。”
喻清晏長睫掃過眼瞼，心想：小黯真是……意料之內的心軟又感性啊。
“我許了願望。”喻清晏輕聲說道，“和你一樣，也不止一個，所以……現在流星不單單覺得你一個人煩了。”
他停頓一下，又道：“小黯，不舍很正常，對美好的事物會有眷念，是人之常情。”
盡管喻清晏這麽說著，但對於這樣的美好事物，他卻幾乎沒什麽留念。哈莫索流星群還在夜幕燃燒綻放時，他便收回了視線，不動聲色地繼續凝視身邊的人。
比起夜空中絢爛奪目的哈莫索流星，beta眼眸裏的璀璨星河更美——
至少在喻清晏眼裏，是這樣的。
“清晏，你許了什麽願望？”楊黯出聲問道。
喻清晏剛要張口回答，楊黯又緊急暫停，“等等，不對，這個好像不能說出來吧。”
“是不是說出來就……”他想了想，“不靈了？”
喻清晏沈默半晌，“也不一定吧，這是迷信的說法。”
“迷信就迷信吧。”楊黯抓了抓頭發，手掌翻轉，將光屏展現給對方看，一臉認真，“大師說的，要好好遵守。”
喻清晏輕笑一聲，“嗯，好好遵守。”
楊黯收回光屏，伸了個懶腰，“唉，不過這估計是個心裏安慰，幾億人向它許願……哪實現得過來。”
“也不一定。”喻清晏冷不丁地出聲。
“唔？”
喻清晏灰綠色的眼眸掠過奇異的光芒，開玩笑似地說道：“如果小黯許的願望……是和我有關的話，我說不定能幫你實現哦。”
楊黯楞了楞，沒說話。
喻清晏也不說話了，那顆不聽使喚的心臟跳啊跳，又往前一蹦，像重重落下一錘擺，震得他心悸發慌。他微微屏住呼吸，輕聲問：“真和我有關？”
楊黯回神，坦然回答，“有關系。”
喻清晏看著beta淡定自若的表情，心裏有點失落，明白對方所理解的問題和他想的事……產生偏差了。
“看來小黯很掛念我，許願也沒忘記我，所以保佑我什麽了？”
楊黯搖了搖頭，“不能說，說了不靈。”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喻清晏含笑說道。
楊黯思索片刻，側過頭，英俊的眉眼在稀疏陰影下，更顯得輪廓分明，俊挺非凡，“真要聽？說出來就會不靈的。”
喻清晏被勾起了好奇心，點點頭，“嗯。”
“好吧，其實也沒什麽。我讓流星保佑你早日脫單，愛情順遂，和未來的伴侶幸福一輩子。”
喻清晏：“……”
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他和beta豈不是……
喻清晏繃緊了心神，“你開玩笑的吧，小黯。”他細細打量對方的神情，“只是在糊弄我，實際上……”
楊黯憋不住了，後背猛地倒向椅子，大笑不止。他稍不留神，氣管嗆了嗆，悶咳聲響起，“……哈哈哈……你居然、咳咳咳咳、真的信了……”
無意間，楊黯觸碰到了Alpha，刺眼的金光從頭頂緩緩浮現。他習慣性地先閉眼，心裏默念：暗下來、暗下來……
“咳，清晏，抱歉，我開玩笑的，沒有許這個願。”楊黯再次睜眼，呼吸一沈，終於是順過氣了。
“真的，我發誓！”他三根手指對天，看起來很是凝重。
“……”喻清晏慢吞吞地瞥了楊黯一眼，看得楊黯眼皮狂跳，溫溫柔柔地開口，“嗯，好的。我相信小黯。我也知道，小黯一直都是乖孩子，是不會做這種壞事。”
嘶！對方看起來好像很在意這件事。
老話說得好：若想姻緣一線牽，處處人為需謹慎。
楊黯連忙坐直身體，湊到喻清晏面前，猜測道：“那個，你……是有心儀的人了嗎？”
喻清晏有意唬beta，只笑不語，眼神難辨。
楊黯瞪大眼睛，“真有？”
“你覺得呢？”喻清晏把問題拋了回去。
“我覺得有。”
“哦，那你……猜一猜？”
“我猜有。”
“嗯，那你覺得呢？”
“……”楊黯嘴角一抽，行吧，反應過來了，對方就是“報覆”他剛剛的行為。
“我覺得今天天氣很好。”他沒好氣地說道。
“生氣了？”喻清晏見狀，徹底繃不住臉色，笑吟吟地低下頭。他見beta刻意抿著唇，眼睛落在遠處，手發癢地想捏捏對方的臉。
最後，他也這麽做了。
“說謊是會長鼻子的，小黯……”他輕輕捏了捏beta的鼻子，手腕晃動，“好了，你一次我一次，扯平了，怎麽樣？”
楊黯：“……”
喻先生怎麽跟哄小孩一樣。
“嗯，扯平了。”他鼻尖微微翕動，有點發癢，“我也沒生氣，就單純地……”
“想被哄。”喻清晏流暢地接話，笑意盈盈地說，“我懂，小朋友跟親近的人總愛撒嬌，多哄哄就好，對嗎？”
楊黯沈默，“不對。”
他並沒有想被哄！！！他發誓！！！
剛剛純粹是下意識……
下意識什麽？楊黯問得自己也茫然。
大概是知道對方會包容自己，本能的行為便不會克制。
一個可以親近的人……像有奇妙的魔力。
喻清晏耐心極好，順著beta的話，“嗯，我說得不對，或許這是因為朋友之間關系好才會這樣，對嗎？”
“哦哦……對……”楊黯含糊地應著，腦子一片漿糊。他直直地看向夜空，皎潔的明月朦朧綽約，光暈不刺眼，但看久了還是會有重影。
眼眶隱隱發酸，困意悄然襲來。
“小黯，現在困嗎？要不要去睡覺？”喻清晏註意到了，體貼地問道。
“不困。”楊黯一激靈，飛速搖頭，“我、挺精神的，想再吹吹風，看看月亮。”
“真的？”喻清晏不確定地問。
楊黯堅定地點點頭，“真的。”
冷風窸窣，蟬鳴躁動，草叢裏傳來嘩啦啦的響聲，像警醒他關系再好的朋友也不應該隨便放任自己的情緒，讓對方無條件地包容、退讓——
當然，喻先生看起來並不在意，可他不能不在意。
“好，看月亮。”喻清晏淺淺一笑，雖然不明白beta明明困了卻說不困的原因，但是他享受和對方獨處的美妙時光。
也只有這一刻，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才會安靜下來，願意傾聽理智的聲音，並輕輕附和：
不要急、不要急，一切都慢慢來，幸運之神總會眷顧虔誠的信徒，你終將會
——得償所願。
第二天，喻家
喻清晏坐在覆古華麗的餐桌上，頭微垂，脊背卻保持挺直，泛著光澤的銀發被一根綁繩束縛 ，垂落在後背。
他正在光屏上飛快地批改文件，忽然，咚——，一聲低低的響動。他手裏的筆一頓，擡眸，淺淺的笑意乍然蔓延在眼裏。
喻清晏指腹輕點光屏，藍光一閃，面前的光屏消失了。他朝二樓下來的beta打招呼，笑容和煦，有如清晨的第一縷日光，令人周身暖洋洋的，“早安，小黯。”
“早、早……喻先、清晏……”楊黯僵笑著擡起手，下樓的步伐停滯了一瞬，才緩緩落下。
等楊黯慢慢地坐下後，原本空無一物的桌面開始擺放一碟碟精致的早點，有些還冒著滾滾的熱氣，濃香撲鼻。
喻清晏將楊黯喜歡的早點往beta那邊移了移，溫聲問道：“昨晚睡得好嗎？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
“挺好的。”楊黯手指撓了撓臉，尷尬地應答。
救命啊啊啊！！！有誰——
嘴硬地說完自己很精神，眼皮耷拉沒幾下，人就這麽睡過去了！！
還一覺睡到天亮，中途喻先生怎麽把他弄回臥室毫無印象，靠著沃克的只言片語，拼湊出昨晚的窘迫場景：
“……主人，您也沒幹嘛，就睡過了而已，頭靠在了喻先生肩膀上，怎麽也叫不醒，跟昏過去了一樣。”
“哦，喻先生還特意找出了一個治療器給你檢查身體，發現您沒什麽問題，只是單純地睡過去後，喻先生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怎麽回臥室的？好像是喻先生用智能A01和B01把你帶回去的。”
“具體說說……主人，這個我很難說。”
“……哪裏難？大概是您的頭像有特殊的磁力，怎麽動你都不肯把頭挪開喻先生的肩膀，死死地黏在上面。喻先生一開始想把您放在B01上的，但您怎麽也不肯坐上去，最後喻先生只能無奈地抱著你回房間啦。”
“噢，對了，喻先生把您帶回房間後，您怎麽也不肯睡到床上，還拉著喻先生的手，不肯讓他走。喻先生哄了你半天，你才肯松手……”
“差不多就這些啦，沒有別的了。”
“嘻嘻，主人，您要慶幸把我扔進儲物艙時，沒有調休眠模式，不然您就不知道這麽全的事情了！”
……
回憶結束，沃克昂起頭顱、驕傲討功的樣子停留在最後一瞬間——
因為羞恥度爆表，已經麻木呆滯的楊黯已經手動讓沃克進入休眠模式，利落地將其扔回儲物艙。
為什麽會這樣……楊黯有氣無力地想著，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包子。
甜的、混雜著些許鹹味、後勁兒又泛酸。
啊，這包子的味道就像昨晚的他，奇奇怪怪、又莫名其妙。
“小黯。”喻清晏輕聲喚道。
“啊？”楊黯游魂一般地擡頭，“怎麽了？”
“甜包子蘸醋和醬油，味道會不會有點奇怪？”
楊黯：“……”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手裏的包子，“還好，很特別，蠻……好吃的。”他的每一個字都像在嘴硬，不肯認輸。
毀滅吧，這個該死的世界！
喻清晏若有所思，笑了笑，“這樣啊，我明白了。”
楊黯：“……”
噢不，你明白什麽了？
他惡狠狠地又咬了一口，該死的包子，我為你付出太多了！
“小黯，昨晚……”
啪嗒——
楊黯：！！！
求您別說了，好丟人！！！
喻清晏見眼前的beta一臉生無可戀，口中的話一頓，似乎有所了然。
他包容地看著對方，“好吧，小黯，我明白，先別緊張，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什麽事？”楊黯緊張得咽口水。
“莓梓果和朗鵲茶不能混在一起喝，尤其量大的時候，兩者混合會有昏睡的功效。”
楊黯一怔，朗鵲茶……是什麽？
電光火石間，昨天下午觀賞臺的某個片段湧現在腦海裏。
“楊先生，您想喝什麽？”
“都行。”
“好的，這是園衫山的特產朗鵲茶，被基地的諸多軍官所鐘愛，您要不要也試一試？”
“嗯，可以。”
“您慢喝。”
“好的，謝謝。”
楊黯面色扭曲，很好，昨晚他睡得跟死了一樣的原因找到了！！！
他就說嘛，平時他熬通宵也沒問題，怎麽昨天連連犯困？
約翰遜少將，你害我害得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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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網熱帖討論的：哈莫索流星群降臨前的預兆景象，便是如眼前所見的那般。
原本是墨藍的天幕， 慢慢延伸出一片寶石藍色調， 遠方的天際邊緣依稀湧現著橘黃、茶綠的曦光，映襯得繁星越發耀眼、閃爍。
“對， 變顏色了。”喻清晏長睫輕顫，含笑望著beta，柔聲應道， “哈莫索流星要來了。”
楊黯沒有註意到對方的凝視，低著頭翻看星網的評論， 神情專註， 嘴裏說道：“定位P3594星系， 西南軸方向，距離阿諾齊爾星一千八十七公裏降臨……”
他算了算流星的速度， 手肘抵靠著大腿， 一只手托腮，漆黑的瞳孔映照著幽幽的藍光， 沈思道：“算下來，還有五分鐘。”
“清晏，等下就可以許願了，你想好了嗎？”楊黯仰起頭， 脖頸靠著冰涼的木椅。
喻清晏指尖輕輕摩挲虎口， 應道：“想好了。”
楊黯有點訝異， 隨後說道：“好快，我還沒想好。”
“啊……難得一遇的流星群，我要好好想了。”
喻清晏問：“是太難抉擇了嗎？”
“倒也不是難抉擇。”楊黯遲疑地回答，“說實話，我沒什麽特別的願望想讓流星替我實現。”
但真要去想的話，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或許是……鹹魚躺一生？
流星許願會幫忙實現這種願望嗎？聽起來靠自己努力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一個願望也沒？”喻清晏反問。
“……”楊黯糾結地蹙眉，“那些不算特別的願望。”
只是人生計劃之類東西，稱不上特別。
喻清晏一怔，心裏失笑，怎麽這麽可愛。他溫聲說道：“願望不需要特別，想了就算。”
楊黯被逗樂了，“想了就算？那我想得可多了。”
“方方面面都有，怕流星聽了嫌我煩。”
“方方面面……”喻清晏低聲重覆，他故作不經意地問，“那有想過……早點遇到未來要共度一生的人嗎？”
楊黯：哈？
他搖頭，幹脆利落地回答，“沒。”
喻清晏心裏雖然失望，但又稍稍松了一口氣。
小黯應該不會騙自己，說沒想過那應該是沒想過，不過……之前對方在菲克屋說的要追求的人是誰？
他蹙起眉頭，難道說白鶴失誤了？還是對方……因為年少慕艾不敢說出口——
這樣似乎也不算“騙”，只是不好意思說罷了。
“來了！！”楊黯手猛地攥緊欄桿，大聲道，“清晏，快許願！”
喻清晏聞言，慢慢擡起了頭，一陣微涼的夜風飄蕩，幾縷銀發拂過眉骨，像在親吻他的眼睛。
璀璨奪目的流星群如瀑布般滑過夜空，拖著長長的銀絲，與漫天的繁星交織在一起，壯觀絢爛、轟轟烈烈，幽藍的雲層乍明乍暗，好像燃燒起來了。
他凝神看了一會兒，心情依舊平靜，唇瓣微動，眼簾又輕輕垂下，落在身旁的人。
成百上千的流星沖破黑暗，給漆黑夜空帶來轉瞬即逝的光明，盡管短暫、有如幻光掠影，但那美好的一剎卻足夠震撼人心。
與此同時 ，許多人也仰望夜空，佇立在哈莫索流星群下，虔誠地許著願望。
楊黯許完願後，慢慢睜開眼，失神地看著天際的夜幕星河，“真美啊……”
人很奇怪，有時候遇見過分驚艷的美景，反而無法傾吐多麽華麗的言語，只能用最樸素的讚美表達內心的情感。
等待哈莫索流星群的過程漫長、無聊，但真正窺見大自然饋贈的奇跡時刻，也不過是短暫的幾分鐘。
“清晏，謝謝你今天邀請我看哈莫索流星群，不然我可能就錯過它了。”楊黯長舒一口氣，心潮澎湃起伏。
平時他不關註這些，很大概率會錯過，等他得知哈莫索星群降臨的消息大概會是第二天的新聞了。
喻清晏溫柔地勾了勾唇角，“那我也謝謝你願意和我一起看流星。”
楊黯也笑了，“好吧，我們不要互相這麽客氣了。”
“你許願了嗎？”他瞇起眼睛，看向夜空，“一開始看到流星都沒晃過神，差點忘記了這件事，反應過來後我許了幾個願望……流星會覺得我煩吧，別人都許一個，只有我這麽貪心。”
他手臂搭在後腦勺，唇角噙著笑意，有幾分懶洋洋的隨性。
“不過現在想想，當它消失在夜幕時，我居然會產生不舍的情緒，很想那一刻能永恒。”楊黯也覺得那瞬間的心情很奇妙，“可能哈莫索流星群太令人震撼了吧。”
喻清晏長睫掃過眼瞼，心想：小黯真是……意料之內的心軟又感性啊。
“我許了願望。”喻清晏輕聲說道，“和你一樣，也不止一個，所以……現在流星不單單覺得你一個人煩了。”
他停頓一下，又道：“小黯，不舍很正常，對美好的事物會有眷念，是人之常情。”
盡管喻清晏這麽說著，但對於這樣的美好事物，他卻幾乎沒什麽留念。哈莫索流星群還在夜幕燃燒綻放時，他便收回了視線，不動聲色地繼續凝視身邊的人。
比起夜空中絢爛奪目的哈莫索流星，beta眼眸裏的璀璨星河更美——
至少在喻清晏眼裏，是這樣的。
“清晏，你許了什麽願望？”楊黯出聲問道。
喻清晏剛要張口回答，楊黯又緊急暫停，“等等，不對，這個好像不能說出來吧。”
“是不是說出來就……”他想了想，“不靈了？”
喻清晏沈默半晌，“也不一定吧，這是迷信的說法。”
“迷信就迷信吧。”楊黯抓了抓頭發，手掌翻轉，將光屏展現給對方看，一臉認真，“大師說的，要好好遵守。”
喻清晏輕笑一聲，“嗯，好好遵守。”
楊黯收回光屏，伸了個懶腰，“唉，不過這估計是個心裏安慰，幾億人向它許願……哪實現得過來。”
“也不一定。”喻清晏冷不丁地出聲。
“唔？”
喻清晏灰綠色的眼眸掠過奇異的光芒，開玩笑似地說道：“如果小黯許的願望……是和我有關的話，我說不定能幫你實現哦。”
楊黯楞了楞，沒說話。
喻清晏也不說話了，那顆不聽使喚的心臟跳啊跳，又往前一蹦，像重重落下一錘擺，震得他心悸發慌。他微微屏住呼吸，輕聲問：“真和我有關？”
楊黯回神，坦然回答，“有關系。”
喻清晏看著beta淡定自若的表情，心裏有點失落，明白對方所理解的問題和他想的事……產生偏差了。
“看來小黯很掛念我，許願也沒忘記我，所以保佑我什麽了？”
楊黯搖了搖頭，“不能說，說了不靈。”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喻清晏含笑說道。
楊黯思索片刻，側過頭，英俊的眉眼在稀疏陰影下，更顯得輪廓分明，俊挺非凡，“真要聽？說出來就會不靈的。”
喻清晏被勾起了好奇心，點點頭，“嗯。”
“好吧，其實也沒什麽。我讓流星保佑你早日脫單，愛情順遂，和未來的伴侶幸福一輩子。”
喻清晏：“……”
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他和beta豈不是……
喻清晏繃緊了心神，“你開玩笑的吧，小黯。”他細細打量對方的神情，“只是在糊弄我，實際上……”
楊黯憋不住了，後背猛地倒向椅子，大笑不止。他稍不留神，氣管嗆了嗆，悶咳聲響起，“……哈哈哈……你居然、咳咳咳咳、真的信了……”
無意間，楊黯觸碰到了Alpha，刺眼的金光從頭頂緩緩浮現。他習慣性地先閉眼，心裏默念：暗下來、暗下來……
“咳，清晏，抱歉，我開玩笑的，沒有許這個願。”楊黯再次睜眼，呼吸一沈，終於是順過氣了。
“真的，我發誓！”他三根手指對天，看起來很是凝重。
“……”喻清晏慢吞吞地瞥了楊黯一眼，看得楊黯眼皮狂跳，溫溫柔柔地開口，“嗯，好的。我相信小黯。我也知道，小黯一直都是乖孩子，是不會做這種壞事。”
嘶！對方看起來好像很在意這件事。
老話說得好：若想姻緣一線牽，處處人為需謹慎。
楊黯連忙坐直身體，湊到喻清晏面前，猜測道：“那個，你……是有心儀的人了嗎？”
喻清晏有意唬beta，只笑不語，眼神難辨。
楊黯瞪大眼睛，“真有？”
“你覺得呢？”喻清晏把問題拋了回去。
“我覺得有。”
“哦，那你……猜一猜？”
“我猜有。”
“嗯，那你覺得呢？”
“……”楊黯嘴角一抽，行吧，反應過來了，對方就是“報覆”他剛剛的行為。
“我覺得今天天氣很好。”他沒好氣地說道。
“生氣了？”喻清晏見狀，徹底繃不住臉色，笑吟吟地低下頭。他見beta刻意抿著唇，眼睛落在遠處，手發癢地想捏捏對方的臉。
最後，他也這麽做了。
“說謊是會長鼻子的，小黯……”他輕輕捏了捏beta的鼻子，手腕晃動，“好了，你一次我一次，扯平了，怎麽樣？”
楊黯：“……”
喻先生怎麽跟哄小孩一樣。
“嗯，扯平了。”他鼻尖微微翕動，有點發癢，“我也沒生氣，就單純地……”
“想被哄。”喻清晏流暢地接話，笑意盈盈地說，“我懂，小朋友跟親近的人總愛撒嬌，多哄哄就好，對嗎？”
楊黯沈默，“不對。”
他並沒有想被哄！！！他發誓！！！
剛剛純粹是下意識……
下意識什麽？楊黯問得自己也茫然。
大概是知道對方會包容自己，本能的行為便不會克制。
一個可以親近的人……像有奇妙的魔力。
喻清晏耐心極好，順著beta的話，“嗯，我說得不對，或許這是因為朋友之間關系好才會這樣，對嗎？”
“哦哦……對……”楊黯含糊地應著，腦子一片漿糊。他直直地看向夜空，皎潔的明月朦朧綽約，光暈不刺眼，但看久了還是會有重影。
眼眶隱隱發酸，困意悄然襲來。
“小黯，現在困嗎？要不要去睡覺？”喻清晏註意到了，體貼地問道。
“不困。”楊黯一激靈，飛速搖頭，“我、挺精神的，想再吹吹風，看看月亮。”
“真的？”喻清晏不確定地問。
楊黯堅定地點點頭，“真的。”
冷風窸窣，蟬鳴躁動，草叢裏傳來嘩啦啦的響聲，像警醒他關系再好的朋友也不應該隨便放任自己的情緒，讓對方無條件地包容、退讓——
當然，喻先生看起來並不在意，可他不能不在意。
“好，看月亮。”喻清晏淺淺一笑，雖然不明白beta明明困了卻說不困的原因，但是他享受和對方獨處的美妙時光。
也只有這一刻，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才會安靜下來，願意傾聽理智的聲音，並輕輕附和：
不要急、不要急，一切都慢慢來，幸運之神總會眷顧虔誠的信徒，你終將會
——得償所願。
第二天，喻家
喻清晏坐在覆古華麗的餐桌上，頭微垂，脊背卻保持挺直，泛著光澤的銀發被一根綁繩束縛 ，垂落在後背。
他正在光屏上飛快地批改文件，忽然，咚——，一聲低低的響動。他手裏的筆一頓，擡眸，淺淺的笑意乍然蔓延在眼裏。
喻清晏指腹輕點光屏，藍光一閃，面前的光屏消失了。他朝二樓下來的beta打招呼，笑容和煦，有如清晨的第一縷日光，令人周身暖洋洋的，“早安，小黯。”
“早、早……喻先、清晏……”楊黯僵笑著擡起手，下樓的步伐停滯了一瞬，才緩緩落下。
等楊黯慢慢地坐下後，原本空無一物的桌面開始擺放一碟碟精致的早點，有些還冒著滾滾的熱氣，濃香撲鼻。
喻清晏將楊黯喜歡的早點往beta那邊移了移，溫聲問道：“昨晚睡得好嗎？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
“挺好的。”楊黯手指撓了撓臉，尷尬地應答。
救命啊啊啊！！！有誰——
嘴硬地說完自己很精神，眼皮耷拉沒幾下，人就這麽睡過去了！！
還一覺睡到天亮，中途喻先生怎麽把他弄回臥室毫無印象，靠著沃克的只言片語，拼湊出昨晚的窘迫場景：
“……主人，您也沒幹嘛，就睡過了而已，頭靠在了喻先生肩膀上，怎麽也叫不醒，跟昏過去了一樣。”
“哦，喻先生還特意找出了一個治療器給你檢查身體，發現您沒什麽問題，只是單純地睡過去後，喻先生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怎麽回臥室的？好像是喻先生用智能A01和B01把你帶回去的。”
“具體說說……主人，這個我很難說。”
“……哪裏難？大概是您的頭像有特殊的磁力，怎麽動你都不肯把頭挪開喻先生的肩膀，死死地黏在上面。喻先生一開始想把您放在B01上的，但您怎麽也不肯坐上去，最後喻先生只能無奈地抱著你回房間啦。”
“噢，對了，喻先生把您帶回房間後，您怎麽也不肯睡到床上，還拉著喻先生的手，不肯讓他走。喻先生哄了你半天，你才肯松手……”
“差不多就這些啦，沒有別的了。”
“嘻嘻，主人，您要慶幸把我扔進儲物艙時，沒有調休眠模式，不然您就不知道這麽全的事情了！”
……
回憶結束，沃克昂起頭顱、驕傲討功的樣子停留在最後一瞬間——
因為羞恥度爆表，已經麻木呆滯的楊黯已經手動讓沃克進入休眠模式，利落地將其扔回儲物艙。
為什麽會這樣……楊黯有氣無力地想著，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包子。
甜的、混雜著些許鹹味、後勁兒又泛酸。
啊，這包子的味道就像昨晚的他，奇奇怪怪、又莫名其妙。
“小黯。”喻清晏輕聲喚道。
“啊？”楊黯游魂一般地擡頭，“怎麽了？”
“甜包子蘸醋和醬油，味道會不會有點奇怪？”
楊黯：“……”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手裏的包子，“還好，很特別，蠻……好吃的。”他的每一個字都像在嘴硬，不肯認輸。
毀滅吧，這個該死的世界！
喻清晏若有所思，笑了笑，“這樣啊，我明白了。”
楊黯：“……”
噢不，你明白什麽了？
他惡狠狠地又咬了一口，該死的包子，我為你付出太多了！
“小黯，昨晚……”
啪嗒——
楊黯：！！！
求您別說了，好丟人！！！
喻清晏見眼前的beta一臉生無可戀，口中的話一頓，似乎有所了然。
他包容地看著對方，“好吧，小黯，我明白，先別緊張，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什麽事？”楊黯緊張得咽口水。
“莓梓果和朗鵲茶不能混在一起喝，尤其量大的時候，兩者混合會有昏睡的功效。”
楊黯一怔，朗鵲茶……是什麽？
電光火石間，昨天下午觀賞臺的某個片段湧現在腦海裏。
“楊先生，您想喝什麽？”
“都行。”
“好的，這是園衫山的特產朗鵲茶，被基地的諸多軍官所鐘愛，您要不要也試一試？”
“嗯，可以。”
“您慢喝。”
“好的，謝謝。”
楊黯面色扭曲，很好，昨晚他睡得跟死了一樣的原因找到了！！！
他就說嘛，平時他熬通宵也沒問題，怎麽昨天連連犯困？
約翰遜少將，你害我害得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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