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六章 哄醋壇子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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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風對陸昭明這種去而覆返的無恥行為,感到無比憤懣。

在他看來,侍奉師尊和小師娘,是身為一個合格的徒弟,應該做的。

對他來說,更是一種極高的榮耀。

多一個陸昭明,不僅僅是多一個床鋪,多準備一口飯,多一個人閑聊的事。

而是會或多或少,分走師尊的目光——即便,師尊的目光全部都落在小師娘身上——但這也不要緊,近水樓臺先得月。

山不來看我,我自會去尋山。

只要能每天看見師尊,胥風就已經十分心滿意足了。

現在,卻又來了個陸昭明,試圖分走他引以為傲的分內之事,胥風又如何能忍?

“既然大師兄都走了,那陸師兄也沒必要留下,外面花花世界,姹紫嫣紅迷人眼,趁著年輕,陸師兄何不多出去轉轉?也許,還會遇見比小師娘更好的人呢。”胥風好言相勸中,還帶了點冷嘲熱諷。

陸昭明失魂落魄地搖了搖頭,心說,不會再遇見比林時桑更好的人了,再也遇不到了。

他和林時桑可是從小打打鬧鬧,一起長大的情分,不是尋常人能夠比得上的。

再說了,林時桑不僅生得貌美如花,還天真爛漫,性格純良,外面的那些男男女女,要麽呢,皮相不如林時桑,要麽呢,品性不如林時桑。

總而言之,不會有比林時桑更好的人了,即便有,陸昭明也不想看,他不求別的,只想趁師尊還陽之前,代替師尊好好守護林時桑。

一天也好,一陣子也好,哪怕只能守個一兩個時辰都行。

他什麽都不圖,什麽也不求,只是想單純的陪伴,難道這樣也不行嗎?

“我……我只是放心不下師尊,我自幼在師尊身邊長大,視師尊為親生父母一般。”

陸昭明微微垂著頭,背著光站在門口,讓人無法清晰瞧見他臉上的神情,也無法輕易看破他眼底的悲傷,他只是嘴上說為了師尊。

“為了師尊”這四個大字,就好像是一塊玄鐵打造的面具,狠狠地烙在他的臉上。

但只要有人湊近他,膽敢揭開來看一看,必定能看見他面具之下,血淋淋的四個大字——為了林二。

他是為了林二。

陸昭明始終認為,他和林二年歲相仿,資質相仿,男才男貌,般配得很,而且,他印象中好像和林二有了實質性的關系——好像是睡過?

不,沒睡過。

那就是親過?似乎也沒親。

牽手過?小時候大概牽過手,但長大了很難說。

他們好像曾經依偎在一起過,陸昭明掌心的溫度,曾經隔著什麽東西,遙遙撫摸著林二的臉。

鮮血在他的指間游走,最後滴答滴答,落在了……

落在了墳頭。

陸昭明鬼使神差地想,他的鮮血曾經落在過墳頭上。

但墳墓裏埋葬的人,絕對不可能是林時桑,因為林時桑還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一如既往的漂亮,明凈,澄澈,龍姿鳳章。

可就是有一些不好的畫面,時不時地在陸昭明的腦海中閃現過。

許久之後,他才不確定地問:“林二,你從前是不是跟我玩過什麽很古怪的游戲?”

林時桑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還連連擺手。

“不,你有的,胥風說你此前,藏身在棺槨裏睡覺。”陸昭明說這話時,瞥了眼胥風。

胥風不以為意:“沒錯,我說過。”

“你是不是曾經,也藏在哪個墳墓裏,然後讓人欺騙我說,你已經死了?”陸昭明又問,“然後,我就當真了,跪在你的墳前一直哭,一直哭,哭了很久。”

林時桑大驚失色,暗說大師兄怎麽不靠譜了啊?不是說好了,抹掉陸師弟的記憶嗎?

怎麽看起來他好像記憶開始覆蘇了?

不,應該沒有覆蘇。

因為陸昭明根本不記得桑桑。

“……嗯,我以前喜歡逗大家玩兒,沒別的惡意,也不是單對你如此,我也對別人這樣。”林時桑搪塞到,兩手抓著傘,一遍遍地打開,再一遍遍地合上。

胥風看了看林時桑,又看了看陸昭明,心說,不是吧,不是吧,小師娘似乎腳踏兩條船?好厲害的手段。

師尊這也能忍?

下一刻,一陣陰風從外湧來,陸昭明的身形一搖晃,直接被陰風吹得東倒西歪,趕緊扶著門框才不至於摔倒在地,猛地擡頭,喚了聲“師尊”。

可是並沒有任何人回答他。

林時桑立馬就知道是那個醋壇子來了,沒準還躲外頭偷聽他們的講話,他剛把傘折起來,就覺得身子一輕,低頭一瞧,雙腳居然已經憑空飛了起來。

他整個人好像被一股氣流,直接托舉起來,嬰兒一樣的,被捧在了半空之中。

胥風在盯著看了足足有一分鐘之後,然後果斷轉身就往門口走,還不忘記伸手拽了陸昭明一把,低聲道:“快走!”

“去哪兒?”陸昭明隨口應了一聲,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在半空中撲騰,一會兒飛上,一會兒飛下,抱著傘笑得身體亂顫的林時桑。

突然之間想起,小時候大家也這麽玩過。

因為林時桑身形矮小,跟個小蘿蔔一樣,那時他們初學隱身之術。

就從背後偷偷冒出來,將林時桑擡起來就跑,嚇得他哇哇大叫,跑一路,他叫一路,哭一路。

但那樣好的童年時光,卻已經不會再有了。

師尊從未對任何人表現出過分的寵溺,只有偶爾對雪瓊還算得上偏寵。

現在卻像逗小孩兒一樣,逗著林時桑,也不顧他和胥風還在場。

就宛如……宛如他和胥風就如同門板後面的兩排行屍走肉一樣。

師尊壓根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裏,所以,也根本不在乎,不避諱他們的目光。

原來,胥風說的都是真的,林時桑果真是他們的小師娘。師尊的眼裏,心裏,真的只有林時桑。

陸昭明直到現在才發現,林時桑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單純到幾乎愚蠢,天真到幾乎癡傻的地步。

愚蠢的是他,癡傻的也合該是他。

枉他生了一雙人人稱讚的丹鳳眼,到頭來不過是個睜眼瞎!

陸昭明悲痛離去,但也沒敢走太遠,生怕被遺棄,和胥風一左一右,蹲守在死屍客棧的外面,各自靠著一根木樁子。

耳邊嗡嗡的,腦子也亂糟糟的。

什麽都聽不清,也什麽都想不明白。

客棧內,林時桑終於摸清楚了白秋意臉的位置,兩手一捧,直接“啵”的一聲,親了好大一口。這一口親下去,白秋意就當場現身了。

竟還不知廉恥地,把沒被親到的左臉湊了過去,意思是,這邊也要親親。

“不親了!”

林時桑兩手大力揉著白秋意的臉,雖然師尊現在是鬼,摸著沒什麽手感,好像雪一樣,冰冰冷冷的,但又和死屍不一樣。

果然,修為高深的鬼,就是和普通的游魂野鬼不一樣的。即便沒了肉身,還是可以觸碰得到。

“要親的。”白秋意堅持道,“兩邊都得親到才行。一定要親的。”

“只有巴掌要不要?”

白秋意:“要的,但兩邊都要。”

林時桑徹底服了,兩手改掐師尊的耳垂,一邊擰,一邊說,“我答應胥風,要跟他一起去青州!”

“去那做什麽?”白秋意任由他掐耳垂,乖順得跟狗一樣,一動不動的,“師尊不疼,你也可以直接咬上來。”

“聽他說,他要把屍體往青州那裏趕,他還說,青州那邊風景如畫,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沒去過。”林時桑笑嘻嘻地說,“師尊跟我去那裏度蜜月呀?”

而且,胥風說的對,既然陸昭明能找到這裏,師門其他人也一樣可以。林時桑不想讓白秋意淒慘可憐到,都淪為鬼了,還被師門的人追殺。

正好跟著胥風出去躲躲,避一避風頭。

“錢的事情,陸師弟說他全包了,”林時桑又道,“公費旅游,爽死了!一起去吧,去吧,去吧?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師尊?”

白秋意不知道什麽是度蜜月,也不懂什麽是公費旅游,但他知道,小桑果很開心,小桑果很想去。

便也沒什麽可不同意的。他看待那兩個徒弟,同看待死人的差別真的不大……甚至覺得他倆還不如死人。

最起碼死人不會吵著喊師尊。

白秋意聽見他倆喊師尊,就煩。

但聽見他倆喊林時桑師娘,倒是聽得心情舒暢。

就應該這麽喊。

“好。”白秋意點頭答應,又攬著林時桑的腰索吻,親了幾口之後,又央求著想神交。

林時桑趕緊打斷道:“今晚不行,趕屍只能晚上趕,白天又不能在太陽底下走。正事要緊,等到了青州,我們敞開了玩,想怎麽玩,怎麽玩。”

白秋意是既想夜夜神交,也想要林時桑說的敞開了玩,可恨他現在是個鬼,白天不好隨意出來,要不然就能白天玩,晚上趕路了。

白秋意失落至極,沒有神交的夜晚,很難熬,尤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時桑,卻什麽都不能做,就更難熬了。

林時桑見狀,只能哄他:“好嘛,好嘛,師尊,別愁眉苦臉的,又不是生離死別。”

“……我不開心。”

“我看出來了,要麽……”林時桑提議,“要麽,師尊挑個什麽東西,放我這裏?”

白秋意:“那就要小兒拳頭大的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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