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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師尊一笑,生死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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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冷的心腸!

不管他怎麽捂,就是捂不熱,林時桑的心就好像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硌得白秋意心窩生疼。

有時候都恨不得將林時桑的心臟,直接生挖出來看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是草紙嗎?

怎麽就不懂師尊待他的好?

白秋意一陣郁悶,盯著地上那顆沾滿了灰塵的蜜餞,片刻之後,他捏著林時桑的臉,迫他與自己對視,冷聲道:“為何又要平白無故糟踐師尊的心意?”

“為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

林時桑難得像今日這般硬氣,滿眼憤怒,不卑不亢地一字一頓道,“師尊知道這是為什麽!”

白秋意搖頭,用更加森寒冰冷的語氣,緩緩道:“師尊不知道,師尊想讓小桑果解釋,師尊想聽你說,到底是為了什麽!”

就為了那一個區區的,微不足道的,根本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麽?

既然林時桑這般在意小書生的生死,又怎麽會遲鈍到,連誰才是真正的小書生,都區分不出來?

在林時桑眼中,他就喪心病狂到,會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下如此毒手——雖然,白秋意確實行得出這種事情來,並且殺起人來,毫無任何心理負擔。

但無論如何,白秋意不會喪心病狂到,用這種低劣手段,來逼林時桑就範。

根本也用不著使用這種低劣手段。

只要白秋意想,他就可以徹底占有林時桑,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可以,只要他想,就沒有什麽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白秋意心裏很氣,明明知道林時桑只是誤會了,卻偏偏無法開口解釋。

這事他從頭到尾就沒占過理,難道要他親口告訴林時桑,那個小五並不是真正的小書生。

真正救過你的小書生,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確定他這麽告訴林時桑,不會把林時桑氣得提劍跟他互砍?

但凡讓林時桑知道了這事,只怕往後白秋意再不能借用小書生,從而牽制林時桑了。

更加不能借用小書生的身份,跟林時桑友好地玩耍了。

該死的,白秋意千算萬算,怎麽都沒算到,居然會遇見一個假的“小書生”。

更加沒想到,會被自己的大徒弟從半道上撿了回來,還因為重傷失憶。

只怕現在林時桑的心裏,滿是對“小書生”的愧疚和憐憫,越是愧疚和憐憫,對白秋意的誤會也就越深,厭惡也就越濃烈。

從前只有白秋意設計別人,讓別人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份,還是第一次嘗到這種滋味。

更令他有苦難言,憤懣不平的是,他居然還是自食惡果,怨不得人。

果不其然,林時桑眼裏的厭惡之色更加濃烈,每一個字都幾乎是從牙縫裏硬擠出來的,一字一頓,字字清晰地緩緩道:“白秋意,是我看錯你了!”

“我從前受你欺辱,只覺得是自己有錯在先,又技不如人,甘拜下風。現如今才算是真的看透你了。”

“什麽清冷仙尊,什麽高高在上的仙師,都只不過是你在人前苦心孤詣維持的假象而已。”

“實際上,你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自私虛偽,喪心病狂,陰險狡詐,手段殘忍!”

“你根本枉修正道,枉為人師!”

他一口氣,罵出了好些難聽話,如此還不足以平覆心中的怒火,林時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膽量,竟毫不畏懼地擡頭,迎上了白秋意深邃的眼眸。

他的臉還被白秋意用手掐著,因為最近吃喝不愁,被白秋意餵得白白胖胖的,小臉都被掐出了肉窩窩,還微微泛起明艷的霞色。

看起來不僅不顯得狼狽,反而還有些像是氣鼓鼓的河豚,還是那種肉乎乎,粉嫩嫩的小河豚。

說不出來的可愛。

也不知道林時桑是跟誰學的,竟還會用眼神來威脅人了,但再淩厲森然的眼神,在這種可愛又可憐的小表情的襯托之下,都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崩離析。

而同樣分崩離析的,還有白秋意的火氣。

他的火氣就跟坐了過山車一樣,倏忽一下竄上雲霄,又啪嘰一聲,跌落谷底。

明明方才還怒火中燒,此刻看見林時桑可愛的小模樣,那火氣竟漸漸消散了。

白秋意輕咳一聲,故作深沈,原是想疾言厲色地斥責一二,滅一滅林時桑的威風。

可是下一刻,好不容易才繃緊的神情,立馬又轟然消散,忍不住唇角一牽,微微一笑。

他這麽冷不丁地一笑,讓林時桑後背上的冷汗簌簌冒了出來,腦子轟隆一聲,閃現出八個大字:師尊一笑,生死難料。

緊接著雙腿又開始不停哆嗦起來,還很沒有出息地隱隱作痛。

“怎麽不罵了?繼續罵啊。”

白秋意的另一只手,已經游走到了危險地段,肆意揉捏著少年人敏感又脆弱的皮膚,微瞇著眼睛,低聲笑道:“罵來罵去,就這幾個詞,你沒罵膩,師尊都聽膩了。再想幾個新詞罵一罵,讓師尊聽個新鮮。”

林時桑渾身一個顫栗,後背上的冷汗又冒出了一層,很快就把衣衫打濕了。

總覺得師尊這神情,這語氣,實在太詭異了,就好像下一刻,會把他的腦袋直接擰下來當球踢。

牙齒都開始咯咯打顫,連舌頭都好像打結了一般,半個字都罵不出口了。

“罵啊,不讓你罵的時候,你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非得頂撞師尊,惹師尊不悅,現在師尊成全你,允許你罵了,你卻又一聲不吭……怎麽,舌頭打結了?”

白秋意松開了捏他臉的手,轉而撫上了林時桑的喉結,修長冰冷的大手,所過之處,都能清晰感受到,少年的顫栗,以及對未知懲罰的惶恐不安。

他又笑,指尖停留在少年的喉結周圍,來回打著圈圈。

狀若無辜地輕聲詢問:“怎麽了?阿時?你好像在發抖……你很害怕嗎?”

林時桑沒有說話,只是身體不受控制地抖得更加厲害了。

天地良心,他也不想抖,他也不想顫,可這具身體早就被白秋意折磨透了,條件反射一般,只要白秋意稍微一觸碰,就會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

既好像是惶恐不安,又好像是對即將到來的某種事物,感到無比興奮。

但林時桑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的身體,居然淫亂到會感到興奮,他狠狠咬了一下嘴唇,好讓自己保持冷靜。

舌尖很快就嘗到了濃郁的甜腥味。

“嘖,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為何要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白秋意面露不悅,竟直接低頭,毫不避諱,也毫不嫌棄地將那染血的唇瓣,含在口中,細細吮吸。

他吮吸得很認真,就好像在品嘗什麽珍饈美味一般,眼神中沒有任何褻玩的意味,甚至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

行起這種淫亂之事,竟也高雅得好像在焚香彈琴。

林時桑吃痛得悶哼一聲,試圖扭過頭躲閃,卻又迎來了更加猛烈的啃咬,直到他抑制不住地劇烈喘息,白秋意才依依不舍地擡起頭來。

原本血色寡淡的唇,此刻艷麗無比,還泛起晶瑩的水光。

“阿時人生得美,就連血液也是甜的。”

白秋意好似意猶未盡,還輕輕舔舐了一下唇角,望著林時桑的目光晦澀難懂,很久之後,又重覆詢問,“你真的很害怕師尊麽?”

林時桑大口大口地喘氣,聽見此話,還下意識往角落裏爬了爬,可這床榻就這麽大一點,無論他躲到哪裏,都逃不出白秋意的魔爪。

聽見此話,他狠狠咬了咬牙,嘴硬地說自己根本不害怕。

可他的動作,他的神情,以及他每次被白秋意觸碰時,身體不受控制,瑟瑟發抖的可憐樣子,是欺騙不了人的。

更加騙不了白秋意。

“你不要害怕師尊,好不好?”白秋意伸手,輕而易舉就撫摸到了少年羞紅的俊臉,輕聲道,“師尊不會傷害你的,師尊喜歡你,真的。”

是真的喜歡。

當然,他更喜歡他的魔骨。

“師尊只是嘴上說喜歡我,實際上,師尊就只愛你自己。”

林時桑大著膽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可他的聲線還是顫得很厲害,臉色都有些發白了。

“你只愛自己,從始至終,師尊對我的喜歡,就如同對待什麽聽話可愛的阿貓阿狗一樣,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你從來都不喜歡我——或者可以說是,你從來都不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喜歡。”

白秋意緩緩道:“真正的喜歡?”頓了頓,“那你說說,什麽才是真正的喜歡?”

“喜歡一個人,首先要學會尊重對方,信任對方,不做任何讓對方傷心的事,不說任何讓對方難過的話,然後……然後……兩情相悅,你情我願才是愛。”

林時桑也不懂什麽才是真正的喜歡,但想來喜歡一個人,就得兩情相悅,你情我願才好。

他清楚地明白,在和白秋意這些日子以來的雙修中,他沒有一次是自願的。

所以就談不上你情我願。

兩情相悅,你情我願,一個都不沾,白秋意怎麽敢說喜歡他?

白秋意定定地審視了林時桑片刻,然後反問他:“可是,人間不是有句話叫作,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麽?”

“可見,世人皆虛偽,實際上所有人都更愛自己。既然,人性本就如此,你又為何偏偏要求師尊為你摒棄本性?”

林時桑張了張嘴,下意識就想要反駁,卻又無話可反駁。

因為,他也覺得白秋意說的有點道理,並且,他也從未見過,有誰能真正地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遠得不說,就說他的爹娘。打小,林時桑就聽周圍的親朋好友說,他的父母從小一起長大,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也不為過。

從幼兒園,一直到大學都是同學,大學還沒畢業就領證結婚了。婚後第一年,就生下了一個男孩,也就是林時桑的哥哥。

夫妻恩愛,相敬如賓,羨煞旁人。

可這也沒影響母親死後,父親再找啊,更加沒影響父親日後跟別的女人結婚,再生別的孩子啊。

甚至,父親在母親死後的那麽多年裏,對母親所生的孩子,一日不如一日,從冷眼相待,到動輒打罵,最後拋棄他們,不管不問,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由此可見,從小到大的情意,也不過如此。

時間會消磨一切,曾經看起來堅不可摧的事物。

就連人的感情,也未能幸免,一樣會被腐蝕殆盡。

林時桑徹底沒話說了,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吧唧的。

“毛都沒長齊,就學別人談情說愛了,你要是把這股勁兒都用在修行上,也不至於時至今日,還需要靠和師尊雙修,才能提升修為。”

“我……我沒有!”林時桑臉色漲紅,猛然擡頭,怒道,“又不是我想靠這種方式提升修為的!”

“可除了這種方式,就以你的資質,你到底要苦修多少年,才能出人頭地?”頓了頓,白秋意又道,“再者,雙修也沒什麽不好,這天底下想同為師雙修之人,不知凡幾,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說著,他覺得自己的手指已經足夠濡濕了,稍一用力,便直接進去了。

他進去就進去了,還不忘記出聲調笑道:“阿時,你別抖啊,放輕松,師尊不是在欺負你,師尊只是在檢查你傷勢是否痊愈。”

“不過,從目前看來,還須得再靜養幾日……師尊感受得到,你裏面傷得厲害。”

“真是好生可憐呢。”

“夠……夠了!”林時桑羞憤交加,恨不得提劍跟白秋意對砍,咬牙切齒地道,“現在是白天,白天,白天!!!!”

“無妨,門窗一關就是晚上了。”白秋意笑得燦爛極了,手下的動作不緊不慢,言辭也越發露骨,“你是擔心會有人突然造訪罷?”

“無妨,現在大家的目光都被小五吸引過去了,不會有人突然過來尋你的。”

不提還好,一提小五,林時桑就更加生氣了,他咬牙切齒地道:“什麽大五小五的?他有名字!他有個特別好聽的名字!他叫元、暮、商!不叫什麽小五!”

“師尊不能!最起碼不應該,給他取一個狗的名字!”

“他重傷失憶,已經很慘了,師尊為何還要如此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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