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餵師尊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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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淩厲又清華,好像隨時都要出鞘的劍,鋒利雪亮,清澈明凈,徹骨霜寒。

可說出來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

“……所以,乖徒兒不要再想著逃離師尊了,你是逃不掉的,下回你再逃跑,那麽,師尊絕對不會再出去尋你,每隔片刻,師尊就割下小書生的一塊肉……不知,他能撐過第幾刀?”

林時桑渾身一個哆嗦,原本徹夜未眠地行事,就被折騰得氣血兩虧,眼下又被白秋意一番嚇唬,頭都開始暈了。

面色也開始泛白,精氣神好像一瞬間就被人抽了個幹凈,在床上坐著,也坐不住似的,開始搖搖晃晃。

一個不小心,就往一旁歪倒,白秋意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摟在懷裏,伸手貼向他的額頭,而後才道:“沒發熱,別裝了,師尊給你準備了一些吃食,你下來瞧瞧。”

他嘴上說的是“你下來瞧瞧”,可卻直接打橫將人抱了起來,徑直走至桌邊坐好。

林時桑這才瞧見桌面上居然有很大一個食盒,隱隱還能嗅到香味。

“我把雪瓊支開了,那小丫頭哪裏知道,你應當吃什麽,她只挑自己喜歡的吃食,給你送來。”

白秋意落座,一手抱著林時桑,一手打開食盒,將裏面尚且溫熱的飯菜,一盤盤地端了出來,每端出一盤,他會念一下菜名。

“清蒸鱸魚,紅燒排骨,四喜丸子,雞絲銀耳,糖醋荷藕……還有這個——”

他將一瓦罐的豬肝湯,放在了林時桑面前,語氣戲謔地說:“你是應當補一補氣血,所以,師尊特意吩咐廚子,在豬肝湯裏放一些枸杞,紅棗,桂圓。”

林時桑楞了楞,下意識地問:“就這麽個小客棧,也能做出這麽多好菜來嗎?而且……”

“我睡了很久嗎?”短時間內,也做不出這麽多好菜罷?

白秋意笑道:“光是讓這個客棧的廚子做,委實是為難人了,為師告訴那幾個廚子,一個時辰內,做不出來,那麽,就挖他們的心肝,給你煲湯喝。”

“結果,才大半個時辰,就全部做好了送來。”

頓了頓,白秋意還對此稍作點評:“想不到,青石鎮上的百姓,還挺熱情。”

“……”

“你不要辜負他們的美意,來,多吃些。”

“……”

林時桑對此不敢茍同。

但望著一桌子的好菜,他忍不住艱難地吞咽起了口水。

白秋意把筷子擦拭了幾遍,才塞到了林時桑手裏,滿臉笑容地說:“吃罷,多吃一些,也好養養精神。”

“……”

林時桑攥緊筷子,沒敢動。

“怎麽不吃?沒胃口?還是飯菜不合口味?師尊讓他們重新做?”

林時桑還是沒敢動,一動都沒敢動。

沈默了好久,他才顫著聲兒問:“師尊,是不是吃完了這頓好飯,我就要死了?”

就好像是豬圈裏養肥了的豬一樣,臨過年前,吃好喝好,然後找個適當的時機,再一刀宰了。

他現在寧願白秋意跟以前一樣,不給他吃喝,或者是,隨手丟給他幾個饅頭,或者一些涼透了的點心都行。

就是別這麽抱著他,給他準備一大桌的飯菜。

這會讓林時桑覺得,自己吃完這頓,就沒有下頓了。

白秋意反問:“你怎麽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

他沒有殺人之前,還給人準備頓好飯的習慣,他沒這麽仁慈。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懷裏的少年,攥著筷子瑟瑟發抖,心驚膽戰的可憐樣子,白秋意竟然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從前太過分了。

否則,只是一頓飯菜而已,不過是區區幾盤菜,在白秋意看來,根本就不值一提,是他可以隨手就揮霍的東西。也是根本不值錢的東西。

可是,在林時桑看來,卻是吃了這頓,就要立馬去死的斷頭飯。

無論如何,白秋意覺得有些心酸,他覺得,自己心疼的不是林時桑,而是他的魔骨。

可林時桑就是他的魔骨。心疼林時桑,就是心疼魔骨,反之亦然。

“師尊不會殺你,飯菜都是幹凈的,你放心吃罷。”

頓了頓,為了讓林時桑放心大膽地吃飯,白秋意又道,“你現在可是我名義上的義女,若是你日漸消瘦,那麽,旁人該指責我沒有照顧好你了。”

林時桑一聽,覺得甚有道理,但他還是有點放心不下,畢竟才剛剛經歷了一次合歡丹風波,誰知道小怨婦會不會在飯菜裏動手腳?

要是再不小心吃了合歡丹,再再被師尊龍精虎猛地一頓淦……那麽,林時桑真的會死掉的!

而且,會死得淒慘無比!

“師尊也吃!徒兒餵你!”

林時桑夾了一根豆芽,遞到了白秋意的嘴邊,“師尊,張嘴!”

白秋意:“……”

尋常,這兩個字都是他對林時桑說的,等徒兒一張嘴,就會立馬迫不及待地將自己完整地送進去,肆意玩弄徒兒的嘴。

眼下聽見這兩個字,讓他有片刻的錯愕,甚至有種被褻玩的錯覺。森寒的冷意,迅速湧上雙眸。

但見林時桑如此真誠的神情,眼中的寒冰漸漸消散,竟鬼使神差地張嘴吃了那根豆芽。

不情不願地嚼了幾下。

“師尊,好吃嗎?”

白秋意心不在焉地說:“一般。”

“那再嘗嘗這個!”林時桑從糖醋排骨那盤裏,精挑細選了一顆蒜頭,滿臉期待地遞到了白秋意唇邊。

白秋意眉頭蹙了蹙,但還是耐著性子吃下了。

“師尊,這個好不好吃?”

“還行。”

接下來,林時桑就開始從每一盤菜裏,精挑細選出他不愛吃的東西,然後餵給白秋意吃,讓他當小白鼠,先試一試毒。

在確定白秋意吃了完全沒事之後,林時桑才放心大膽地抓著排骨大啃起來。

“你怎麽不吃豆芽?”白秋意突然問。

林時桑:“我一會兒就吃!”

然後,他又抓了一塊排骨啃。

“怎麽不吃蒜頭?不吃辣椒?不吃胡椒?不吃那個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白秋意又問,冷笑一聲,“把你不愛吃的,都夾給為師吃,還能順便給你試毒,你這算盤打的,遠在玄天墟棺材裏的師姐都聽得見。”

林時桑吃得正香甜,嗦著排骨的骨髓,故作不懂地地道:“啊?”

“你膽子真大!”

“啥?”

林時桑顫著手,繼續去抓排骨啃,沒辦法,他以前活著的時候,家裏條件一般,偶爾做頓排骨吃,他都不敢伸手。

因為伸手就會被打,繼母的筷子敲打上他的手背,啪啪作響,骨節生疼生疼的。

只有等同父異母的妹妹,吃完了,他才能去啃妹妹沒吃幹凈的骨頭。

後來跟哥哥搬走之後,日子過得很窮苦了,所以,有的吃,他就想多吃一點,把哥哥吃不到的那一份,也一起吃了。

哪怕是死,他也是個飽死鬼,以後入了黃泉,跟其他排隊喝孟婆湯的鬼魂哈牛皮,才不至於被人嘲笑,連排骨都沒吃過。

“吃得好飽啊!”

林時桑滿意地打了個飽嗝,舒坦地伸展開身軀,一手揉了揉吃圓鼓了的肚子。

“……我從未見過,有誰比你還要能吃,你是八輩子沒吃過飯麽?”

白秋意瞥了一眼滿桌的狼藉,再低頭看看躺在自己懷裏,撐到直打嗝的少年,狀若無意地問,“以前也不缺你吃喝罷?”

林時桑不知道自己沒穿書前,這具身體的主人,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但想來,他好歹也是白秋意名正言順的親傳弟子,即便品性再低劣,再不討人喜歡,再愚蠢不堪,最起碼也是吃穿不愁的。

而自己不一樣,打小就過著風雨飄搖的日子,理想中風花雪月,那是一點沒沾,說是淒風苦雨,還差不多。

但他不能表現出,自己從前過得很艱辛,否則會惹白秋意懷疑,而且,也會令他更加看不起自己。

所以,林時桑毫不猶豫,直接把這個鍋甩到了白秋意的身上,他一邊揉著圓鼓鼓的肚皮,一邊抽著鼻子,裝模作樣地說:“師尊明知故問。”

白秋意:“……”

他很認真地思考了片刻,才搖頭道:“你沒有說真話。”但也並沒有追問的意思。

反正面前的少年,到底是誰,都不重要了,白秋意早就為他選好了結局,他認也好,不認也罷,這都是他的命,要怨就怨他自己罷,奪誰的舍不好,偏偏要奪他徒兒的舍。

“你這副樣子,真像是被師尊弄大了肚子。”

白秋意話鋒一轉,眼睛突然就盯上了林時桑圓鼓的肚子,隨手將他的爪子推開,隔著衣衫覆了上去。

透過薄薄幾層衣衫,幾乎都能感受到柔軟溫和的肌膚,白秋意好像得了肌膚饑渴癥,明明不久之前,他才抓著林時桑,徹夜未眠地狠狠做了一夜。

眼下只是隔著幾層衣衫,就突然有些心神搖曳,難以自控,想直接運轉靈力,將礙事的布料燎成灰燼,直接摸索上令他口幹舌燥的皮膚。

但白秋意還是存有幾分理智,明白徒兒眼下傷勢未愈,還在用藥,一時半會兒只怕好不利索。

若是強行取出玉器,再度行事,倒也並非不行,只不過會讓林時桑傷勢加重,受很多的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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