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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觸動了師尊的柔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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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意隨手挽出一道劍花,淩厲的勁氣,瞬間將周圍的竹子攔腰斬斷。

他對這柄長劍還算滿意。一擡眸,就見林時桑滿臉是血,眼睛睜得大大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枯站在原地,凝視著面前屍首分離的白狼發楞。

白秋意眉頭一蹙,沈聲道:“怎麽,發什麽楞?還不跪下,雙手接劍?”

林時桑還沈浸在方才的慘案中,無可自拔,竟一時半會兒,沒聽見白秋意在說什麽。

直到眼前一晃,淩厲的劍光掃過了他的眼睫,林時桑才恍如夢醒一般,迅速往後連退數步,蒼白著臉,驚恐地道:“師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白秋意的眉頭蹙得就更深了,擡眸凝視著面前的少年,看著他驚恐地連連往後退步的樣子,以及身上沾染的血跡。

竟不經意間,就觸動了他的柔腸。

他本就只是想送一件趁手的法器給林時桑的,此劍雖是白秋意親手鍛造,但終究未曾開鋒過。

法器開鋒,自然要見血,不殺白狼,難道要他用林時桑的血開鋒麽?

況且,有了白狼妖丹的加持,這劍便算是通了靈竅,比尋常的法器,更加認主。

白秋意下意識放柔了聲音,輕聲細語地道:“阿時,不怕,為師只是為劍開鋒,不過就是一頭白狼,殺了也就殺了,算不得什麽。”

他輕飄飄幾句話,就剝奪了一頭白狼的生命,即便這頭狼一向衷心,養了也有好些年頭了。

但白秋意還是說殺便殺,絲毫不留情面。

這讓林時桑合理懷疑,有朝一日,白秋意會不會像斬殺白狼一樣,把他的脖子當成豆芽菜,劍起頭顱落。

會這樣嗎?

“好了,為師不想重覆第三遍,過來,跪下,接劍。”

白秋意的耐心似乎不多了,擰著眉頭重覆了一遍。

如此,林時桑縱然再不情不願,也只能宛如行屍走肉一般,聽命地往回挪。

在距離白秋意約莫一步之遙,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在夜色下,聲音顯得尤其清晰。

林時桑戰戰兢兢地,伸手接過染血的長劍,只覺得此劍似有千斤之重,壓得他幾乎擡不起胳膊了。

上面淋漓的鮮血,還尚有幾分溫熱。渾渾噩噩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全程都由白秋意牽著鼻子走。

白秋意笑著道:“好孩子,這是師尊送你的第一件法器,為它起個名字吧。”

林時桑耳邊嗡嗡作響,聽見此話下意識搖了搖頭。

白秋意見狀,便笑道:“罷了,罷了,以你肚子裏的墨水,想來也取不出什麽像樣的好名字,不如,為師替你取一個便是了。”

略一思忖,便又笑意吟吟地道:“片月高高掛天漢,千秋應照妾心明。便取千秋二字,你可喜歡?”

林時桑依舊呆楞楞的,聽見此話,也只是毫無想法地點頭。

如此,白秋意以指為刃,隔空漫不經心地劃了幾下。

劍柄之上火光四濺,不過片刻之後,便浮現出了“千秋”二字。

“阿時,閉眼,現在師尊將禦劍口訣傳授於你。”白秋意話音剛落,一指輕輕戳上林時桑的眉心。

林時桑只覺得眉心一陣滾|燙,好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他下意識想要偏頭躲閃,腦海中驀然就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禦劍口訣。

都不等他細看,這些口訣就好像活了過來,狠狠烙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與其同時,林時桑掌心的劍刃突然暴動起來,嗡嗡作響,心念一動,竟嗖的一聲,在周圍游了一圈,極盛的劍氣,劃破夜色,周圍短暫的亮如白晝。

他的眼睛也瞬間睜開,擡手一招,長劍便乖順地落入了掌心。

夜風吹過林間,發出簌簌的聲響。自半空中飄落的竹葉,不偏不倚落在了少年的發間。

白秋意微微一笑,擡手為他撚掉竹葉,看似隨意一彈,竟嗖的一聲,擦著林時桑的耳畔而過,割斷了他一股青絲。

飛出去的竹葉連連削斷數百根青竹,才堪堪紮進了一塊巨石之中。

林時桑只覺得面頰生疼生疼的,好像被人剝了一層臉面,還下意識摸了摸臉,卻毫發無損。

白秋意擡手抓過落發,合在掌心,又溫柔地將人攙扶起來,輕聲道:“好孩子,莫說師尊不疼你,師尊可是處處為你著想。眼下,你師伯誤會你輕薄了雪瓊,還畏罪潛逃,正派弟子下山,掘地三尺也要抓你回來受罰。”

“眼下,師尊為你指一條明路,你只須照師尊的吩咐去做,便能免於這場無妄之災。”

說著,他就湊近身來,貼著林時桑的耳畔,低聲吩咐了幾句。

而後便起身,頓了頓,白秋意又道:“當然,你也可以選擇違抗師命,但你可要考慮清楚,違抗師命的後果,你是否承受得住。”

林時桑冷汗潸然,狠狠抿了抿唇,小聲道:“徒兒不敢!”

“不敢便好,否則,為師還要對你催動攝魂術,倒也麻煩,為師是最怕麻煩的,不如一劍殺了你,來得痛快,你說,對不對,阿時?”

林時桑哪裏敢說不對,冷汗幾乎將衣衫都打濕了,他身上又是血,又是汗的,夜間山中陰寒,冷風一吹,他就忍不住瑟瑟發抖起來。

“師尊說得極是,弟子定當謹記師尊教誨,一時一刻也不敢忘!”

白秋意:“你最好能時刻謹記,省得為師將字,一筆一劃地刻在你的背上,用刀子刻,只怕會很疼,到時候,你又要哭天搶地,求師尊饒你了。”

“乖,師尊還是更喜歡,你在床上哭喊的樣子。”

正好頭頂烏雲散盡,皎潔的月光一瀉千裏,照在白秋意的身上,讓他看起來聖潔,高貴,不染纖塵。

好像廟裏供奉的觀音菩薩,連腳下都隱隱浮現著璀璨奪目的蓮花法盤。

讓人難免心生自慚形穢之感,不敢擡眸,與之對視。

當然,前提是忽略小怨婦說的話,以及……他做的事。

白秋意擡手,好像神明向人間撒向福祉一般,漫不經心地抓住了林時桑不可言說的地方。

林時桑“啊”了一聲,臉色頓時漲得通紅無比,下意識把雙腿緊緊並攏起來。

可無論他如何用力並攏雙腿,都抵不過小怨婦信手一撥,直接將他的雙足分開同肩寬。

“別動,又不是沒碰過,讓師尊捏一捏,把玩把玩,又有何妨?”白秋意笑著道,“小東西真是玉雪可愛,白白軟軟,又不大,以後就叫小白軟好了。”

林時桑憤怒至極!

他承認自己膚色白,哪哪都白,也承認自己此刻是軟乎乎的,但他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個小白軟!

雖然他生前比較害羞,沒有去過公共男澡堂,除了自己之外,也就見過他哥的。

他哥年紀比他大,也比他多吃了幾年飯,當然比他看起來壯觀很多,但他的也不差的,他哥說,他這個比同齡人要壯觀的,還告訴他,等再過幾年,就會發育得更好,讓他千萬不要因為這個自卑!

從小就聽哥哥話的林時桑,堅信哥哥說的就是至理名言。也堅信自己在同齡人中,算是很厲害的了。

林時桑有些不服氣地道:“我才不是什麽小白軟!”

白秋意擡眸道:“不是小白軟,又是什麽?就你這樣的,若是送入人間的皇宮,都無須凈身。”

林時桑就更生氣了,漲紅著臉,咬牙切齒道:“我年紀還小!它還可以長大的!但師尊年紀大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已經沒有繼續生長的空間了!”

他氣壞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說些什麽東西。

白秋意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笑罷之後,才道:“好,那師尊就等著看你長大的樣子。”

而後,還用心歹毒地一捏,差點沒讓林時桑當場憋過氣去。

忙推開了白秋意的手,連連往後倒退數步,面露警惕地瞪著他。

“好了,天也快亮了,本座也乏了,剩下的事,便交給你自行處理,若遇見了你處理不了的麻煩,也不要逞強,直接大喊要面見師尊便可。記住了麽?”

見林時桑點頭了,白秋意這才放心,一轉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林時桑暗驚,心想,小怨婦的修為竟達到這般高度,簡直來無影去無蹤,神出鬼沒的,看來自己日後更得小心謹慎些才行了。

否則說不準哪句話說錯了,立馬就要跟可憐的白狼一樣,屍首分離,慘死當場。

一想到白狼,林時桑又忍不住毛骨悚然起來,看著一旁屍首分離,慘不忍睹的白狼屍體,忍了又忍,才忍住沒有吐出來。

他走過去,對著白狼的屍體鞠了一躬,雙手合十,念念有詞起來:“狼兄啊,狼兄!可不是我害死你的,冤有頭債有主,誰殺了你,你找誰去,千萬不要陰魂不散,糾纏著我不放啊,在此謝過狼兄了!”

但他並不知道的是,白秋意此刻並沒有離開,而是使了個隱身之術,正在一旁站著。

聽見此話,他竟也沒覺得生氣,反而有點想笑。

心道,這個少年當真是膽小如鼠,連區區一頭白狼,都害怕成這樣。

修道之人,竟怕被狼妖的冤魂糾纏,真是可笑,若是傳揚出去,豈不是給師門抹黑?

可既然林時桑害怕,那麽,便打散白狼的元神好了。

白秋意屈指一彈,指尖的靈力瞬間將白狼藏匿在屍體中,不敢冒出來的元神,徹底打散。

化作星星點點的螢火,很快就散了個幹幹凈凈。

林時桑對此一無所知,尋思著,這狼的體型也忒大了些,要是就這麽背回去,只怕要活活累死個人了。

幾番思索之後,索性只背了個狼頭回去,還有地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可很快問題又來了。

他又又又忘記回去的路了!

夜色這樣黑,後山地勢又頗為覆雜,方才來時,林時桑一路上心驚肉跳的,生怕會被白秋意帶出去殺人埋屍。

眼下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轉了好幾圈,累得滿頭大汗,竟還在原地打著圈圈。

白秋意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無聲地念了句:“你還真是蠢笨。”

而後,便施法挪動後山的竹林,不一會兒,一條通往道場的路,就明晃晃地出現在了林時桑的面前。

林時桑先是滿臉不敢置信,隨即下意識眨了眨眼睛,在確定真的是一條路之後,才放心大膽地順著路往回走。

走了沒多久,又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真沈啊。”他邊用手扇風,邊嘟嘟囔囔地道,“狼兄吃什麽長大的?怎麽連個腦袋都這樣沈?”

說著,就把狼頭放在了地上。

白秋意再度嘆了口氣,心道,若是任由他這樣走走停停,還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回道場。索性便趁他再度背起狼頭時,施法為其托起了狼頭。

如此一來,林時桑頓覺身後的分量輕了許多,他不疑有他,驚奇地道:“奇怪,難道是因為,小怨婦不在,所以我幹啥都有勁兒了?”

白秋意:“……”

如果,他沒想錯的話,小怨婦指的就是他。

他都不知道,自己何時多了這麽個外號,還如此難聽!

他恨不得施法,直接貼張千斤符上去,好好教訓教訓不聽話的徒弟。

但轉念一想,這很有可能會讓林時桑一邊走一邊嗷嗷的哭,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是很快,白秋意又不高興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突然很在意林時桑,這讓他十分不悅。

真正的強者,不該擁有所謂的慈悲之心,對別人憐憫,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感情這種不值錢的東西,白秋意根本就不需要。一切可能成為他弱點的事物,都應該由他親自扼殺在搖籃裏。

如此一想,白秋意便毫不客氣地施法,讓狼頭重了十倍不止,可在看見林時桑幾乎被壓塌的脊梁後,他又瞬間收回了靈力。

就這樣,一時沈,一直輕,林時桑終於晃晃悠悠,歷經千辛萬苦,將狼頭背到了道場上。

一擡頭,天色也亮堂了。

他正要呼口氣,稍微休息片刻。

哪知迎面就走過來兩個弟子,林時桑剛要禮貌地打聲招呼,想忽悠兩個大冤種,幫他一起擡狼頭。

下一刻,那兩個弟子面色一沈,竟劍指著他,呵斥道:“林時桑!你居然還敢回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終於找到你了!”

“你這個禽獸不如的畜生!居然敢輕薄小師妹!你這回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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