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如此類的話正在不同地方上演， 《誰是兇手》的預告也被分享給了許多人。

於是，不到一小時， 新上線的這檔節目就已經刷新出來了一百多萬的在線觀看人數。

官網註冊會員的人數也正在不斷增長中。

然而在這種令人緊張的關鍵時刻， 唐墨山卻並沒有關註後臺的增長數據，而是出門去和嚴知越約飯去了。

因為《棋王》、《大唐》等劇的火爆，萬年青很快就起了二次利用的心思， 找了編劇團隊以最快的速度制作出了好幾部系列劇集， 一副勢必要把這個IP的利用價值給徹底榨幹的架勢。

因為有明州影視城和先前那些道具，所以《大唐之XXX》想要投拍很簡單， 甚至，都不需要另外再付費。

這種投機行為說實話， 很不講武德，但真要計較起來，也確實沒地方可下手的。

因為後來又出的那些《大唐之XXX》完全就是一個全新的故事，套皮作品，就像是四海站內一個題材熱了以後， 忽然就會湧出一大堆的跟風作品一樣， 只要不是貼臉抄， 那麽最先誕生靈感的人又能怎麽追究？追究不了，很難搞。

所以， 萬年青後續推出的那些作品在質量尚可的情況下， 還真是狠狠吸了一波《大唐》的血。

而這個事情，天合並沒有做。

並不是因為天合不想， 更不是因為天合比萬年青有良心， 只是因為嚴知越他現在心裏很清楚， 在身份上， 雖然他比唐墨山的身價高很多， 可實際的階層，卻已經不太一樣了。

他不像嚴孟舒一樣，背靠明州唐氏，在軍政部多多少少也是有能說上話的人。

他就是一個單純的商人。

而唐墨山現如今卻已經進了文-化-部，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接下來要麽就是留在本部，要麽就是被唐思德元帥給借調走，未來一定有無限前途。

所以，他犯不上因為這點蠅頭小利讓人心裏留下疙瘩。

他不能讓這顆搖錢樹對自己心生間隙。

嚴知越習慣要先看長遠利益。

而他前不久在得知山海映畫目前的發展趨勢以後，便也開始動了些心思。

首先，之前和果核網的合作雖然一直都保持在一個友好交流的階段，可要是說實話，果核網多少還是會讓人感覺有點傲慢的。

畢竟，它不僅僅代表著業內的龍頭老大，順便，還捏住了其他影視公司的命脈。

影片要上線的話，必然是得有一個播放渠道的，小平臺就沒必要講了，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因此，可以說，在選擇播放渠道這方面，其他人並沒有太多的選擇權。

電影就另說，那是一條不相幹的路線。

但話又說回來了，電影放映期過了以後，想要後續還能繼續收費，必然也是得走播放渠道的。

那麽，這件事就還是又繞回了‘渠道’上。

果核網作為唯一的渠道，享有最大的話語權，在談判桌上，主動權也很大，這就導致某些時候甲乙雙方總會簽訂下某些‘不平等條約’。

比如，明明質量不錯，可以被評為A級劇目的影視劇，果核那方非說頂多就是B＋。

要知道，A和B＋中間差了不少錢呢！！

並且，有些時候果核網甚至會提出買斷。

打個比方，某部劇原本是走五年一續約的路子，但果核非說你們這頂多就是個B＋，所以直接買斷，五年一續的話可能會一次一千二百萬，買斷直接一個億。

看著好像買斷的錢更多一些，可實際上，這部劇上線後爆了，果核那邊幾個月就能把買斷錢收回來，且不必再向出品方支付分成。

因此，買斷對果核來講是利大於弊。

畢竟那邊的人首先要對劇目做個準確的評估，評價是A但後期糊成C以下的特例到底還是少見。

可這對於出品方，那顯然就是虧大了。

以前，果核網那邊也會投資，但並不參與拍攝。

近幾年，能感覺到他們的野心好像開始膨脹了。

因為這層關系，天合便早就有了不想再繼續合作的心思，只是苦於還沒有收到另一條可行的道路。

但現在，山海映畫的橫空出世，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嚴知越有自己的考量。

換掉合作對象，風險必然會很大，但從另一方面思考山海映畫目前還在發展中，並沒有穩定局勢，因此，一定也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合作對象在背後給予支持。

在這種情況下，山海映畫必然不能像果核網一樣強勢，因為他們並沒有這麽足的底氣。

而這件事其實也不是不能再猶豫一段時間。

只不過，做什麽事都要猶豫來猶豫去不能抓住先機的話，一定會錯過更多機會。

做生意嘛，那就必然得經常和風險打交道，只要懂得及時止損就好。

但是……

約飯之前，還有一件必然要做的正事要去做。

…

明州郊區，新搭建的廠房外。

唐瑞正一臉欣喜地看著眼前這個處處都一片嶄新的廠區大門。

果然，當初自己下的那個決定是沒有錯的，明州果然處處都是機遇。

而他眼前的這個地方，將會是他們濱州唐氏再進一個臺階的起始點。

這一切，還是多虧自己當時下的那個決定。

那天的拍賣會上，他靠著自己的伶牙俐齒重新和嚴知越搭上關系，並說服了對方，幫助唐氏科技將生產區挪入明州——要知道，如果沒有嚴知越的那些人脈幫忙的話，唐氏科技想要在明州占有一席之地，簡直難於上青天！

不過幸好，這件事最終還是成了。

他第一時間便給家裏人發了消息過去報喜，緊接著，便急不可耐地出錢、買地、配備設施、增強人力。

眼看著這個廢棄廠區飛快被重建起來，他已經開始幻想未來的自己成功躋身名流的畫面了。

但偏偏就在這時，一陣嗡鳴聲傳來，打亂了他的思緒。

唐瑞忍不住皺眉，看著那個飛到不遠處落下的懸浮車，心裏嘀嘀咕咕想著，也不知道這是誰來了。

倒是看著不像嚴知越的車。

“嗡——”

思考間，懸浮車已經停穩，噴氣式車門緩緩打開。

一個拄著拐杖的男人緩緩從裏面走了出來。

唐瑞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面容，便忽然感到心口砰的一聲，一個熟悉的名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但他忍住了，只等那人走下來以後，再瞇著眼仔細一看。

“唐墨山？！”

唐瑞驚訝。

這小子的腿居然好了？之前不是根本連站都站不起來嗎，現在居然可以走路了？！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怎麽會從這輛車上下來，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明明之前怎麽找都找不到這人，可是現在，他居然自己主動出現了？！

唐瑞立馬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然而在對方面前習慣性的傲慢態度讓唐瑞很快又把心頭那種怪異的情緒給壓了下去。

他看著步子不急不緩，慢慢向著廠區大門口走過來的唐墨山，眼神中隱隱約約帶著幾分輕蔑：“喲，這誰啊？這不是我家那位離家出走的大哥嘛，看來你出來的這一年多，好像混的還不錯嘛，不過，你怎麽跑到這兒了，那輛車又是開誰的啊？”

他是壓根就沒想過那輛車會是唐墨山的，因為他知道，對方沒有明州戶口，買車是有限制的。

況且，那輛車一看就很貴，好像是去年上的新款。

對方還能有這些買車錢？

但話音剛落，唐瑞腦中忽然又蹦出來了另一個想法，弄得他瞬間臉色一變。

神出鬼沒、找不到人、接著又忽然坐著這輛豪車出現……

這一切簡直太不合理了。

“誰讓你來的？”唐瑞開始慌了，“你怎麽會無緣無故跑到這裏？是不是有人告訴你我在這裏？我可不信這是巧合，你跟嚴知越有什麽關系？”

“上來就這麽多問題，唔，你是想先讓我回答你哪一個呢？”唐墨山步伐緩慢，終於是靠近了唐瑞身邊，笑瞇瞇道，“替我向唐建海問個好，上次一個不小心，害得他進了醫院，但我其實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他講話實在是太難聽，我就一個沒忍住，小小的給了他點懲罰。”

唐瑞驟然呼吸急促：“你、你什麽意思？”

“就是你聽到的那個意思咯。”唐墨山聳肩，“還有，多謝這次你慷慨解囊，本來我一直在琢磨，如果要在明州拿下一塊地做發展建設的話，得需要勻出多少錢才行，多了吧，我怕吃不下，到時候資金鏈出問題，少了吧，又覺得不夠用，誰知道我還在發愁呢，你就已經幫我把這件事給解決了。”

唐瑞聽得呆住：“什、什麽意思……”

“原來你還沒仔細看合同啊？”唐墨山故作驚訝，“你就這麽信任嚴知越？嘖嘖嘖，怪不得以前我還在濱州的時候總聽唐建海說，你不適合做生意，毛毛躁躁，現在看來，他的評價確實蠻正確。”

話音未落，就見唐瑞驚慌失措地打開智腦，一通操作。

關於嚴氏和濱州唐氏的合作新約早就已經簽訂好了，唐瑞也確認過，沒有任何問題。

但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唐墨山這樣一番話說下來，還是聽得他有幾分心慌意亂，疑心自己是不是弄錯了什麽。

可是，重新審查一遍，並沒有問題。

唐瑞臉色越發難看，感覺自己是被耍了。

還是唐墨山看著他的表情，似笑非笑著又接了一句：“還沒明白過來嗎？小瑞啊，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我好像……還沒有和唐建脫離父子關系吧……”

聞言，唐瑞眼皮猛然一跳，視線重新落回到了合約的附加條款上。

當時在確定合作意向的時候，嚴知越曾說過一句話——

“我可以和你們唐家繼續合作，但我有個要求。”

那個要求就是，遷移到明州的新產業鏈負責人必須得是唐家的大少爺。

對此，嚴知越的解釋是，他不太喜歡唐建海那個油滑虛偽的模樣，他更喜歡和年輕人合作。

這番解釋，唐瑞也能接受，甚至還覺得這個附加條款還幫了自己一個大忙，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個被指定的人選就是他自己，所以，這難道不是他的機會？！

可現在，唐墨山突然出現，還突然提起這件事，唐瑞瞬間如遭雷劈。

簽訂合約的時候，他壓根就沒想過家裏還有這麽一號人的存在。

那要真是按照年紀算下來，唐家大少爺，不是他，而是唐墨山啊！

“不對，之前爸他已經給你申報了死亡證明……”唐瑞開始自亂陣腳。

他分明記得，當時那個死亡證明是批下來了的！！

“瞧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一個大活人，好端端地站在這裏，誰能給我發放死亡證明呢？”唐墨山從容微笑，“對了，其實你要實在是不願意的話，也可以選擇解除合約嘛，反正，唐建海賺了那麽多錢，違約金他應該能付得起吧？只是可惜啊，你們在這裏投註的資金註定是要打水漂了，怎麽辦呢？”

他深谙氣人大法，三兩句話就把唐瑞給氣得腦袋嗡嗡直響。

說完這些，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唐瑞滿臉不可思議，已經完全看不到幾分鐘前的那種得意了。

“你跟嚴知越什麽時候勾搭到一起的？你們倆合起夥來坑我？！！”

“我明白了，你就是故意的，故意騙我來這邊，然後算計著唐家的錢是不是？唐墨山，你怎麽不早點死了算了？你活著難道就是為了禍害我們唐家的嗎？！”

說罷，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向只有小聰明、輕而易舉就被人耍得團團轉的唐瑞似乎是完全無法接受自己居然忙碌許久只是一場空歡喜，還要為他人作嫁衣，頓時，血沖大腦、臉色漲紅，整個人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瘋牛。

他向著唐墨山沖去，揮動拳頭。

下一秒，只聽“砰”的一聲，唐瑞狠狠撞在精神力築建起來的防護罩上，整個人都被彈飛出去，揮動拳頭的那只手軟綿綿地垂落下去，好像骨頭都碎了。

“你、你怎麽會……”唐瑞面帶驚恐，終於是意識到了什麽。

而唐墨山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只是身子微微側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倒在地上哀嚎的唐瑞，“這個廠區就當是你們給他的補償金了，現在，我們兩清，往後就不必這樣自找沒趣了。”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不知是不是因為側面反光的緣故，顯得有些冷漠。

“下不為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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