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箍上去的時候，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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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 面見這個國家的領袖之前，應當要做什麽樣的準備？
晏理說， 皇宮裏的那個人其實一點也不神秘， 之所以不經常在民眾面前露面，不過是因為他這人的性格如果暴露太多就一定會引起民眾的反感，他根本就不是一個當皇帝的料子， 坐到那個位置上以後， 他居然就把所有事物都丟給了尹秘書長來處理，而他？就只需要在裏面吃喝玩樂， 專註於享受美妙的人生就好。
但有一點非常需要註意，舍裏安這人有點邪， 就是邪門的邪。
他的腦回路似乎和普通人有些不太一樣，整個人也陰嗖嗖的。
反正，不是個陽間人就對了。
其次，還有一個問題。
“我要怎麽才能帶你進去。”唐墨山正色道。
事關自己，不得不慎重。
雖然這人工智能嚴格說起來對他也有不小的威脅， 但現在既然都已經決定合作了， 他肯定還是得想辦法讓對方能發揮的作用更大些。
白金皇宮所使用的控制系統和一號機掌控的控制系統不是同一個， 所以，像是之前嚇唬金大少爺的那些小把戲在這裏就沒辦法用了。
晏理倒是可以將主數據轉移到他的智腦裏， 但萬一要是發生什麽事的話， 智腦又能發揮多大用處？
“你把你的機械義肢取出來，然後把維修接口接到智腦上。”
“好。”
他按照晏理說的做了， 壓縮在吊墜中的機械義肢嗡的一下瞬間展開。
幾秒鐘後， 頂部的紅燈閃了閃。
“可以了。”晏理說， “你穿上它試一試。”
“……”
唐墨山沈默著彎下腰， 動作遲緩地把腳放進了底部的環扣裏。
他的腿現在看起來好像已經和正常人沒有什麽區別了， 綿軟的小腿肚也有了些緊致的線條。
機械義肢也是他用慣了的那一個。
隔著一層單薄的褲子，冰冷的金屬物“哢嚓”一聲緊緊箍住他的腳踝、膝蓋窩下方一點、以及大腿二分之一處，最後是……腿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分明是以前用慣了的東西，今天卻讓他感到有些怪。
環扣“哢嚓”一聲緊緊箍住他的腿根，而後，很快便自動上了防脫落的鎖。
他身體莫名一僵，總有種好像被人抓住似的錯覺。
換到另一條腿，同樣的步驟。
箍上去的時候，很怪。
“如果你有機會能夠接近皇宮內部的主機房的話，我會告訴你怎麽接通我和它的連接，雖然，這件事成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點六。”
晏理忽然開口，像是在講冷笑話。
“但你不用太過緊張，我答應過，要保護你。”
“……”
唐墨山沒回應，只是默默又拆掉了機械義肢。
他想，自己到時候還是要坐著輪椅過去的，這是示弱的一種表現，人們在看到殘疾人時，態度都會變得不一樣，不管是輕蔑又或者其他，總歸也是帶著一份輕視的態度。
所以，這就代表他必須要把機械義肢貼身穿戴，不能被人看出來其實現在他可以站起來走路。
除下長褲，冰冷的金屬制品緊緊箍住他白皙的腿，低頭看的時候像是戴了個腿環。
再一想，這緊緊箍住他腿、基本是完全貼著他腿部皮膚的東西裏頭藏著晏理的移動數據，唐墨山有些別扭地伸手按了一下大腿上的環扣，拇指極其不自然地在上頭無意識摳動幾下。
“晏理，你能只待在我的智腦裏嗎？至少現在……先不要連接它。”他小聲嘀咕。
而他話音未落，那段數據就從福福的屏幕轉移到了智腦裏。
熟悉的未知來源信息又一次出現。
晏理說：“人類真的很奇怪，你明知我只是一串數據，居然也會為此而感到害羞嗎？還是說，那個高權限的家夥給你看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才導致你現在很喜歡胡思亂想？”
“你不要在這裏試圖猜測我的想法，根本沒有的事！”唐墨山一如既往地嘴硬，同時，動作飛快地翻出系統之前獎勵的那個模擬機，果斷點擊銷毀。
過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早知道就不該玩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
第二天，來接人的星船果然如約到來。
唐墨山已經用過了早餐——這個階段，其實再來一個回籠覺是最舒服的，但外頭的冷風一吹進來，他立馬就沒有了倦意。
屋外冷得不行，人根本不能不加任何防護在這種氣溫下多待，會被直接凍死。
但幸好星船是直接停在了樓上。
打開通道以後，無形的空氣墻立馬就隔絕了劇烈的風。
如此大動幹戈，只為這十幾分鐘的路程。
星船果然是快，也可能是因為現在路上基本沒有人的緣故。
唐墨山一路都閉著眼，快到了的時候才開始打量外頭的景色。
處處都是一片雪白，連那些高樓大廈都被冰霜覆蓋，不遠處就是白金皇宮，它被四周那些沈默矗立的高大建築給包圍著，看起來就像是森林裏突然出現了一片巨大的沼澤地。
他開始有些緊張，手指不自覺就按住了大腿，指尖觸碰到堅硬的金屬環。
那玩意兒正緊緊箍在他的腿上，提醒著還有個“人”也在。
白金皇宮的整體風格其實和外頭那些建築物的風格很不搭調。
這地方外觀布置的有點像中世紀的歐洲。
它的整體形象用奢靡、華麗這兩個詞就足以形容。
唐墨山被人一路引到了餐廳，推開門就瞧見一個棕色頭發的男人正靠在華麗的座椅上，吃著葡萄，喝著紅酒，周圍還飄蕩著一股糕點專屬的香甜氣息。
對方此時正在看一場表演，哪怕門口來了人，也沒有遞來一個正眼。
還是尹秘書長沈默地沖著引路的人點了點頭，唐墨山這才被放行。
“陛下正在用餐，請稍候片刻。”
尹秘書長的聲音聽起來和她這個人非常相配，冷冷的。
唐墨山點點頭，沒說話，同樣沈默地看著那個棕發男子的側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也不知道究竟過去了有多久，半小時？又或者是一小時？坐在那的棕發男子終於是打了個哈欠，離開了他的“專屬寶座”。
“來了？”他一邊揉著脖子，一邊隨意瞥過來一眼，態度隨意到就好像是熟人來家裏做客似的。
然後，他擺擺手。
尹秘書長隨即伸手握住了輪椅後背處的扶手，開始把人往前推，跟上他移動的腳步。
“你還挺會寫故事的嘛，正好我明天有個會議，你幫我寫一份新聞稿，怎麽樣？”舍裏安笑瞇瞇地說道。
他只字不提把人叫過來的理由。
“現如今，寒潮期的時間已經開始變得越來越長了，民眾們的生活也是越來越難熬了，我作為泰德星的最高領袖，一想到我的子民們在這個階段要受到怎樣的折磨，就忍不住心痛到吃不下飯。”
“……”
你剛才在餐廳可沒少吃。
唐墨山心想。
“所以，在他們徹底失去對生活的熱愛之前，我覺得我有必要去為他們尋找一些新的希望。”舍裏安走在前頭，迅速穿行過幾個屋門緊閉的房間，“你的書我看了，寫的真不錯，聽說你還是帝星大學的在校生，精神力S級的特優生？這樣的人才可真是難得一見啊，對吧，尹秘書長？”
“是的，陛下。”
說話間，三人已經到了舍裏安的書房。
這裏說是書房，實際上卻一本書都沒有，反而更像休息間，裏頭有個巨大的沙發床，上頭還鋪著珊瑚絨的深褐色罩子。
舍裏安懶洋洋地往上頭一倒，穿著皮靴的雙腳“哢哢”就放到了茶幾上。
而尹秘書長等著身後的門關上以後，才將房間內的光幕打開，給唐墨山看了一份文件。
“這東西會寫嗎？”舍裏安下巴微擡，唇角含笑。
“……”
看見那份文件的當下，唐墨山很想皺眉。
但他忍住了。
在來之前，他想了很多有可能會被問到的問題，比如那些違禁詞，又或者說是其他。
結果，舍裏安好像並沒有打算問！
光幕上的那份文件很簡單，應該是擬的草稿，並不是正式公文，主題是尋找失落文明，追尋人類的根源，發掘更多被掩埋在過去的歷史。
這大概是要發給文化大臣的東西，其中提到了幾點，因為近期的幾部影視劇而引發的民眾對於新文化探討狂潮，聯邦政府在這種情況下一應增加新聞媒體的控制，二應加深媒體對民眾的正面影響。
但內容說來說去說那麽多，表面上看似很覆雜，主旨只有一個，翻譯過來就是：
你有根據現存的殘缺資料編寫一本新歷史記錄的本事嗎？到時候可以通過媒體運作傳播，既能賺錢，又能豐富這個星球的底蘊，讓人們加深對腳下這片土地的感情，省得總有人動不動沒事找事，大家對白金皇宮的支持率也忽高忽低，反正謊言說個幾十遍也就成真了，都用不著100年，二三十年過後，這個虛構的作品就是教科書裏的“真實”過去了。
不愧是“叛逃者”的後代，這種手法還真是讓人感覺熟悉。
但這個點子到底是舍裏安想出來的，還是二把手尹秘書長的主意？
他們是真打算用這個點子搞點事出來，還是說只是在暗示什麽？
“陛下，我只是個寫書的……”唐墨山微微低頭，裝出一副怯生生的緊張模樣，“這種事情，我可能做不來的。”
“不不不，你應該挺擅長的，這件事就應該找你來做，別人肯定不行。”舍裏安道，“我看了你的書以後對那個中元節印象特別深刻，寫得可真好。”
“……”
果然，還是說到了違禁詞。
唐墨山腦內的那根弦猛然繃緊。
他假裝羞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真的把對方這句話當做誇獎了似的說道：“其實，這些也是我聽別人講的，要不是因為有那個人的啟發，我也想不出來這麽精彩的虛擬世界，不過說到底，我還是借了別人的光，所以陛下要是因為對這些東西感興趣才召我前來，我實在是不敢居功，現在我得到的這些榮譽，也是因為有我那個朋友的一半。”
“哦？是嗎？”舍裏安感興趣地一挑眉，“據我所知，你好像很喜歡一個人待著，難道你這位朋友也是帝星大學的優等生？”
“不是的。”唐墨山搖搖頭，鎮定自若地撒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跟他認識的時候，都還沒來明州呢，他真的非常博學多才，我跟他比起來，那就是月亮和星星的對比，我不如他。”
“你這麽說，我倒是忽然間有些好奇了。”舍裏安意味深長地瞥了面無表情的尹秘書長一眼，笑著道：“正好現在大家都閑著，不如尹秘書長親自跑一趟，去把你那位朋友給接過來，大家一塊聊聊？”
“這是他的榮幸。”
唐墨山‘強壓驚喜’道，“能有您這樣親民和善的君主，怪不得泰德星越來越好，不過，我也不是很確定他現在到底在哪裏……”
他一點也不怕謊言被戳破，因為，他口中這個所謂的朋友雖然是捏造的，可實際上，這個世界又確確實實有這個人的存在。
電子幽靈罷了，晏理的拿手好戲。
這個人不僅存在，連帶著小時候的出生證明、長大後的消費記錄等相關信息全部都儲存在流動人口信息庫裏，就算尹秘書長去查，也不會看出破綻。
不僅如此，唐墨山的智腦裏甚至還留有和這個“朋友”的聊天以及通訊記錄，如果要是翻看過往記錄的話，是可以看到雙方聊的你來我往，時不時還會打個語音什麽的。
但他們是找不到這個人的。
這個人只存在於信息庫裏，卻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跡。
果然，就在唐墨山興致勃勃地說一些和那位朋友之間的事情的時候，尹秘書長已經迅速查證完畢，沈默著給了舍裏安一個眼神。
意思就是，確實有這麽一個人。
收到了尹秘書長傳遞過來的信息，舍裏安的眼神在某一刻變得有些陰測測。
但他仍舊是笑著，笑容也被那個眼神襯托的有些過分詭異。
“原來是這樣。”
他翹起二郎腿，姿態慵懶又悠閑：“那麽，話又說回來了，你覺得這份新聞稿應該要怎麽寫才最合適呢？說實話，我很不喜歡那種過於官方的說辭，著實有些沒意思，現在這個機會交給你，如果是你要明天去說服文化大臣的話，你打算怎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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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理說， 皇宮裏的那個人其實一點也不神秘， 之所以不經常在民眾面前露面，不過是因為他這人的性格如果暴露太多就一定會引起民眾的反感，他根本就不是一個當皇帝的料子， 坐到那個位置上以後， 他居然就把所有事物都丟給了尹秘書長來處理，而他？就只需要在裏面吃喝玩樂， 專註於享受美妙的人生就好。
但有一點非常需要註意，舍裏安這人有點邪， 就是邪門的邪。
他的腦回路似乎和普通人有些不太一樣，整個人也陰嗖嗖的。
反正，不是個陽間人就對了。
其次，還有一個問題。
“我要怎麽才能帶你進去。”唐墨山正色道。
事關自己，不得不慎重。
雖然這人工智能嚴格說起來對他也有不小的威脅， 但現在既然都已經決定合作了， 他肯定還是得想辦法讓對方能發揮的作用更大些。
白金皇宮所使用的控制系統和一號機掌控的控制系統不是同一個， 所以，像是之前嚇唬金大少爺的那些小把戲在這裏就沒辦法用了。
晏理倒是可以將主數據轉移到他的智腦裏， 但萬一要是發生什麽事的話， 智腦又能發揮多大用處？
“你把你的機械義肢取出來，然後把維修接口接到智腦上。”
“好。”
他按照晏理說的做了， 壓縮在吊墜中的機械義肢嗡的一下瞬間展開。
幾秒鐘後， 頂部的紅燈閃了閃。
“可以了。”晏理說， “你穿上它試一試。”
“……”
唐墨山沈默著彎下腰， 動作遲緩地把腳放進了底部的環扣裏。
他的腿現在看起來好像已經和正常人沒有什麽區別了， 綿軟的小腿肚也有了些緊致的線條。
機械義肢也是他用慣了的那一個。
隔著一層單薄的褲子，冰冷的金屬物“哢嚓”一聲緊緊箍住他的腳踝、膝蓋窩下方一點、以及大腿二分之一處，最後是……腿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分明是以前用慣了的東西，今天卻讓他感到有些怪。
環扣“哢嚓”一聲緊緊箍住他的腿根，而後，很快便自動上了防脫落的鎖。
他身體莫名一僵，總有種好像被人抓住似的錯覺。
換到另一條腿，同樣的步驟。
箍上去的時候，很怪。
“如果你有機會能夠接近皇宮內部的主機房的話，我會告訴你怎麽接通我和它的連接，雖然，這件事成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點六。”
晏理忽然開口，像是在講冷笑話。
“但你不用太過緊張，我答應過，要保護你。”
“……”
唐墨山沒回應，只是默默又拆掉了機械義肢。
他想，自己到時候還是要坐著輪椅過去的，這是示弱的一種表現，人們在看到殘疾人時，態度都會變得不一樣，不管是輕蔑又或者其他，總歸也是帶著一份輕視的態度。
所以，這就代表他必須要把機械義肢貼身穿戴，不能被人看出來其實現在他可以站起來走路。
除下長褲，冰冷的金屬制品緊緊箍住他白皙的腿，低頭看的時候像是戴了個腿環。
再一想，這緊緊箍住他腿、基本是完全貼著他腿部皮膚的東西裏頭藏著晏理的移動數據，唐墨山有些別扭地伸手按了一下大腿上的環扣，拇指極其不自然地在上頭無意識摳動幾下。
“晏理，你能只待在我的智腦裏嗎？至少現在……先不要連接它。”他小聲嘀咕。
而他話音未落，那段數據就從福福的屏幕轉移到了智腦裏。
熟悉的未知來源信息又一次出現。
晏理說：“人類真的很奇怪，你明知我只是一串數據，居然也會為此而感到害羞嗎？還是說，那個高權限的家夥給你看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才導致你現在很喜歡胡思亂想？”
“你不要在這裏試圖猜測我的想法，根本沒有的事！”唐墨山一如既往地嘴硬，同時，動作飛快地翻出系統之前獎勵的那個模擬機，果斷點擊銷毀。
過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早知道就不該玩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
第二天，來接人的星船果然如約到來。
唐墨山已經用過了早餐——這個階段，其實再來一個回籠覺是最舒服的，但外頭的冷風一吹進來，他立馬就沒有了倦意。
屋外冷得不行，人根本不能不加任何防護在這種氣溫下多待，會被直接凍死。
但幸好星船是直接停在了樓上。
打開通道以後，無形的空氣墻立馬就隔絕了劇烈的風。
如此大動幹戈，只為這十幾分鐘的路程。
星船果然是快，也可能是因為現在路上基本沒有人的緣故。
唐墨山一路都閉著眼，快到了的時候才開始打量外頭的景色。
處處都是一片雪白，連那些高樓大廈都被冰霜覆蓋，不遠處就是白金皇宮，它被四周那些沈默矗立的高大建築給包圍著，看起來就像是森林裏突然出現了一片巨大的沼澤地。
他開始有些緊張，手指不自覺就按住了大腿，指尖觸碰到堅硬的金屬環。
那玩意兒正緊緊箍在他的腿上，提醒著還有個“人”也在。
白金皇宮的整體風格其實和外頭那些建築物的風格很不搭調。
這地方外觀布置的有點像中世紀的歐洲。
它的整體形象用奢靡、華麗這兩個詞就足以形容。
唐墨山被人一路引到了餐廳，推開門就瞧見一個棕色頭發的男人正靠在華麗的座椅上，吃著葡萄，喝著紅酒，周圍還飄蕩著一股糕點專屬的香甜氣息。
對方此時正在看一場表演，哪怕門口來了人，也沒有遞來一個正眼。
還是尹秘書長沈默地沖著引路的人點了點頭，唐墨山這才被放行。
“陛下正在用餐，請稍候片刻。”
尹秘書長的聲音聽起來和她這個人非常相配，冷冷的。
唐墨山點點頭，沒說話，同樣沈默地看著那個棕發男子的側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也不知道究竟過去了有多久，半小時？又或者是一小時？坐在那的棕發男子終於是打了個哈欠，離開了他的“專屬寶座”。
“來了？”他一邊揉著脖子，一邊隨意瞥過來一眼，態度隨意到就好像是熟人來家裏做客似的。
然後，他擺擺手。
尹秘書長隨即伸手握住了輪椅後背處的扶手，開始把人往前推，跟上他移動的腳步。
“你還挺會寫故事的嘛，正好我明天有個會議，你幫我寫一份新聞稿，怎麽樣？”舍裏安笑瞇瞇地說道。
他只字不提把人叫過來的理由。
“現如今，寒潮期的時間已經開始變得越來越長了，民眾們的生活也是越來越難熬了，我作為泰德星的最高領袖，一想到我的子民們在這個階段要受到怎樣的折磨，就忍不住心痛到吃不下飯。”
“……”
你剛才在餐廳可沒少吃。
唐墨山心想。
“所以，在他們徹底失去對生活的熱愛之前，我覺得我有必要去為他們尋找一些新的希望。”舍裏安走在前頭，迅速穿行過幾個屋門緊閉的房間，“你的書我看了，寫的真不錯，聽說你還是帝星大學的在校生，精神力S級的特優生？這樣的人才可真是難得一見啊，對吧，尹秘書長？”
“是的，陛下。”
說話間，三人已經到了舍裏安的書房。
這裏說是書房，實際上卻一本書都沒有，反而更像休息間，裏頭有個巨大的沙發床，上頭還鋪著珊瑚絨的深褐色罩子。
舍裏安懶洋洋地往上頭一倒，穿著皮靴的雙腳“哢哢”就放到了茶幾上。
而尹秘書長等著身後的門關上以後，才將房間內的光幕打開，給唐墨山看了一份文件。
“這東西會寫嗎？”舍裏安下巴微擡，唇角含笑。
“……”
看見那份文件的當下，唐墨山很想皺眉。
但他忍住了。
在來之前，他想了很多有可能會被問到的問題，比如那些違禁詞，又或者說是其他。
結果，舍裏安好像並沒有打算問！
光幕上的那份文件很簡單，應該是擬的草稿，並不是正式公文，主題是尋找失落文明，追尋人類的根源，發掘更多被掩埋在過去的歷史。
這大概是要發給文化大臣的東西，其中提到了幾點，因為近期的幾部影視劇而引發的民眾對於新文化探討狂潮，聯邦政府在這種情況下一應增加新聞媒體的控制，二應加深媒體對民眾的正面影響。
但內容說來說去說那麽多，表面上看似很覆雜，主旨只有一個，翻譯過來就是：
你有根據現存的殘缺資料編寫一本新歷史記錄的本事嗎？到時候可以通過媒體運作傳播，既能賺錢，又能豐富這個星球的底蘊，讓人們加深對腳下這片土地的感情，省得總有人動不動沒事找事，大家對白金皇宮的支持率也忽高忽低，反正謊言說個幾十遍也就成真了，都用不著100年，二三十年過後，這個虛構的作品就是教科書裏的“真實”過去了。
不愧是“叛逃者”的後代，這種手法還真是讓人感覺熟悉。
但這個點子到底是舍裏安想出來的，還是二把手尹秘書長的主意？
他們是真打算用這個點子搞點事出來，還是說只是在暗示什麽？
“陛下，我只是個寫書的……”唐墨山微微低頭，裝出一副怯生生的緊張模樣，“這種事情，我可能做不來的。”
“不不不，你應該挺擅長的，這件事就應該找你來做，別人肯定不行。”舍裏安道，“我看了你的書以後對那個中元節印象特別深刻，寫得可真好。”
“……”
果然，還是說到了違禁詞。
唐墨山腦內的那根弦猛然繃緊。
他假裝羞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真的把對方這句話當做誇獎了似的說道：“其實，這些也是我聽別人講的，要不是因為有那個人的啟發，我也想不出來這麽精彩的虛擬世界，不過說到底，我還是借了別人的光，所以陛下要是因為對這些東西感興趣才召我前來，我實在是不敢居功，現在我得到的這些榮譽，也是因為有我那個朋友的一半。”
“哦？是嗎？”舍裏安感興趣地一挑眉，“據我所知，你好像很喜歡一個人待著，難道你這位朋友也是帝星大學的優等生？”
“不是的。”唐墨山搖搖頭，鎮定自若地撒謊，“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跟他認識的時候，都還沒來明州呢，他真的非常博學多才，我跟他比起來，那就是月亮和星星的對比，我不如他。”
“你這麽說，我倒是忽然間有些好奇了。”舍裏安意味深長地瞥了面無表情的尹秘書長一眼，笑著道：“正好現在大家都閑著，不如尹秘書長親自跑一趟，去把你那位朋友給接過來，大家一塊聊聊？”
“這是他的榮幸。”
唐墨山‘強壓驚喜’道，“能有您這樣親民和善的君主，怪不得泰德星越來越好，不過，我也不是很確定他現在到底在哪裏……”
他一點也不怕謊言被戳破，因為，他口中這個所謂的朋友雖然是捏造的，可實際上，這個世界又確確實實有這個人的存在。
電子幽靈罷了，晏理的拿手好戲。
這個人不僅存在，連帶著小時候的出生證明、長大後的消費記錄等相關信息全部都儲存在流動人口信息庫裏，就算尹秘書長去查，也不會看出破綻。
不僅如此，唐墨山的智腦裏甚至還留有和這個“朋友”的聊天以及通訊記錄，如果要是翻看過往記錄的話，是可以看到雙方聊的你來我往，時不時還會打個語音什麽的。
但他們是找不到這個人的。
這個人只存在於信息庫裏，卻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跡。
果然，就在唐墨山興致勃勃地說一些和那位朋友之間的事情的時候，尹秘書長已經迅速查證完畢，沈默著給了舍裏安一個眼神。
意思就是，確實有這麽一個人。
收到了尹秘書長傳遞過來的信息，舍裏安的眼神在某一刻變得有些陰測測。
但他仍舊是笑著，笑容也被那個眼神襯托的有些過分詭異。
“原來是這樣。”
他翹起二郎腿，姿態慵懶又悠閑：“那麽，話又說回來了，你覺得這份新聞稿應該要怎麽寫才最合適呢？說實話，我很不喜歡那種過於官方的說辭，著實有些沒意思，現在這個機會交給你，如果是你要明天去說服文化大臣的話，你打算怎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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