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95.弟弟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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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店前臺打聽到一公裏外有家全天營業的連鎖藥房,林春濤直接打車趕了過去,一番咨詢,先買了店員推薦的胃藥和健胃消食片,然後才問有沒有驗孕棒。

店員是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阿姨,剛拿完藥,一聽他這話又將藥放回貨架上,估摸大小夥臉皮薄不好意思,好心提醒他懷孕不能亂吃藥,先買個驗孕棒回去給女朋友測測,沒問題再過來買藥。

林春濤長這麽大沒處過女朋友,有點尷尬,打死他都想不到,郝立冬可能會懷孕,就算身體畸形有毛病,畢竟是個帶把的,也不應該懷孕啊,真是一個賽一個牛逼,大哥到底怎麽弄的。

做賊似的買走驗孕棒回到酒店,他反倒希望連政起疑,這兄弟倆還不如趁著這股黏糊糊的勁兒早點說開,沒準大哥心軟舍不得立冬呢,這不結了?

但信忘在南城,連政就那麽相信了,也沒繼續提這茬,林春濤上床睡覺,想著明天去老城區看完小賣部先不回南城,再待一天,好好勸一勸郝立冬的軸腦筋。

夜下安靜,房間裏只聽得見流水聲,水聲一沒,郝立冬慌忙刪除和兄弟的聊天記錄,把手機放床頭櫃上,乖乖躺著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連政出來看到的,就是他的心不在焉。

其實不用兄弟勸,郝立冬自己都想說了,如果不是今天突然幹嘔,看見羊肉直犯惡心,他根本不會往懷孕那方面想,可一聯想除夕晚上莫名出血,下腹墜痛,這幾天胃口也不好,不愛吃肉了,因為是連政做的飯,全硬塞著吃。

又想起醫生曾經提過自己的女性器官更加完整,子宮和卵巢齊全,拿不定主意,郝立冬很害怕,光是想想都覺得恐怖,不相信老天會那麽狠,往死裏折磨他,他想去醫院確認又不敢去,萬一是真的……

連政進被窩還沒完全躺下來,郝立冬便猴急地往他懷裏撲,把他撲倒在他頸間拱了幾下後,又爬到他胸口上趴著,雙腿夾緊他胯,敞著陰戶蹭他下身,跟他肉貼肉,比前幾晚要黏人得多。

“哥,你抱抱我。”郝立冬聞著哥哥身上的香,無意識撒起嬌,急切地尋求安全感。

手掌托住郝立冬屁股調整姿勢,性器滑進肉縫,被兩瓣軟嫩的陰唇吸裹,像回到了溫暖的家,叫人舒心放松。連政抱住郝立冬,感受著這份溫存,靜靜地,沒有說話。

被哥哥抱著,郝立冬卻安不下心,越想越害怕,害怕自己真的遭了報應,怕腸胃出毛病,年紀輕輕就患癌去世,怕懷孕,肚子裏突然冒出一個亂倫後的產物,更怕的,是失去連政。

原來自己這麽膽小啊,開始怕死了,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郝立冬在患得患失中撐不下去了,痛苦地糾結著,心裏不停地乞求老天放過他吧,不要這麽快收走他的牽掛,小賣部還沒開張,他已經決定收下母親留的房子和錢,七十五萬足夠在小賣部後面的老新村裏買套房了。

買個兩居室,六七十平米剛剛好,一間是睡覺的臥室,一間給哥哥做書房辦公用,陽臺種點蔥蒜,再養幾盆多肉。

這樣的生活多好啊。

胸口傳來濕意,連政撫著郝立冬的背,開口道:“立冬,你有心事兒。”

“我……”說啊,郝立冬心裏喊著,都說出來,話到嘴邊卻拐了彎,“我就是想我媽了,我媽說,有我這個兒子,是她的福氣,可我都沒讓她享福,”他悲從中來,“她說她對不起我,我也對不起她。”

連政聽著不太對,郝立冬這是傷心過度,對不上林春濤扯的謊了,要不能一直哭麽,晚飯也不好好吃,既然信已經看過,且瞞著不讓他知道,這小子可能真的打算跑路。

他又輕輕拍郝立冬的背,低聲安慰著,不用覺得對不起,作為兒子,給母親一個善終,已經做得很棒。不像他,沒有好好送走自己母親,甚至在母親的靈堂前發瘋。

“對不起啊哥……”

連政從未和誰提過自己的童年,包括初戀辛遠,他不希望自己的陰暗面被對方知曉,刻意保持一個積極的正面的形象,直到今晚,他第一次在郝立冬面前有了傾訴欲。

“立冬,小的時候我思考過一個問題,我的命是好是壞。”

“我的家庭很好,我要什麽有什麽,不過在我九歲那年,我爸媽先後出軌,他倆開始不顧家,不太管我,我媽原來會管,出軌以後眼裏只有那個男人,沒我這個兒子了,她大概很缺愛吧,被拋棄後有了心理創傷,這個家越來越糟糕,我的性格也是,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爸造成的。”

“我跟我爸對著幹,他轉頭就跟我媽離婚,我媽又跟那男人好了,我搬去了我爺爺奶奶那兒,聽說卓舒蘭懷孕後,我找過她,踹過她肚子,她差點流產,休學躲起來了,那兩年我都是很暴躁易怒的一個狀態,對我媽也是,嘴裏沒一句好話。”

一向少言的連政,此刻多希望郝立冬能了解他的全部,他不是一個積極的正面的人,他很渾很糟糕,會爆粗會罵人,有很多壞心思,易怒到連尚在喝奶的連卓都沒放過,摔過這個破壞他家庭的奶娃娃。

他不知道自己說出這些,是在博郝立冬心疼,還是賭郝立冬心軟,舍不得離開他。

關於哥哥的家庭,郝立冬沒想到竟是這樣的,他心疼得默默掉眼淚,抱緊了哥哥,原本還糾結是否要說出來的真相,再次藏進心底,他的生母是第三者,這個事實無法改變。

“她在時我恨過她,她走了我又開始想她,我現在能理解她了,”連政翻身將郝立冬壓在身下,看著他說,“立冬,我可能隨了我媽,精神上的空虛如果被滿足後,再失去會很痛苦。”

郝立冬好像聽明白了,又好像聽不明白,他也看著連政,不確定地問:“我讓你痛苦了嗎?”

“嗯,所以好好跟我在一塊兒,甭想著跑路,再跑,我真給你綁起來,就綁在這酒店的床上,天天操你,小賣部也甭開了。”

“……”

見郝立冬似乎嚇傻了,連政低頭親他,邊親邊警告:“怕了?不光操你,腿也得給你打斷。”

才警告完,脖頸突然被一雙十分有力量的手臂勒住,很緊很緊,接著便收到來自弟弟的承諾,一個直白而熱烈的承諾。

“沒怕,我喜歡你操我,這輩子都不跑了,給你發誓,再跑我就天打雷劈,你也不能跑,不能跟我分開!”

“胡說什麽。”

“行嗎哥?”胳膊不夠,郝立冬兩條腿也緊緊纏住連政腰,“是你讓我做你媳婦兒的,我做了你就不能跟我分開!”

這小子出乎意料的熱情,連政開始好奇郝金芳給兒子留了什麽,於是直接問了出來,郝立冬只挑了母親留下的其中一句,他語氣有些激動:“我媽說,她知道我不想結婚,不催我了!哥,錢和房子我都要了,我想拿那個錢,在小賣部後頭買套房子,以後就做咱們的家,好不好?”

原來是這樣,連政偏過頭,吻著郝立冬耳朵,笑著在他耳邊應了聲“好”。

這夜,郝立冬做了個很好的夢,醒來後輕松許多。

他覺得自己太緊張了,都是心虛鬧的,只要連卓不去多嘴,不會那麽容易暴露的,何況連卓還有一年半才回北城,到時候找個機會和卓舒蘭溝通一下,那女人為了自己的富貴生活,肯定會幫他保密。

然而就在起床一個小時後,郝立冬好像遭了天打雷劈一樣,老天在嘲笑他昨晚向哥哥發的誓,他整個人傻了,手不停地發抖,混亂、害怕、無助、恐懼,所有消極的情緒將他纏繞,越纏越緊,胸口發悶,呼吸不過來。

看著驗孕棒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顯出來的第二道紅杠,郝立冬知道自己的報應來了,一切都是有兆頭的,他活該。

衛生間門遲遲不開,林春濤預感不好,對著門縫小聲喊:“立冬,你哥在打電話呢,快點,好了嗎?我進來了啊?”

門沒鎖,一打開就看見兄弟慘白的臉色,拿著驗孕棒的那只手還在發抖,他趕緊拿走,低頭一瞧,兩道深色的紅杠,郝立冬真的懷孕了。

林春濤哪見過這場面,楞了好幾秒才回魂,立馬把驗孕棒揣進兜裏,先安撫郝立冬的情緒,“別慌啊,估計不準,咱找個時間上醫院查一下,要不就告訴你哥吧。”

郝立冬忽而想起一直催婚的奶奶,如果連政知道自己懷孕,會不會想要這個孩子?不行,會暴露的。

“不行!不能告訴他,不能讓他知道……”

“行行行,我不告訴他,那,那現在怎麽弄啊?”

“我,我……”郝立冬嘴唇抖動,喉結一上一下,說不出一句利索的話來。

林春濤替兄弟操碎了心,一瞬間有種是自己懷孕的錯覺,被郝立冬弄得緊張兮兮,他迅速冷靜下來,小聲給出方案:“不要就趁早打掉。”

“對,打掉,我打掉,打掉就好了。”郝立冬自言自語著,臉色依舊慘白。

連政約好車,準備出發去老城區,結果郝立冬犯困想睡回籠覺,而林春濤中午就準備回南城,只有上午這點工夫去看小賣部,他不放心留郝立冬一人在酒店,但昨夜兩人確實折騰到很晚。

“大哥,你就讓立冬睡會兒吧,要不我自己過去,不用送我了,”林春濤說笑著,“我回南城看看情況,回頭我也來東城發展,跟著立冬混。”

“哥,你就送一下春濤,我真有點困了。”郝立冬說著打了個哈欠,不顧兄弟在場,沖哥哥撒嬌,“我想吃你燉的排骨湯,你回來路上買點排骨,我還想吃橘子。”

店鋪距離酒店十幾公裏,連政想著郝立冬昨晚發的誓,決定再信這小子一次,他摸了下郝立冬的頭,叮囑道:“等我回來。”

“嗯,”郝立冬點頭,“我等你。”

等兩人一離開酒店,郝立冬帶上錢包立刻打車,麻煩司機送自己去最近的三甲醫院,到了門診部,掛號處排著一堆人,他不知道掛哪個科,幹脆不掛了,排隊也浪費時間,直接坐電梯去了三樓婦科。

婦科門診外的大廳坐著不少等待產檢的孕婦,有的肚子很大了,郝立冬獨自一人,尷尬地往診室那邊走,途中偷瞄了眼圓滾滾的孕肚,恐懼加深,很怕自己肚子也大起來,被連政發現。

他在診室前的走廊裏焦急徘徊,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時間緊迫,就指著林春濤想辦法拖延時間了,幸好來的路上查過,打胎很快,都不用住院,中午肯定趕得及。

等了又等,幾分鐘過去,郝立冬終於逮到一個孕婦剛離開的空診室,不等醫生叫下一號,他用畢生的勇氣,厚著臉皮迅速沖進去關上門,女醫生被他鬼鬼祟祟的模樣嚇一跳,質問他幹什麽的。

他急忙解釋:“對不起醫生,你能不能幫幫我,我是個兩性畸形,可以脫褲子給你看,我好像懷孕了,掛不了婦科的號,你幫我查查行嗎?我想打掉。”

“……”女醫生一楞一楞的,眼前這小夥子都急哭了,不像個神經病。

“求求你了,”郝立冬實在沒有辦法,當場下跪給醫生磕了個頭,“求求你了醫生,幫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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