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80.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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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後半夜才睡著,早上又被春夢驚醒,白天還逛了三個多小時的商場,郝立冬這一覺睡得很沈,醒來時自己都迷糊了,把寬敞舒適的沙發當成了奶奶家的床,腦袋楞楞的,過了幾秒,想起自己在哪兒了。

整個影音室靜悄悄的,聽不到一點雜音,光線暗淡朦朧,辨不清幾點,他坐起來邊楞神邊掏羽絨服兜,掏半天沒摸著手機,身後的門突然開了。

“醒了?”

郝立冬聞聲回頭,連政挺拔的身影隨光亮一同進入眼中,雙眼一時不適應這亮度,半瞇著又低頭用手揉了幾下,還有點暈乎的腦袋自動過濾了之前的不愉快,見到哥哥,把要緊事記起來了。

“哥,你忙完了?等等啊……”他立刻起身找手機,“我手機找不著了,剛還查哪家涮肉好吃呢,你給我打個電話。”

郝立冬犯著迷糊像是沒睡醒,連政帶上門,將刺眼的亮光隔絕在外:“不去了,回家吃,保姆做好了。”

“啊?怎麽不吃了啊?”剛問完,郝立冬慢了幾拍的腦袋清醒了,自己被帶來這間影音室,不就是因為沖連政發了脾氣嗎?

“沒時間,等過兩天的。”連政撈起沙發上的羽絨服抖開並用雙手撐著,“甭找了,穿衣服。”

“……”

郝立冬以為連政口中的保姆是萍姨,沒時間代表不想跟他吃涮肉,至少今天不想,明天也不想,現在催著要送他回奶奶家,是不是煩他了?

抗拒獨處的心思仿佛被連政看穿,他為不久前自己的想法感到愧疚,他沒有不想吃涮肉,沒有不想過聖誕節。

“手機在我這兒,先穿衣服。”

“哦,”郝立冬轉身配合,兩條胳膊先後伸進袖管,羽絨服很快套上了,他憋不住問,“哥,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嘴上這麽問,心裏卻在想,他哥肯定跟他翻篇了,不然不會幫他穿衣服。

“嗯,被你氣得頭疼。”連政轉到郝立冬身前,室內昏暗,郝立冬個兒又矮他不少,他略彎腰,對齊拉鏈兩側底端,拉鎖插進鏈頭往上拉時,聽見了一聲“對不起”。

見郝立冬嘴巴抿著,擺出一副受了委屈快要哭的模樣,唇上方那道凸出的瘢痕也可憐巴巴的,連政原本只想逗一逗,現在真來了點氣,不是誰可憐誰就有理,事兒就能翻篇。

他拉好拉鏈,看著郝立冬說:“立冬,道歉的話,我從小就聽夠了,特煩知道麽,你要真覺得自個兒錯了,做出改變給我看,而不是招我生氣。”

從小就……郝立冬哽住。

連政擡手捋了下他睡亂的頭發,又順手牽住他:“走吧,回家吃飯,快九點了。”

出了影音室,郝立冬方知自己睡了多久,整個三十二層只有他和連政,也靜悄悄的,沒有人看見他在和自己的親哥哥手牽手,還十指緊扣。

負罪感在愧疚中一點一點累積著,他因愧疚與不舍而無法拒絕這份親密,於是負罪感持續加碼,沈重地壓在他身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他壓垮。

走到鏡面電梯門前,郝立冬突然感到恐懼,忘了和連政牽著的手,下意識想往看不見自己的地方逃,卻被連政輕松拽回,隨即落入令他更加恐懼的懷抱。

郝立冬說鬧就鬧,連政都沒來得及按電梯,單手制住郝立冬將他摟緊,另只手環住他一側肩膀,越過礙事的兜帽,直接掐上他後脖頸稍微使了點勁兒,一聲痛呼後,懷裏的人老實了。

“這會兒知道要躲了?”

好疼啊……難受死了……

郝立冬不知道連政怎麽掐的,後頸酸疼的那瞬間,全身發麻胸口發緊,感覺把他神經都給掐壞了,身體莫名使不上力,太過難受以至於有種老天在借連政之手來懲罰他的錯覺。

“哥,有監控,”他痛苦地貼著哥哥,嘴裏念著,“會被人看見的,那角上有監控。”

肩頸是人的第一命門,最容易受傷也最沒有安全感的地方,連政掌控著郝立冬,任他念叨,掐住他後頸的手並沒有拿開,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給他適當放松,剛才好像掐狠了。

“哥,”郝立冬被按得又疼又舒服,連連求饒,“脖子疼,我以後不躲你了,你別抱我行不,求你了,監控都看得見,萬一那頭有人看著——”

“同性戀見不得光是麽?”連政打斷他。

“不是啊,這是你公司,影響不好。”郝立冬急了,懸殊的力量差距擺在面前,體型也比不過連政,急得搖頭晃腦又往後仰,想推開捏著後頸的手掌,連政忽然撤開了。

脖子可算好受了些,他以為解脫了,下巴又猛地被掐住,他預感不好,熟悉而溫軟的觸感就貼上了雙唇,不過只是輕輕一碰,然後連政徹底放開了他。

“這麽晚了,”連政按了下電梯下行鍵,話鋒一轉,“監控室確實有人值班,親給他們看看。”

“……”郝立冬被他哥嚇唬得精神錯亂了。

盡管影音室隔音效果非常好,連政堅持讓幾位在加班的高層提前二十分鐘下班,甚至做好了郝立冬會恨他的準備。

到頭來沒舍得,不想給郝立冬的心理陰影再添上一筆,況且沒安全套和潤滑液,郝立冬下面那個眼兒倒是會出水,還出挺多,能濕他一手,但應該受不住他,他不確定自己對那兒行不行。

似乎每回心一軟,郝立冬都要鬧一下子,今天也不例外。

汽車駛出地庫開上大路後,連政掃了眼副駕,郝立冬就差把自己黏車門上了,那腦袋也是恨不得鉆出車窗,渾身上下可能連頭發絲兒都在抗拒他,怎麽氣他怎麽表現。

真該在老太太家二樓那間客房裏安個監控,讓這小子好好看看自己睡著後什麽德行。

至於什麽德行,郝立冬下午才和昨晚那個吻一起在腦子裏回放過,此刻也正在他腦子裏回放著,被電梯前的親親給勾出來的,身體隱隱還留著那股麻麻的無力感。

密閉的車廂裏,暖氣熱得他臉頰滾燙,車窗開大了又冷,只能留一小縫隙透氣,半點不敢靠近連政,恨不得立馬跳窗跑路,幸好睡遲了錯過涮肉,不吃也好,他要回奶奶家醒醒腦。

一刻鐘後,路過白天逛過的商場,郝立冬發現路況不對,不是去奶奶家的方向,是去……

他立馬問連政:“哥,不是去奶奶家嗎?”

連政反問他:“去奶奶家幹什麽,我說送你去了?”

他楞住,隨後說:“吃飯。”

連政又問他:“我家沒飯給你吃?”

兄弟倆人大概都餓著肚子到現在,於是就“吃飯”問題,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郝立冬說:“我要去奶奶家吃飯。”

連政駁回:“今兒聖誕,跟我回家過節。”

說好不親嘴的,對於不守信用的哥哥,郝立冬固執起來:“這是洋節,我是中國人,我就要去奶奶家吃飯。”

連政只當沒聽見。

見哥哥不出聲了,顯然說不過自己,郝立冬沈悶了一下午的心情稍微緩了些,他乘勝追擊:“反正我不上你家,你要不就路邊停一下,我自己過去。”

“你還來勁了?”

“沒有。”

“你看看幾點了,那兒有飯給你吃麽。”

“街邊都是飯館,我可以隨便找一家啊,我今天中午就是在外面吃的,那邊有蓋飯有沙縣,還有蘭州拉面和炒餅,要不你靠邊停一下。”

“又跟我唱反調是吧?”

“……”

如郝立冬所願,連政減速靠邊停了車,郝立冬還以為連政生氣了,一看汽車停了下來,此刻內心是什麽情緒,直接上臉,跟逃難似的,著急忙慌地解開安全帶,打算下車後再道謝,哪知車門被鎖死,拉了好幾下打不開。

他轉頭想問連政什麽意思,眨眼間,後頸又被伸過來的手給掐住,緊扣著他腦袋連帶上半身都要朝連政倒去,正要喊,突如其來的吻將他微張的嘴巴堵了個嚴實,有東西滑進他嘴裏,不是簡單的親嘴,跟昨晚一樣恐怖的深吻。

“唔唔——”

車窗外,汽車鳴笛聲由遠及近,穿過透氣的縫隙傳進郝立冬耳朵,想到路邊隨時有行人能透過窗縫看見裏面,他慌得要死,可是躲不開連政這波強勢的占奪,心悸得厲害,呼吸漸漸困難,撐在扶手箱上的胳膊也酸到漸漸脫力,舌頭麻木地被對方吮咬著,灼燙的氣息拂在臉上,他下腹忽地一暖,和春夢裏一樣的感覺。

完了,好像濕了……

連政只是想收拾下這小子,結果給自己親上癮了,他立刻退開把人放了,緩了一會兒後,警告郝立冬:“再跟我唱反調,就這麽辦你。”

“……你,你昨晚答應……”郝立冬呼吸還沒平穩,說話帶著喘。

“一東一西兩個方向,快到家了你跟我說想回奶奶家?”連政語氣冷下來,盯著郝立冬直接挑明,“早上給你打飛機的時候倒挺熱情,纏著我又親又摸,合著褲子一穿,失憶了?”

“……”郝立冬一整個癡呆住,望著連政,嘴都不會張了。

“甭跟我裝傻充楞,安全帶系上,我開車了。”連政自己也系上安全帶,踩下油門繼續出發。

郝立冬靠著座椅背,別扭地調整了下坐姿,扣安全帶時動作都不利索了,被嚇的。

他沒有失憶,記得春夢裏的自己幹了什麽,有多不要臉,也記得畫面有多淫亂,他著急脫褲子脫不下來,才脫了一條褲腿就猴急地把腿張開,像黃片裏的女主角一樣,等著哥哥給他打飛機。

因為夢裏不用面對現實和一切痛苦,全是暢快,所以他才放縱自己,哥哥給他打完飛機,還摸了他下面,說他敏感,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流了不少水,比在醫院裏檢查時多,心裏是高興的,這樣哥哥就能順利進來了,不會很疼。

如果這些都不是夢,他……他還是跳窗自殺吧,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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