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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們因為……不和，吵了一架？”

徐東小心翼翼燜著茶，李修撇著嘴咬吸管。

徐東最近用新鮮茶源開了一家奶茶店，賣得風生水起，李修特意跑過來“考察”一番。“開到你們公司樓下？虧你想得出來。”徐東扒著手指頭數冷藏運輸和各種人工費，算得李修頭疼。

“錢不是問題。”林奕在旁邊淡然開口。

徐東一下子肅然起敬：“這就是愛情的魔力嗎？”

“你沒看出來嗎，我在賠罪呢。”林奕嘆了口氣，溫潤的的目光停留在李修身上。

李修眼神飄忽，吸管口咬得一會扁一會方：“道歉有什麽用。”

“走了。”李修起身，林奕便也跟在他後面，一只手還打著石膏。因此包是李修拿的。

“吵了個大頭鬼的架。”徐東看著他倆快擠在一起的背影，氣得幹了一杯茶。

架還是吵過的。徐東在自家茶園“隱居”，自是沒關註到市裏的消息。林家現在的“家主”林奕被綁架，警方介入調查，居然順藤摸瓜查清了林奕父親誘奸少女的罪行，順帶揪出別的腌臜破事來。

那個少女當然是林奕的母親，一個從農村上來就被林奕父親帶進花花世界的可憐女孩。她在這個世上留下的最後痕跡也不是她自己，而是“母親”，是“可憐人”。甚至最終也沒有辦法查明她是如何被害。

另有一位女性也卷入了這樁陳年舊事，竟是王夫人。

從警局出來後，李修垂著頭往前走，連紅燈都沒看到，被交警罵了一頓。

所有人都在質疑他的懦弱，明明在王家多年，接觸了不少線索，卻連給自己親生父親報仇的勇氣都沒有。

“你……你沒事吧。”王燁猶豫著攙他。

“我走走。”

他沒有和林奕聯系，想來那人蟄伏多年能搞倒一個林家，也不會傷得怎麽樣。他握著快要關機的手機慢吞吞沿著街道走，晚風打在頭頂上，就想起以前涼爽的秋風。

當時確是王夫人領著小王燁來他家的。那個秋天周末天很好，風很大，王燁很排斥地看了眼陌生的弟弟，李修也瞪大了眼看這個比自己高一頭的哥哥。

“你們一起出去玩好不好？”王夫人溫聲哄著兒子，“一會讓爸爸來帶你們出去野餐。”

李修聽見有得玩就開心了起來，然而王燁父親遲遲不來。他著急起來，揪住自己爸爸的袖子大鬧：天都要黑了，快帶我們出去玩！

“好啦。”李修的爸爸拍拍兩個孩子的頭，開了車帶他們去往早先約好的公園。這是李修第一次去往公園那麽僻靜無人的深處，靜到連李父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恨極了車胎爆了的巨響聲，肆無忌憚地回蕩在把聲音都吞吃掉的山地間。他也恨極了自己，往後無數次被王夫人提起的——你怎麽這麽不懂事，非要讓你爸爸帶你們出去玩呢？

我怎麽這麽不懂事呢。

李修在沒幾個人的街頭踉蹌，有沒有人知道這種彩磚路很容易絆倒人，突起的一塊磚頭擋住行人的腳尖，手機從兜裏滑落摔在地上。

也許心理醫生也看不出小孩子的偽裝，或者那只是個沒有人當真的心理測評。李修很快說服自己是個健康的小孩，忘了這件事，忘了父親的身亡，忘了王家當日奇怪的行跡。

在寂靜的街道，手機掉落的聲音也足夠刺耳。他被這聲定在原地，目光下移看向大難不死的屏幕，居然只碎了邊角。

一只纖長的手伸過來，撿起這個手機。

李修聽見自己無比矯情地嘆氣，他用大口呼吸和微笑來平覆喉嚨裏的顫抖。他應該說“謝謝”的。

可是李修已經說了好多個謝謝，給王夫人，給嘲笑過他的小孩，給應酬裏看不起他的人，為了他能莫名其妙長到現在。他用“謝謝”逃開了該死的生活，那些一團糟的過往。

這天底下只有你一個掃黑除惡的英雄嗎？難道不能有我這樣窩窩囊囊過下去的人嗎？

所以他擡起頭，狠狠給了來人一拳。他看見吊著石膏的英雄形容狼狽，大衣上有撕扯的破洞，裏面是一件病號服。

林奕抓著他的手笑道：“我偷偷溜出來的，現在該回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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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東是那個農家樂度假村老板，我翻了前面才記起來他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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