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對準我的一瞬間，我完全忘記了喊叫，那桿老獵槍緊緊抓在我爸手裏，我爸的手指落在上面，只要手指用力，我和狐少都要被獵槍打中。

不會，我爸不會這麽做，一定不會。

槍聲還是響了，我閉上眼睛，槍聲震得我耳朵一陣陣發麻。

眼睛睜開，槍口的位置已經挪到一旁，狐少帶著我快速落在石臺上面。

“快進去。”

我爸抓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拉，狐少明顯跟著拉了我一下，隨著兩個人的拉扯，我的身體一下子停在那，因為石臺的高度，陰屍暫時沒有辦法沖上來。

“爸，你們怎麽會在這”

“一會再說，這裏太危險。”

我的左胳膊被狐少抓住，右胳膊抓在我爸手裏，這一瞬間，兩個男人的目光落在一起。

“好，先進去。”

我連忙說了一句，特別害怕他們因為我起沖突，狐少一直沒有忘掉十年前發生的事，看到我爸的時候，狐少的眼神明顯不太對勁。

我咳嗽一聲，用力拉了狐少一下，隨著我爸的手松開，我們朝著後面走去，站在石臺上面都是男人，手裏拿著柴刀還有獵槍，我們上去的時候，所有人同時看向我們。

“四叔，六大爺，三爺。”

我一一打著招呼，都是村子裏的人，幾乎都帶著親戚，輩分最大的就是我三爺，頭發胡子都白了，身子骨很硬朗，手裏握著一把老獵槍，槍筒是暗紅色，就像是塗了一層血。

“小琳，你怎麽找到這來了”

還沒等我回答，我媽從裏面沖出來，一把抱住我大聲哭出來，我也忍不住眼淚流出來，特別不容易，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進來，快進來。”

上面是一個巨大的洞口，有人從洞口探頭往外看，我媽拉著我往上走，完全不顧一旁的狐少。

“是小琳。”

有人從裏面出來，隨著我走進去，石洞裏都是人，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村子裏失蹤的人居然都在這裏。

“他是”

我媽皺了一下眉頭，她並沒有見過擁有這張臉的狐少，當年和狐貍拜堂的事其他人根本不清楚。

“是我朋友。”我咳嗽一聲，因為外面的可怕陰屍，其他人也沒多問，我媽哭了一陣終於松開我，用手擦了擦眼淚，嘴裏一直念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媽，你們怎麽不在村子，跑到這裏來了”

我看著媽嘆了一口氣，幾個月不見，明顯老了很多，然後對著我說道：“自從上一次村長帶著人從大山裏回來之後，村子就開始犯邪，後來聽說在鎮裏住的村長一家都死了，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咬死的，肚子都給掏空了。”

“村長！”

我皺了一下眉頭，餘光看向一旁的狐少，我一直以為村裏的無賴劉生的死是狐少幹的，後來才弄清楚並不是，村長一家的慘死應該和他沒有關系，難道這些都是大山裏的妖物幹的。

“後來呢”

“村子不安寧，於是就請了人，說是得罪了大山裏的神靈，因為以前打獵殺生太多，弄不好整個村子都要遭殃，那個人走了之後，村子裏的人都不信，不過很快靈驗，村子養的雞鴨莫名其妙的失蹤，開始並沒有在意，直到有一天整個村子的雞鴨鵝都失蹤了，而且怎麽都找不到，這個時候才想到請來的人說的那番話，沒有辦法只能再請來，告訴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進大山賠罪，希望大山裏的神靈能夠放過我們。”

我皺了一下眉頭，原本以為村子裏的人是被帶走，或者是受到威脅，根本不是，居然是因為恐懼大山裏神靈的懲罰，自願進來。

“那怎麽沒讓老人和孩子留在村子，一部分人進入大山賠罪就行了。”

“聽我說完。”

“好。”

媽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那個人走了之後，村子周圍冒出好多蛇，大大小小都有，整天盤在村口的樹上，而且越來越多，晚上還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沒有辦法只能商量一下，全村人進大山來找一條活路。”

原來是這樣，而且我也見過，那些是被蛇靈控制的蛇群，至於為什麽要圍住村子，似乎只有抓住蛇人才能弄清楚。

洞口外面不停傳出男人的喊聲，陰屍並沒有離開，我扭頭朝著外面看了一眼，還是很擔心我爸那些人，獵犬太少，應該維持不了太久，獵槍面對陰屍根本沒用。

“能不能”

狐少點頭，轉身出去，他已經明白我的意思，有他在，至少我可以放心。

“閨女，他到底是誰啊怎麽感覺不太對勁啊。”

“我朋友，一直在保護我。”

我咬了咬牙，不敢說出來，如果她知道狐少就是十年前我爸從大山裏帶回來的那只公狐貍，現在來找我報仇，到時候會怎麽樣，完全不敢想。

看到媽一臉愁容，這些話肯定是要爛到肚子裏。

“好吧，你也長大了，不過，看人不能看表面，最重要是你對你好才行，男人可以沒錢，但是得有本事。”

我媽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都是一些囑咐的話，我低著頭，只能聽著，現在我更想知道村子裏的人進入大山之後經歷了什麽！

“媽，離開村子之後，一切順利嗎”

“還行。”我媽笑了一下，“村子裏那麽多獵手，有的走了幾十年的山，對這裏很熟悉。”

“那為什麽來這”

“是你三爺說的，這條深谷通著山神洞，他年輕的時候跟人進山走過這條道，當時就拜過山神，這一次全村一起進來就是給山神請罪來了，只要誠心懺悔，山神一定會原諒我們。”我媽說的一板一眼，特別認真，說話的時候，其他人也湊過來。

我才不信有什麽山神，這些都是老思想，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就像我小時候聽過的那些關於大山裏的傳說一樣，什麽幾百米長的大蛇，尾巴在山頂盤著，腦袋在山下喝水，大蛇我見過不少，上百米的大蛇根本不可能存在。

村子裏的人沒事，我松了一口氣，只要拜了山神老爺，村裏的人解了心疑就可以離開大山回村子。

“媽，我出去看看。”

“行，自己小心點。”

我轉身從石洞裏出來，一眼看到我爸站在那，獵槍已經放下，下面被獵犬咬死的陰屍摞在一起，外圍的陰屍還在靠近。

“怎麽出來了。”

看到我出來，我爸說了一句，臉上的表情特別嚴肅。

“出來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快點進去。”

我站在洞口，沒看到狐少，這個家夥去哪了，看到我爸一臉的不高興，我慢慢往後退了兩步，獵犬的叫聲傳來，隨著哨聲，獵犬紛紛跳了上來。

“三爺，這樣下去不行，得盡快從這裏穿過去，只要拜完了山神老爺，就不怕這些東西。”

三爺點了點頭，“對，這些事大山裏的妖孽，山神老爺一定不會放過，有河，你帶幾個人領著村裏人往裏走，盡快趕到山神洞。”

“三叔，你路熟，帶人進去，這裏我帶獵犬守著就行。”

有河是我爸的名字，聽到三爺說完連忙走過來。

“三叔都一把年紀了，活不了幾年了，你快帶人走。”

陰屍從下面往上爬，獵犬開始一通狂叫，只剩下八只，其中一只明顯受了傷，拎著一條傷腿躲在獵犬後面。

“要走就一起走。”

這樣爭下去不是辦法，陰屍不斷靠近，從樹影裏走出來，一直留在這裏肯定不行，我進去的時候已經看了，從村子裏帶來的吃的幾乎已經吃光了，水也所剩無幾，再這樣熬下去，村裏的那些老人怕是真的要熬不住。

“你們都走，這裏交給我。”

狐少的聲音，原來他一直都在，我朝著前面走了幾步，爸在和三爺商量事情，並沒有看到我慢慢靠近。

“你！”

石臺上的幾個人同時看向狐少，眼神裏透出懷疑的目光，只有守住石臺，村子裏的老人和孩子才能安全從石洞裏走出去，面對數不清的陰屍，留在這裏特別危險。

“他可以的。”

我連忙補充一句，我爸回頭看了我一眼，皺了一下眉頭，然後轉回去，“我和他留下，其他人帶著村子裏的人往裏走，就這麽定了。”

我爸說完從旁邊的五叔手裏拿過一把柴刀遞給狐少。

狐少楞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拿在手裏，饒有興趣的打量一番。

“爸，他一個人可以的。”

“快點走，照顧好你媽。”

我爸並沒有領會我的意思，有他在，狐少反而沒有辦法發出全力，最怕的還是十年前的那場恩怨，狐少應該早就認出了我爸，相反的是，我爸根本不知道他就是當年的那只狐貍。

“走吧。”

三爺拉住我，我跟著往裏走，回頭喊了一句，“照顧好我爸，記得你答應我的事。”

狐少扭過頭，一臉壞笑的看著我，晃了晃手裏的柴刀，我很快被拖進石洞，裏面的人已經收拾好，跟著三爺朝著石洞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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