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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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秦明媚還是個二十過半的姑娘,未婚先孕懷了駱知妍,也就是現在的江雲舒,江雲舒那個性格懦弱的爸爸,好容易鼓起勇氣和秦明媚私奔,卻因為翻出窗戶時摔壞了一條腿。

駱老爺子派的人在後頭追,父親在跑向北郊那棟別墅的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

未婚先孕又失去了丈夫,秦明媚唯一的心願就是可以如願將江雲舒帶到這個世界上來,沒有別的要求,她一不要駱家的贍養費,二不求進入豪門,只希望駱家能夠承認江雲舒的身份。

卑躬屈膝的祈求,毫無底線的讓步,這一切的一切推近了秦明媚離開這個世界的世界。

再後來,就是江雲舒看到秦明媚進入駱家以後被擡著出來的模樣了,一具還溫熱的身軀,她甚至能夠感覺到秦明媚還在用力的呼吸,可是駱家的傭人臉上滿是冰冷。

“她目的沒有達成,氣得心肌梗塞了,你既然是她的女兒,就替她收屍吧。”

怎麽可能,秦明媚才二十幾歲,怎麽可能會有心肌梗塞這種老年病,況且她的媽媽是全世界最溫柔的人,那時江雲舒雖只有七八歲,但那天晚上,一夜之間懂了事。

掏出秦明媚口袋裏的手機,那是江雲舒第一次摸索著打120急救,救護車烏拉烏拉的響徹一路,可路口後的小坡上,那棟高貴別墅裏的人沒有一個人出來看看。

“很遺憾,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確實是心肌梗塞而死,你還小,醫藥費如果不夠支撐的話,可以申請社會低貧人員保障協會的幫助。”

醫生摘掉口罩,露出一張遺憾的臉,順便推出一張死亡通知單,需要小小的江雲舒簽字。

“你一定是在騙我,我媽媽怎麽可能會死,她是被他們害死的!”

執拗到倔強的孩子,捏著醫生的白大褂不肯撒手,這時有個護士神色急促的從病房內跑出,說話上氣不接下氣的。

“醫生醫生,病人回光返照,快叫家屬進來。”

那是江雲舒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回光返照,空曠的病房裏,一張單薄的手術床橫在中間,所有的治療器械已經滅了,秦明媚面無血色的坐在餘暉的光芒裏,神色竟然比健健康康時還要優雅端莊。

“媽...”

江雲舒趴跪到病床邊去,果然媽媽的手冷得捏都捏不住,她只能反覆的摩擦試圖為她取暖。

秦明媚將自己的手抽出來,摸了摸她烏溜溜的小腦袋,“媽媽和爸爸沒什麽能留給你的,但是有一個東西,你一定要知道它的存在,在媽媽的梳妝盒裏,未來,你可以拿它保命。”

長到七八歲的樣子,江雲舒對那個父親都只有恨意,因為他的每一次到來都代表著母親又要遭殃,每一次出逃都不可能會成功。

就是這樣懦弱的一個人,竟然是她江雲舒的父親。

所以後來的江雲舒,對那個父親姓甚名誰都忘得一幹二凈,唯有駱家欠秦明媚的一條命,支撐著她走著現在的路。

午後的陽光逐漸昏暗,駱施朵將那份文件端端正正的放置在駱老爺子面前,神色與往常不同。

“爺爺,如果說這個東西多年前能害死姑姑,今天是不是也能要了我的命?”

“你亂說什麽,到底是誰教你的這些東西,爺爺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和江雲舒那個女人走得太近!她會教壞你,她一直妄想著進我們駱家,貪圖我們家的財產!”

此刻的駱老爺子,除了滿臉抵抗,還有虎落平陽被犬欺的落魄。

小小幾排拆分成八等份的表格裏,是駱家最重要的偷稅漏稅的證據,也正是因為這個,秦明媚當年有百分之百的自信,他們絕不會讓江雲舒流落在外。

然而人心隔肚皮,這份表格成了終結秦明媚一生的最後一頁。

“爺爺,”駱施朵蹲在到他面前來,已經癱軟在沙發裏的駱老爺子滿臉疲憊,仿佛是頃刻之間又更老一些了,她嘆了口氣,“現在的江雲舒已經和從前大不一樣了,她要的到底是錢,還是一個身份上的承認,您自己心裏清楚。”

駱老爺子別過臉去不肯說話,他覺得十分揪心,為什麽他傾力培養的孩子們,一個個都要站在江雲舒那邊去,從前是駱庭深,現在又是駱施朵。

“就這一次,爺爺,算我求您了,我今天拿這份東西來也並非是幫著她威脅您,我只是想讓您幫我救救她,您能辦到的對嗎?”

苦口婆心的勸解仿佛帶著一絲輕微的魔力,駱老爺子渾濁的目光慢慢聚攏起來,望著自己面前的駱施朵,一時竟然不敢有所失望。

一小時以後,服用過心臟藥的駱老爺子身體已經好了太多,呼吸總歸也順暢了。

駱施朵恭恭敬敬站在他面前的辦公桌前,等候多時,總算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只精巧的公章。

“這是公司所有的底牌,只要你能拿著這個讓你四哥重掌大權,救不救她,我不幹涉。”

“謝謝您!”

駱施朵激動的捧過那只公章,才發現是所有財款轉賬之前都需要它的同意的,難怪即使駱北靜現在掌控了整個公司,也無法直接將爺爺從董事長的位置上趕下來。

駱老爺子精明了一輩子,怎麽可能毫無保留的將所有的東西都交出來,這個東西,即使是駱庭深在時,他也未曾見過的。

立刻離開駱家,駱施朵並沒有發現自己走後,灰暗的辦公室裏駱老爺子滿目失意的坐在桌後,久久沒有站起來。

“這麽快就又要走了?還是說你真的不想留在這個家了?”

駱施雲像是站在那兒很久了,只是為了等她出來,姿態倨傲得仿佛一只白天鵝,以睥睨之勢瞧著她。

“好狗不擋道。”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和她真正撕破臉皮的,好像是從她單獨拿文件去醫院找四哥開始,隨著駱北靜在駱家的地位越高,駱施雲臉上的傲慢也越來越藏不住了。

不願與她過多接觸,眼下駱施朵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辦。

——內容來自【咪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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