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橫濱.港口

紀德正在昏暗的倉庫隔間中擦拭自己的槍。

他和戰友們就像是陰溝裏的老鼠, 在面前這個廢棄倉庫已經休息了好幾天;整日吃著速食度日,從來不會在意食物的美味與口感,僅僅是讓自己不感到饑餓就足夠。

紀德身為首領擁有著屬於自己的單獨隔間, 每當他單獨待著唿吸著倉庫中塵土的潮濕氣味之時, 他都會恍然回想起當初身為軍官的自己——在那個時候他有一間敞亮的辦公室,他依稀記得辦公桌前有一盆漂亮的綠蘿。

【——】

男人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張遍布折痕的照片, 銀灰色的眼睛死死鎖定照片上的人。

那是一個剛從超市購物結束的男人, 紅色頭發的男人有些笨拙抱著懷中的食物紙袋, 另一只手正在接電話;身上沙色的披風因為他的動作有些淩亂。

【織田作之助】

紀德口中用日語輕輕呢喃這個名字。

“嘎——嘎——”

窗邊一棵枯樹上飛躍起烏鴉的身影, 漆黑的翅膀狠狠的拍斷了一根枯枝!

端詳照片的男人剛有些詫異轉頭看向窗邊,下一刻——他的房間中憑空出現了一個人。

“您一定就是紀德先生。”

穿著唐裝的老人悄無聲息的站在紀德面前, 皺巴巴的面孔上露出友善的微笑, 朝著面前的男人問好。

“!!!”

異能者?!

紀德的瞳孔瞬間縮小, 拔槍——收起照片的動作幾乎一氣呵成。

他雙手端著槍, 直指著老者灰白色的面孔, 銳利的眼睛如同一頭野性的獵豹。

紀德冷冷的開口:“不請自來, 你是哪個勢力的惡客?”

被槍指著頭,老人非但不慌, 反而慢悠悠的笑了幾嗓子:“不必緊張, 紀德先生,我聽說過你的事情。”

“……”

男人冷漠警惕的盯著對面的老者。

老人的臉上幾乎沒有屬於活人的血色, 皮膚像鋪了一層灰一樣暗淡,這讓他非常不舒服。

對於老人的話他倒是沒有什麽過於意外的想法;自己和戰友偷渡到橫濱這個消息在本地的黑色勢力中並不算隱蔽。

“你有什麽目的?”

紀德開門見山。

老人伸出幹枯的手, 指了指男人放照片的口袋:“那個人選,並不是一位合格的【解脫者】。”

“?”

到了老人的話, 紀德表情終於開始變得有些錯愕。

這種消息…為什麽他也會知道?

老人繼續開口:“織田作之助, 無非異能的特性與你相撞;問身份, 他不過一介草夫,童年家境不幸外出流浪、渾渾噩噩度日,對國家、對組織,都是沒什麽太大概念。”

紀德看到老人的面孔在昏暗之中開始逐漸模糊。

那老者露出一個微笑,兩遍嘴邊深的宛如孔洞。

老人:“論心性,他更是隨遇而安、容易滿足;前腳在港口黑手黨任職,後腳收養戰爭孤兒,不去規劃自己的未來,註重當下的感受和體驗。”

“我有一個比其更好的人選,紀德先生,可要聽聽?”

唐裝老人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一張嶄新的照片飛撲克一般飛給了紀德。

【啪。】

紀德面無表情接住了照片,可能是老人的來意並沒有展露太多的攻擊性;男人幹脆把槍插回到了自己後腰的收納包中;隨後一邊註意老人的動向,一邊用餘光看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和服的光頭男人,男人面色嚴肅的站在大廈前,身邊有五六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嚴密跟隨。

“他是什麽人?”紀德問到。

老人回答:“種田山頭火。”

那雙蒼老渾濁的眼睛註視著眼前的長發男人,口中的低語聲充滿了蠱惑力。

“他是日本異能特務科長官,是一位——盡忠盡職,上奉國家,下愛屬下的好長官;是一位絕對不會棄下屬於不顧的人。”

“………”

聽到老人的話,紀德的瞳光閃爍,他將手中的將嶄新的照片翻了翻,臉上露出了一抹諷刺的微笑:“我懂了,你想利用我去殺一個日本官員。”

“我只是提供一個信息。”老人無辜的搖了搖頭。

“提供信息?”

聽聞此言,紀德的臉上露出陰霾,他死死盯著面前老人,開口質問:“我該怎麽做?他的職位名稱聽上去就是掌管異能者的職位,手下一定會有一大批重兵把守,你的意思是讓我帶著我的戰友們一起沖入層層異能者攻擊去送死麽?!”

“還有別的機會。”

老人說道。

“21號下午,種田山頭火將會在港口與鄰國外交人員進行文物連接,出於禮儀原因,他絕對不會帶太多異能者。”

“……”

紀德面色有些僵硬。

“記住。”

老人的雙眼晦澀無光,宛如一口陳年古井:“老夫並沒有強迫你,僅僅是提供一個信息,該怎樣做——終究是你自己的選擇。”

……

……

狗卷棘和釘崎野薔薇在校醫室住了兩天的院。

他們二人一個人高燒驚厥,另一個是急性腸胃炎,用不上什麽大型醫療設備,吊著點滴當了一回隔床病友;狗卷棘燒退以後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準備回去考試。

奈何輔助監督告訴他這次考試資格已經被取消。

不過不用著急,以後這種考試每學期兩次;管飽還管夠。

“………”

聽到這種話,狗卷棘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戴上痛苦面具。

“兩位同學如果身體沒有其他問題的話,那就先去執行外出任務吧,畢竟現在學校比較缺人手——對了,新來的同學吉野順平也會和大家一起參加任務,你們正好去訓練場地那邊叫一下吉野同學。”

在輔助監督的囑咐下,兩個人面色難看的朝著訓練場地那邊走去。

心情的確不是很好,畢竟剛剛大病痊愈就要被拉去執行任務,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變成鄉下耕地的老牛。

兩個人慢吞吞地移動到室外訓練場地,神情之間充滿了消極怠工的情緒。

他們剛進去小樹林,便聽到了一陣輕輕悠悠的的琴聲,那琴聲聽上去像是豎琴的音色,琴弦碰撞之間,空靈動聽的聲音仿佛將整個平平無奇的小樹林渲染成了漂亮的電腦高清桌面。

“……狗卷前輩,你聽到了嗎?”釘崎野薔薇眉頭一皺,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海帶。”

狗卷棘撓了撓頭,他也不知道這個學校裏有誰會彈琴,但可能是周圍的氛圍太過於安逸,此刻少年並沒有什麽危險意識。

【嗚——】

一聲難聽的笛聲頓時響起!

“!!”

兩人頓時面色扭曲,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這什麽玩意?這到底是惡鬼嚎叫還是笛子的聲音?吹得像高頻防空警報一樣難聽!

【嗚——嗚——】

笛子的聲音一聲又一聲響起,悲哭哀嚎之間,宛如一曲破音的泰坦尼克號,讓人傷心欲絕。

“夠了!我去會會他!”

釘崎野薔薇震怒,直接拖著狗卷棘的領子大步朝前走去,可憐的咒言師腳步踉蹌跟在身後,雪白的小臉憋的通紅。

二人穿過一片小叢林,眼前的景象映入眼簾——

學校的訓練場地旁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流水假山、小池塘;小池塘裏還放了少許幹冰,營造出一股仙氣飄飄的氛圍。

池塘旁邊擺放著黑色小桌,上面兩盤茶點,一壺桂花釀。

劉老師正頂著紅彤彤的鼻子忘情的撫琴,而吉野順平則是站在一旁,兩頰緋紅,忘乎所以的吹著自己的笛子,搖頭晃腦。

吉野順平吹到忘情處當下笛子喃喃自語:“海波碧濤,水母飄飄。”

狗卷棘:“……”

釘崎野薔薇:“………”

他們兩個,是不是無意中看到了…足以載入教學事故的一幕?

違法了吧!這種行為絕對違法了吧!!

不過好在吉野順平沒有整高了。

少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喝了兩大杯涼白開,拿著一頂小圓鼓跟著狗卷棘和釘崎野薔薇一起踏上找輔助監督的路途。

在這期間,不知道是不是狗卷棘的錯覺,他總感覺吉野順平走路飄忽忽,為了防止吉野順平把自己導航到陰溝裏,狗卷棘連忙來到少年身邊,拉著他的手走。

“…狗卷前輩?”

吉野順平還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撓了撓頭看著不露下半張臉的狗卷棘。

釘崎野薔薇:“…你這家夥,真的沒問題麽?你喝了多少?”

“我沒喝多少哇!”

吉野順平滿臉茫然無辜:“我就和師父一起喝了一點桂花大米飲料,在森林中吟詩作對吹拉彈唱——師父說我的天賦很好,加加油,可以和志同道合的同學一起組成新的【樹林七賢】。”

狗卷棘:“……”

釘崎野薔薇:“……”

桂花大米飲料。

這倒黴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