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袖裝模作樣在宋衛晞身上捏了幾下，頗不耐煩地說：“滿意了沒？”

宋衛晞一副“勉為其難”的表情，嘆息道：“唉！”他緩緩閉上眼睛，安舒袖這才註意到，他神情顯得挺疲憊，看樣子是真累了。

轉念一想，宋衛晞每天的工作量有多大，幾乎是日理萬機，她就主管一個廣告部門，都感覺累的不行，何況宋衛晞要管整個公司和數個分公司還有分店的業務。

感受到安舒袖手指認真地在身上按來按去，宋衛晞美的不行，雖然安舒袖的手法比不上專業按摩師，可對他來說，比讓專家來按摩還讓他舒服。

“哎，你輕點。”他故意說，安舒袖果然減輕了手法，宋衛晞還在叫她再輕點。最後，純粹變成了溫柔的撫摸，宋衛晞心裏樂開了花，這傻呼呼的小女人啦，真好騙。

沈家：

沈母一覺醒來，已經是暮色四合。翻身坐起來，只覺得頭重腳輕。看看時間，是晚上八點。怎麽的，她竟從昨晚睡到現在。

再疲倦，也不至於睡這麽長時間吧。起身走出臥室，客廳裏，沈父正和沈墨語在低聲交談。一見沈墨語，沈母就隨手抄起花瓶對他砸過去，沈墨語閃身奪過，沈母恨得用手指著他，狠聲罵：“混蛋！”

沈父及時過來抱住情緒失控的她：“別鬧，你冷靜點。”

“放開我！”沈母在他懷裏奮力掙紮，沈墨語走到她身前，直接跪在地上：“阿姨，你別生氣，我會去自首！”

沈母楞了：“你說真的？”

沈墨語一臉真誠：“殺人償命的道理我懂，我只想在去自首之前，再陪你們吃頓晚餐。”

沈母半信半疑：“你不會又要耍什麽花招吧？”

沈墨語直視著她，目光毫不躲閃：“我已經欠下了一條人命，再做犯法的事，豈不是連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都沒了？”

餐廳裏，豐盛的晚餐已經擺好，家人進餐，本該是溫馨的時刻。然而，沒有一個人笑的出來，心裏各懷心思。

沈墨語拿起酒瓶要給沈母倒酒，沈母警惕地說：“不忙！”她將自己和沈墨語的酒杯調換，又說：“先給你自己倒酒。”

沈墨語苦笑：“阿姨還不相信我。”他聽從沈母的吩咐，給自己杯裏斟滿了酒水，再註滿了沈母的杯子。接著，放下酒瓶端起杯子飲了一口酒，問：“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嗎？”

沈母這才打消警惕，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看了看父子二人，淡淡地說：“你們有話快說，以後估計沒機會交流了。”說到這裏，她想到了沈浪，鼻子一酸泣不成聲：“可憐我的孩子，死的好慘。”

沈墨語和沈父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言語。

沈母默默地吃著飯菜，盡管毫無胃口她也強迫自己吃下去，不求再活多久，但總要活到沈墨語被執行死刑那天，她要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忽然間，沈母覺得呼吸急促，兩眼瞪得老大，整個人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栽到地毯上。她仿佛明顯了什麽，費力擡起手臂指著沈墨語：“你……你……”

沈墨語端著酒杯，一臉勝利的笑意：“反正已經殺了一個沈浪，再殺一個你也不多。”

沈父眼睛盯著墻壁，聲音淡漠的沒一絲溫度：“別怪我心狠，是你先非要逼迫我沈家斷子絕孫的。”

沈母難受的說不出話來，呼吸越發急促。

沈墨語再拿起酒瓶，自言自語地說：“設置了機關的酒瓶，可以讓一瓶酒分為有毒和無毒。”

很快，沈母便停止了呼吸。

室內一片寂靜，沈父眼角溢出一絲淚水，他擡手將淚水拭去，一步步走上樓梯：“沈墨語，要是你不能處理的滴水不漏，讓警方找到證據的話，我去替你頂罪。”

沈墨語殺沈浪時，讓安舒袖做了替罪羊，自己僥幸逃過一劫。而今，又殺了沈母，沒有旁人在，誰也不能做替罪羊。為了保全兒子，他只能挺身而出。

報紙上沒有關於沈家的新聞報道，安舒袖卻從沈氏某客戶的朋友圈裏看見他發的信息：今日參加沈母的追悼會。

並配了照片，黑白肅穆的靈堂，掛著沈母的黑白遺像。

安舒袖驚訝：沈母去世了？

不早不晚，偏偏在這個時候去世，絕對不是巧合。

再問那個客戶，客戶說：沈家人給出的說法是，沈母因為腦出血猝死，她本身就患有高血壓，再加上平日裏和沈父相敬如賓，外人也就信了這個說法。

呵，沈墨語手裏有兩條人命，鄧羽纖手裏有一條人命，倆人雙手都沾滿了鮮血，這對夫妻還真是搭配的天造地設。

沈母的葬禮舉行了好幾天，鄧羽纖被迫和沈墨語一起參加。葬禮上，沈墨語和沈父痛不欲生，旁人都為之動容落淚。

鄧羽纖始終是冷眼旁觀，父子二人的表演騙得過旁人，可騙不了她。

要說沈父對沈母有一點感情還有可能，畢竟是幾十年的夫妻。可是沈墨語平日裏提起沈母就咬牙切齒，鄧羽纖怎會相信他對沈母有半分感情？

但鄧羽纖不會揭穿，沈墨語悲傷的表演讓沈氏裏的高管們頗為感動，讚揚他是個孝子。這些人的好感越多，沈墨語在沈氏處事就越方便。

沈母下葬那天，沈墨語哭的幾乎暈厥過去，鄧羽纖也裝模作樣地掉了幾滴眼淚。

回家後，沈墨語面上的悲傷變魔術似的消失，換下肅穆的穿著就要出門，鄧羽纖擋住他的去路。沈墨語翻了翻眼皮，語氣裏滿是厭煩：“別擋道！”

“我懷孕了！”鄧羽纖將醫生的檢查證明遞給他，沈墨語呆了幾分鐘，神情連半分喜悅也無。

“想生就生，不想生就打掉。”

沈墨語掃了一眼鄧羽纖的小腹，心內冷笑：以為懷上了孩子就能拴住他嗎？鄧羽纖未免太愚蠢了點。這世上，為了錢甘願獻出自己的女人數不勝數，只要他肯砸錢，會有不計其數的女人願意為他生孩子，他的後代，要多少有多少。

“沈墨語！”鄧羽纖失望透頂：“想不到你這麽冷血，連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屋裏開著空調，鄧羽纖卻覺得如置身冰窟般寒冷，她到底嫁了個什麽男人？連最起碼的“人之常情”都沒有。

“我怎麽就能確定這孩子是我的呢？”沈墨語冷眼盯著她，故意放慢語氣：“你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當我不知道？結婚後，你又何曾恪守婦道當良家婦女？”他退後兩步，點燃一支香煙：“既然我們是夫妻，撕破臉皮也沒必要，你要安分守己的生下孩子，對外我可以說是我的親生子女。”

“就算你懷上了我的孩子，我也不會對你有半分憐惜憐愛。”

“你我本就是為利益而結合，你還奢望有愛情嗎？”

沈墨語已離開許久，他的話還在鄧羽纖腦子裏回蕩。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她肯定是瞎了眼才嫁給他。

抓起電話，鄧羽纖撥通家裏的號碼，開口就說：“媽，我要離婚！”

一向縱容她的洛晴竟拒絕了：“纖纖，忍忍吧，你要知道，現在我們離不開沈家的扶持。”

“他，他在外邊花天酒地，對我不管不顧。”鄧羽纖聲音哽咽著說，她好歹也是鄧家的千金小姐，怎能讓沈墨語當殘花敗柳的作踐。

“先忍了吧纖纖，等鄧家起死回生後，我們再找他算帳。”洛晴一通勸告安慰，總算讓鄧羽纖心情平靜下來。

下女柳雯給鄧羽纖送來果盤，鄧羽纖用牙簽紮了塊蘋果放進嘴裏，味道酸甜可口，本身無可挑剔。

但她現在滿心憋著火，肯定要雞蛋裏挑骨頭，皺著眉頭把蘋果吐出來，喊道：“這麽酸，你連個蘋果都切不好，笨死了！”

柳雯紮了個蘋果放進嘴裏，笑著說：“太太，你口味真奇怪耶，我吃著很可口。”

一個下女竟敢頂撞自己，鄧羽纖柳眉倒豎，端起果盤就對柳雯砸過去，柳雯靈巧地躲過她的襲擊，依舊是滿面笑容：“太太，小心，懷著身孕動怒，對孩子不好！”

她又指了指地板上一片狼藉的水果：“要是沈先生回來看見，估計又要和你吵架。所以這種幼稚的發氣手法，下次不要再用。”

“你個賤人……”鄧羽纖張口就來了一連串的臟話，其粗俗程度，只怕連市井潑婦都說不出來，柳雯坐在旁邊若無其事地聽著，待鄧羽纖罵完，她才說：“哎，真令我大開眼界。”

“我辭了你！”鄧羽纖拿出女主人的架勢嚷嚷，柳雯在手機上打開個網頁：“太太，你看了這帖子再辭退我不遲。”

那赫然是家裏之前的下女發的帖子，控訴鄧羽纖待她極其惡劣，動不動斥責汙辱，不把自己當人看。

貼子下面，無論網友都在一邊倒的罵鄧羽纖毫無人性，比舊社會的地主婆還惡毒三分。鄧羽纖只看了幾條就看不下去，縱是她臉皮再厚，看見成千上萬的言論罵她也受不了。

鄧羽纖將手機拋到茶幾上，縮進沙發裏生悶氣：她的名聲在網上已經壞透了，只怕開出再高的價錢，也沒人願意到自己家做傭人。那這個柳雯，她一時還辭退不了。

真是落毛鳳凰不如雞，她竟連個傭人都奈何不了。

丫的，等風聲過去，鄧家完全東山再起的時候，她再收拾柳雯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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